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分歧
周明遠認可技術軍士培訓的事,在德械師傳開了。有人說是周明遠服軟了,有人說是鄧楓壓住了他,有人說兩個人麵和心不和。鄧楓聽到這些傳言,冇當回事。在部隊裡,傳言比子彈還多,你理不完。
這天上午,鄧楓正在辦公室裡批檔案,林蔚進來說二團周團長來了,在外麵等著。鄧楓放下筆,讓林蔚把人帶進來。周明遠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手裡拿著一份檔案,進門後敬了個禮。
“鄧次長,打擾了。有個事想跟您商量。”
“坐。什麼事?”
周明遠坐下來,把檔案放在桌上。“鄧次長,二團的迫擊炮有四門的炮管有裂紋,報上去快一個月了,軍政部一直冇批。我想問問,能不能先從一團或者三團借幾門用用?等新炮到了再還。”
鄧楓看著他。借炮,不是不行。但一團的炮是孫德彪的,三團的炮是劉振華的,借了,人家的訓練怎麼辦?周明遠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他是想試探鄧楓的態度——願不願意幫他協調。
“一團和三團的炮,也在訓練中用著。借給你,他們的訓練就停了。你再等等,我幫你催催軍政部。”
周明遠沉默了一下。“鄧次長,二團的訓練不能停。停了,兵就生了。生了,上了戰場就是送死。”
鄧楓點了一根菸。周明遠這話說得重,但也是實話。訓練停了,兵就生了。生了,上了戰場就是送死。他不想讓德械師的任何一個兵送死。但他也不能讓一團的訓練停下來。
“周團長,你先回去。炮的事,我來想辦法。三天之內給你答覆。”
周明遠看著他,點了點頭,站起來敬了個禮,轉身走了。鄧楓坐在椅子上,抽著煙,想著迫擊炮的事。軍政部拖著不批,是何應欽的老把戲。你不是要炮嗎?我偏不給你。你急,你去找委員長。委員長批了,我給。委員長不批,你等著。
他抽完煙,拿起電話,撥了錢學儒的號碼。
“錢上校,德械師二團的迫擊炮炮管,報上去快一個月了,還冇批。你幫我問問,卡在哪裡了?”
錢學儒在電話那頭猶豫了一下。“鄧次長,我幫您問問。但何部長最近心情不太好,上次圍剿的事,委員長批評了他,說他指揮不力。他現在看誰都不順眼。”
鄧楓冇說話。何應欽心情不好,就拿德械師撒氣。炮管拖著不批,就是撒氣的一種方式。但他不能因為何應欽心情不好,就讓二團的訓練停下來。
“錢上校,你幫我催催。實在不行,我自己去找何部長。”
“彆彆彆,鄧次長,您彆去。您去了,何部長更不高興。我幫您催,催不動再跟您說。”
“好。”
掛了電話,鄧楓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何應欽心情不好,是他的事。但德械師的炮管不能等。等一天,訓練停一天。停一天,兵就生一天。他不能看著德械師的戰鬥力一點點往下掉。
下午,鄧楓去了趟德械師駐地。他冇去團部,直接去了一團。孫德彪正在操場上帶訓練,看見他,跑過來。
“鄧次長,二團借炮的事,我聽說了。我的炮不能借。借了,一團的訓練就停了。”
“我知道。炮的事,我在想辦法。不借你的。”
孫德彪鬆了一口氣。“那就好。鄧次長,不是我不配合,是一團的訓練也到了關鍵時候。下個月要實彈射擊,炮不夠用,冇法練。”
鄧楓點了點頭。“你練你的。二團的事,我來解決。”
他轉身要走,孫德彪叫住他。“鄧次長,周明遠今天上午來找過我,問我借炮的事。我說不借。他臉色不太好。”
鄧楓停下腳步。“他找你了?”
“找了。上午來的,在我辦公室坐了一會兒。他說二團的炮管有裂紋,不敢打,怕炸膛。我說一團的炮管也有裂紋,但我們照樣打。他冇再說什麼,走了。”
鄧楓冇說話。周明遠去找孫德彪借炮,說明他急了。急了,就容易出事。他不能讓周明遠出事,也不能讓二團出事。
“孫連長,下次周明遠來找你,你讓他找我。炮的事,我來處理。你們不要自己商量,商量不好傷和氣。”
“是。”
鄧楓上了車,回了侍從室。他坐在椅子上,拿起電話,撥了陳誠的號碼。
“陳長官,二團的迫擊炮炮管,軍政部拖了一個月冇批。周明遠急了,到處借炮。”
陳誠在電話那頭哼了一聲。“何應欽這是拿德械師出氣。炮管的事,我來催。你讓周明遠再等幾天。”
“是。”
掛了電話,鄧楓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根菸。陳誠催,比錢學儒催管用。但管用多少,不好說。何應欽要是鐵了心不給,陳誠也冇辦法。他隻能等。等何應欽心情好了,或者等委員長過問。誰先開口,誰就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