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新怨舊仇
林秀將福娃哄睡後，獨自坐在燈下整理綉品。
夜色漸深，整個海城都陷入寂靜，唯有綉坊內還亮著一盞暖燈，映著她安靜溫婉的側臉。
白日裡胖老闆夫妻自食惡果，大快人心，街坊鄰裡無不稱讚林秀有勇有謀，既報了當年的屈辱，又未曾動用一絲一毫陰私手段，全憑惡人自亂陣腳。
林秀本以為，此事過後，她便能徹底放下過往，專心守著綉坊與兒子，安穩度日。
可她心底，總有一絲莫名的不安，揮之不去。她又想或者是自己想多了而已
白日在巷口看熱鬧時，她分明察覺到，人群深處有一道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她的背影。
那目光不似街坊的好奇，也不似路人的議論，而是帶著**裸的惡意與怨毒，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
起初林秀隻當是胖老闆的親友心有不甘，並未放在心上。
可直到夜深人靜，那股被人窺視的感覺，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清晰。
忽然，院牆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像是瓦片被人踩動，又像是衣角擦過樹枝。
林秀手中的針線猛地一頓，呼吸下意識放輕。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出聲，隻是借著燈光的陰影，不動聲色地望向窗邊。
一道模糊的黑影，正貼在院牆之上，探頭探腦地朝院內張望。
那人身形瘦小，動作鬼祟，一看便知來意不善。
林秀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她的綉坊位置安穩，平日裡往來皆是熟客與街坊，從無閑雜人等靠近。
此刻深夜出現陌生黑影，絕不是巧合。
她強壓下心中的驚意，緩緩起身，裝作去添燈油，一步步靠近門邊。
門外的黑影似乎察覺到動靜，身體猛地一縮，瞬間隱入黑暗之中，再無半分聲響。
林秀握住門栓的手微微收緊。
她沒有貿然開門，而是貼著門板，靜靜聆聽外麵的動靜。
片刻之後，一道壓低的咒罵聲，順著夜風飄進耳中。
“林秀這個小賤人，害得我大哥大嫂家破人亡，我絕不會放過她！”
大哥大嫂？
林秀心頭一震，瞬間明白過來。
這黑影，竟是胖老闆的親弟弟！
當年胖老闆調戲她、老闆娘動手打她時，這個弟弟也曾在一旁起鬨嘲笑，助紂為虐，隻是後來極少露麵，她便漸漸將此人忘在了腦後。
沒想到，今日她懲治了那對惡人，竟把這個藏在暗處的小人給引了出來。
門外的黑影依舊不肯離去，在院牆外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咒罵，言語汙穢不堪，句句都沖著林秀而來。
他顯然是想趁夜潛入綉坊，伺機報復，要麼毀壞綉品，要麼做出傷害林秀與福娃的事情。
林秀眼神一點點變冷。
她本不想趕盡殺絕，隻想讓惡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可她退一步，對方卻得寸進尺，甚至敢深夜上門，威脅她與兒子的安危。
當年她勢單力薄，隻能忍氣吞聲。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林秀轉身回到屋內，輕輕喚醒守在偏房的心腹丫鬟。
丫鬟本就警覺，一聽牆外有歹人，立刻就要喊人，卻被林秀伸手攔住。
“不必聲張。”林秀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他既然送上門來，我們就好好陪他玩玩。”
她低聲吩咐幾句，丫鬟連連點頭，轉身悄悄從後門離開，朝著周老爺府邸的方向跑去。
周老爺早已將林秀視作親人，曾多次交代，綉坊但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派人通知。
林秀則重新坐回燈下，拿起針線，神態自若，彷彿對牆外的歹人一無所知。
她要等，等一個將這最後一個禍患，徹底拔除的機會。
牆外的胖弟見綉坊內毫無動靜，以為林秀膽小懦弱，不敢反抗，膽子頓時大了起來。
他摸索著搬來牆角的木梯，悄悄靠在院牆上，躡手躡腳地往上爬。
隻要翻進院子，他就能毀掉綉坊所有綉品，讓林秀一夜之間一無所有！
他心中惡念翻騰，臉上已經露出得意的獰笑。
可他的腳剛踏上牆頭，腳下的木梯忽然“哢嚓”一聲，應聲斷裂！
胖弟重心不穩，慘叫一聲，重重摔落在地，摔得頭暈眼花，半天爬不起來。
這正是林秀的安排。
早在木梯靠近院牆時，她便讓提前藏在暗處的街坊，悄悄將木梯腿鋸斷。
惡人還未動手，便先自食惡果。
不等他掙紮起身，四周忽然亮起無數燈火。
周老爺派來的護衛，連同聞聲趕來的街坊鄰居，將胖弟團團圍在中間。
“果然是你！”
“深夜闖綉坊，安的什麼心！”
“你哥嫂作惡多端，你也不是好人！”
一聲聲怒斥響起，胖弟被眾人圍在中間，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再也沒有半分囂張氣焰。
護衛上前，毫不留情地將他按住，直接扭送官府。
深夜驚擾綉坊、意圖私闖民宅報復，樁樁件件，皆是重罪。
等待他的，必將是牢獄之災。
林秀站在門口，看著惡人被帶走，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她從不想主動結仇，可誰若敢將主意打到她和福娃身上，她必定寸步不讓，狠狠反擊。
夜色重新恢復平靜。
暖燈映照下，福娃睡得安穩香甜。
林秀輕輕為兒子掖好被角，心中一片清明。
舊仇已報，餘孽已除。
從今往後，再無人能欺辱她半分。
隻是她不知道，這場風波看似徹底平息，在她看不見的遠方，一雙更可怕的眼睛，已經悄然盯上了蒸蒸日上的綉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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