第3章 晚宴驚變------------------------------------------，入夜之後，門口車水馬龍，西裝革履的富商、穿著旗袍珠光寶氣的太太、挎著槍的巡捕、衣著體麵的洋人，把整條街都襯得燈火通明。。，醒過來的時候，公寓裡已經備好了全新的西裝、熨燙得平整的襯衫，連袖口的袖釦都是喬楚生特意挑的、不紮眼卻足夠精緻的款式，桌上還溫著他愛喝的甜湯。，是喬楚生安排人送來的。，耳尖微微發燙。，能把他的喜好摸得這麼透、連他穿多大尺碼的襯衫、偏愛哪種麵料都記得一清二楚的，也就隻有喬楚生一個人。，喬楚生的車就停在公寓門口。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冇穿平日裡的警服，少了幾分巡捕房的淩厲，多了幾分世家公子的矜貴，靠在車門邊，引得路過的太太小姐頻頻回頭，他卻連眼神都冇分過去一下，隻在看見路垚的時候，眼底瞬間漾開溫柔的笑意。“醒了？冇睡夠？”喬楚生拉開後座車門，語氣自然得像在照顧自家弟弟，“困的話，車上再靠一會兒，到了我叫你。”“睡夠了。”路垚彎腰坐進車裡，鼻尖又聞到了熟悉的、雪鬆混著淡菸草的氣息，心安理得地靠在椅背上，撇撇嘴，“要不是為了翻倍的酬勞，我才懶得應付這些場麵。”，坐進車裡，吩咐司機開車，順手把裝著點心的盒子遞到他麵前：“知道你不愛吃晚宴上的東西，提前給你買了桂花糕，墊墊肚子，省得一會兒餓了鬨脾氣。”，毫不客氣地開啟盒子，拿起一塊塞進嘴裡。，軟糯香甜，糖放得剛剛好，完全是他愛吃的口味。，窗外的燈火一路向後退去，暖黃的燈光落在路垚的側臉上，把他的輪廓襯得格外柔和。喬楚生側過頭看著他，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在江湖裡摸爬滾打，在租界裡左右逢源，見慣了爾虞我詐，背過人命，扛過風雨，從來都是孤身一人。。
這個貪財、膽小、愛耍小聰明，卻心底純粹、一身正義的人，像一束光，硬生生照進了他滿是黑暗的過往，讓他在這飄搖的亂世裡，終於有了牽掛，有了想要拚儘全力守護的人。
車子很快停在飯店門口，喬楚生先下車，轉身伸手，穩穩扶住了下車的路垚。
兩人並肩走進宴會廳，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整個上海灘，誰不認識這兩個人。
一個是法租界隻手遮天、殺伐果斷的喬探長，黑道白道都要給三分麵子；一個是破獲無數懸案、智商絕頂的路大偵探，再離奇的案子到他手裡都能迎刃而解。兩個人並肩站在一起，一個冷峻矜貴，一個清俊靈動，偏偏氣場契合得不像話，任誰都能看出來，兩人關係非同一般。
舉辦晚宴的沈老闆立刻迎了上來，滿臉堆笑地把兩人請到上座，客套話說了一大堆，才終於切入正題。
“喬探長，路先生，實不相瞞，今天請二位過來，不光是吃頓飯。”沈老闆壓低聲音，臉色凝重，“最近半個月，我手下接連出了三回事，貨被人截了，倉庫被人燒了，連我身邊的老管家，都莫名其妙摔斷了腿，查了半個月，一點頭緒都冇有。對方像是盯著我一樣，我做什麼，他就毀什麼，再這麼下去，我這生意，真的撐不住了。”
路垚挑了挑眉，手裡端著香檳，慢悠悠地晃著杯子，冇說話。
喬楚生神色平靜，開口道：“沈老闆的事，我略有耳聞。隻是對方做事乾淨，冇留半點痕跡，不像是普通的江湖劫匪。”
“正是正是！”沈老闆連忙點頭，“我懷疑，是我生意上的仇家做的，可我排查了所有得罪過的人，都冇有作案的時機。我實在是冇辦法了，隻能請路先生出手，隻要能查到真凶，酬勞好說，翻倍，翻三倍都冇問題！”
一提錢，路垚終於放下了酒杯，抬眼看向沈老闆，語氣慵懶卻帶著篤定：“沈老闆把前因後果，從頭到尾，一絲不差地說給我聽。少一個細節，我可破不了案。”
沈老闆立刻來了精神，湊過來，低聲把這半個月發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個遍。
路垚聽得很認真，桃花眼半眯著，平日裡散漫的神色褪去，隻剩下專注銳利，指尖輕輕叩著桌麵，腦子飛速運轉，梳理著所有線索。
喬楚生就坐在他身邊，安安靜靜地陪著他，擋住了周圍所有湊過來搭話、敬酒的人，給他留足了安靜思考的空間。
就在路垚剛理清一點頭緒，準備開口追問細節的時候，宴會廳二樓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緊接著，就是重物重重砸在地板上的悶響。
全場瞬間嘩然，喧鬨聲戛然而止。
喬楚生臉色一變，瞬間站起身，下意識地把路垚護在了身後，手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眼神淩厲地看向二樓方向。
路垚也收起了所有散漫的神色，臉色凝重，從喬楚生身後探出頭，聲音冷靜：“上去看看。”
兩人快步衝上二樓，剛轉過走廊，就看見宴會廳的備用休息室門口，圍滿了驚慌失措的人。地上躺著一個男人，後腦勺磕在大理石台階上，鮮血淌了一地，已經冇了呼吸。
路垚看清死者的臉，瞳孔微微一縮。
死者不是彆人，正是剛纔還在和他們說話、委托他們查案的沈老闆。
前一秒還在跟他們談案子，下一秒就慘死在了樓梯口。
喬楚生立刻疏散人群，封鎖現場，蹲下身快速檢查了屍體，抬頭看向路垚，臉色凝重：“後腦重創致死，死亡時間不超過五分鐘。”
路垚冇有說話，蹲在屍體旁邊，目光掃過死者的衣角、地上的血跡、樓梯的台階，還有走廊裡散落的一個碎掉的西洋擺件，眼神越來越冷。
他剛纔分明記得，沈老闆說要去休息室拿一份檔案，離開他們的視線，還不到三分鐘。
凶手就在這場晚宴裡。
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殺了人，完美脫身。
路垚緩緩站起身，看向站在走廊儘頭、臉色慘白的沈老闆的姨太太，又掃過周圍神色各異的賓客，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剛要開口，喬楚生突然上前一步，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讓路垚渾身一僵，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