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喜得麟兒
傍晚時分，林秀腹痛難忍，眼看就要生產。
穩婆匆匆進門，趙硯辰站在屋外廊下，指尖攥的發白。
屋裡傳來林秀壓抑的痛哼，舒安被奶孃抱在懷裡，小眉頭皺得緊緊的，小聲問：“爹，娘什麼時候出來？弟弟要來了嗎？”
趙硯辰蹲下身，摸了摸女兒的頭，聲音啞得厲害：“快了，再等等，娘和弟弟都會平安的。”他本是沉穩低調的商人，平日裡談生意再大的風浪都麵不改色，此刻卻連站都站不穩，隻盼著他的秀兒能少受些苦。
約莫一個時辰後，一聲清亮的啼哭劃破屋內的沉寂。
穩婆笑著掀簾出來，臉上滿是喜色：“恭喜趙先生！是個白白胖胖的小公子，哭聲響亮，母子平安！”
趙硯辰緊繃的心絃猛地一鬆，大步衝進屋內，一眼就看見林秀躺在床上，額頭上沾著汗濕的碎發，臉色蒼白，卻依舊溫柔地笑著，看向繈褓中小小的嬰兒。
沈夫人連忙走上前，眼眶一紅，落下淚來，輕輕握住林秀冰冷的手，聲音哽咽又心疼:“秀兒，你辛苦了。”
“秀兒……”趙硯辰也握住她另一隻手，眼眶瞬間紅了，“你受苦了。”
林秀輕輕搖頭，聲音虛弱卻安穩：“沒事，你看他，多像你。”
舒安掙脫奶孃的手，爬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弟弟軟軟的小臉，奶聲奶氣地喊：“弟弟！我是姐姐！”
燈光溫柔灑落，落在一家人身上，暖得讓人心裡發甜。
林秀望著懷中軟糯的孩子，輕聲道：“給孩子起個名字吧。”
趙硯辰低頭看著繈褓裡的小生命，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輕聲道：
“光景安穩，一世平順，就叫景安吧。”
林秀輕輕唸了一遍，眉眼彎彎，滿是歡喜：“景安……好聽，我喜歡。”
林秀產後虛弱，趙硯辰從不讓她沾一點涼水，每日親自熬湯，夜裡孩子哭鬧，他總是第一時間起身照料，生怕吵到她休息。舒安也格外懂事，守在床邊不肯離開，小小的人兒學著大人的模樣，要給母親揉手捶肩。
一家人的日子安靜又溫暖，滿是煙火氣的幸福。
三個孩子圍在床邊，好奇又歡喜的盯著繈褓裡的景安。
林秀抱著小兒子，溫柔地挨個介紹：
“景安，這是大姐姐念兒。”
“這是哥哥福娃。”
“這是小姐姐舒安。”
“以後你們四個，要相親相愛，一輩子在一起。”
念兒輕輕摸了摸弟弟的小手，福娃也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滿是疼愛，舒安更是捨不得挪開目光。
小小的屋子，一下子被滿滿的暖意填滿。
而另一邊柳翠的住處，早已經烏煙瘴氣。
她將孃家十幾口人盡數接了過來，爹孃，兄長，遠房親戚擠的滿滿一屋，狹小的屋子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空氣中瀰漫著飯菜與汗氣夾雜的難聞味道，吵嚷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柳翠挺著大肚子坐在椅子上，被眾人圍在中間，捧得飄飄欲仙，張口閉口都是進張府當闊太太，享盡榮華富貴。
幾日後，張老爺念著柳翠肚子裡的骨肉，難得抽空過來一趟。
可她剛一進門，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一屋子衣衫破舊的人圍在桌前狼吞虎嚥，點心碎屑，茶水湯汁灑的滿地都是，說話粗聲粗氣，舉止毫無規矩，那副貪婪粗鄙的吃相看的張老爺眉頭緊鎖，心底一陣噁心。
柳翠見他來了，連忙起身故作嬌弱：“老爺，您可算來看我了……”
不等她說完，她那貪財的兄長竟直接湊了上來，搓著手滿臉堆笑，毫無分寸地開口：“張老爺！您是大富大貴之人！我們一家子在這兒辛苦伺候翠兒，您怎麼也得賞點銀子，讓我們買些好酒好菜不是？”
另一個親戚也跟著起鬨，一群人圍上來索要賞錢，吵吵嚷嚷，粗俗不堪。
張老爺臉色鐵青，強壓著怒火，冷冷掃了一眼滿屋子烏合之眾，再看柳翠一臉理所當然，絲毫沒有製止之意，心底最後一絲憐惜與情麵，徹底煙消雲散。
他一言不發，甩袖轉身就走，眼底隻剩濃濃的厭惡與鄙夷。
柳翠還愣在原地，一群親戚依舊在抱怨張老爺小氣摳門，她非但沒有意識到危險，反倒覺得是張老爺不夠大方，完全沒料到，自己最後一點依仗，已經徹底碎了。
當天夜裡，丫鬟便將白天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稟報給了張太太。
張太太端著茶盞，指尖輕輕敲擊杯沿，臉上笑意溫和，眼底卻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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