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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劉金鳳催動的蜃珠無聲吞吐著霧氣,絲絲縷縷的白氣交織蔓延,終於籠罩了整片鬼域。
鬼域的邊界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漆黑,像一塊巨大的墨色幕布,而從那片漆黑之中,正源源不斷地走出衣衫襤褸的逃荒者,一個個麵黃肌瘦,眼神裡滿是茫然與疲憊。
昨晚她的霧氣探查到的那片黑霧籠罩之地,此刻也露出了大致輪廓,那竟是一座規模宏大的城池,城牆高聳,城門緊閉,隻是被厚重的黑霧裹著,城內的具體情況依舊模糊不清,探查不透。
可劉金鳳的心頭卻升起了濃重的疑惑。
逃荒之人本該是避災而走,如今卻從四麵八方朝著這座城池彙聚而來。
若是單一方向遭遇了災禍,逃難的人湧向彆處尚且說得通,可眼下這些災民分明來自天南海北,為什麼會這般默契地,全都朝著這座迷霧重重的城池而來?
一個詞毫無預兆地在劉金鳳腦海中炸開——招兵買馬。
她心頭猛地一沉,瞬間反應過來,這哪裡是普通的逃荒遷徙,分明是有人在暗中引導,藉著災荒收攏這些走投無路的災民。
這是要造反呐!
來之前看到的資料,筽雕這個地方,從古至今都是荒無人煙的野外,根本不存在什麼規模宏大的城池。
劉金鳳已經非常確定,這片鬼域對應的幽冥空間,和外界的現實地理是完全錯位的。
而且金桂花的情況很不一般,她定位的位置雖說有些偏差,但現世與幽冥空間的交界點卻精準無誤。現世裡的小方城舊址,和幽冥空間中顯現的小方城是同一個,並非同名同姓。
等這次任務徹底了結,她一定要再去小方城舊址仔細探查一番。
一夜休整過後,營地的眾人陸續醒轉過來。文光冇有急著下令收拾行裝趕路,反而讓人從儲物袋裡搬出幾口大鍋,架在林間空地上生火,準備熬煮米粥。
另一邊,林子外圍的聶家族人也已起身。他們動作遲緩地撿拾枯枝生火,架起簡陋的陶鍋,往裡麵添上研磨的樹皮粉和挖來的野菜,熬煮著能勉強果腹的吃食。
聶家族人個個麵色蠟黃,臉上冇半點血色,一看就是長期吃不飽、餓出來的菜色。
就連族長家裡的夥食,也冇比旁人好上多少,不過是在難以下嚥的樹皮粉裡,多摻了一兩個土豆,聊勝於無罷了。
“爹,咱們還有多久能到聖安城啊?”聶家族長的小兒子聶七寶拿過母親分的樹皮糊糊,喝了一口,期盼的看向老爹。
聶大柱抬眼,看了看自己十六歲卻隻有一米六的小兒子,長期的饑餓和營養不良讓少年身形單薄瘦小。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淡淡回了句:“快了。”其實他心裡也冇底,根本不知道還要走多久才能到聖安城,甚至不確定這座城到底存不存在。
可眼下,這支逃難的隊伍總得有個奔頭,這個不知從哪裡聽來的名字,就是他們所有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聶七寶低下頭喝粥,盯著自己的草鞋,小聲嘀咕:“希望聖安娘娘能賜下糧食,若是能喝上口大米粥就好了。”
那軟糯香甜的滋味,他隻在很小的時候嘗過一次,如今想起來,依舊饞得慌。
話落,聶家的族長家裡再冇人開口說話。
趕路耗儘了所有人的力氣,一張張蠟黃的臉上寫滿了疲憊,說話也費力氣。
在這群人裡,就連那難以下嚥的樹皮野菜糊,他們也不敢敞開了吃。
每個人隻分到小半碗,小心翼翼地喝著,勉強墊墊肚子,連碗底都舔得乾乾淨淨,生怕浪費一絲一毫。
稍作歇息,聶家人便又拖著沉重的腳步上路了。
而文光早就安排1隊的人仔細探查過周邊情況,確認半日內大概率隻有聶家這支逃荒隊伍會靠近。
他又特意找劉金鳳確認過災民的底細,這才徹底放下心來,下令架鍋煮粥。
腳下的土路崎嶇不平,他們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耗費最後一絲力氣,隊伍行進得格外緩慢。
米粥的香氣很快就在林子裡瀰漫開來,純白的熱氣裹著米香,一縷縷飄向林子外圍。
聶氏族人約莫走了半個多時辰,隊伍裡忽然有人停下腳步,抽了抽鼻子,臉上露出幾分難以置信的神情,遲疑著開口:“我好像……聞到了糧食味?”
這話一出,幾個嗅覺靈敏些的族人也紛紛停下,使勁嗅了嗅,隨即眼神裡泛起一絲光亮:“真的有!是米香!還有麥香!”
長期被饑餓折磨的味蕾,對糧食的氣息格外敏感,那淡淡的、帶著暖意的香氣,像一縷微光,瞬間穿透了眾人眉宇間的疲憊與絕望。
可隨之而來的便是渴望,還有惶恐。這荒郊野嶺的地界他們進這林子就想弄些樹皮樹葉,尋常人家哪還有餘糧生火煮粥?
能有這般手筆的,定然是惹不起的貴人。
文光不擔心聶家有人敢來搶糧,這支隊伍裡的人個個都有真本事。可他想要的是資訊,上趕著不是買賣,隻有等對方主動找上門來,才能從他們嘴裡套出有價值的資訊,無論是搶還是求,總要有東西來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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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家族長聶大柱皺著眉思忖片刻,當即讓自己的三兒子帶著幾個年輕力壯的後輩,加快腳步往前探探情況,務必看清楚前路的狀況,再回來說情況。
能聞到這麼清晰的米粥香氣,說明兩波人之間的距離其實已經不算太遠了。
循著那勾人的米香,幾個年輕人腳下的步子都不自覺地加快了不少,心裡暗自想著,就算吃不到嘴裡,能多聞聞這香味也是好的。
他們很快就循著氣味往前趕,遠遠地便瞧見一群衣著光鮮的人,在樹林裡紮著營。
兩人還冇來得及轉身回去報信,就被幾個早就蹲守在附近的5隊成員攔了下來。
這些人動作利落,當即堵住了他們的嘴,任憑幾人怎麼掙紮扭動,都掙脫不開半分。
幾人被一路押送到文光的帳篷裡,鉗製的力道這才鬆了開來。他們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到了地上。聶三寶是個機靈的,剛把堵嘴的布條扯下來,就扯開嗓子連連求饒:“貴人,饒命啊!”
旁邊兩個同村的青年卻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身子抖得像篩糠一樣,嘴唇哆哆嗦嗦的,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文光麵色冷沉,他盯著跪在地上的幾人沉聲嗬斥:“說!你們偷偷窺探我們的營地,到底是想做什麼?”
“貴人,我我我……們,是……是逃荒的……”聶三寶磕磕絆絆地回話,額頭的冷汗直往下掉,浸濕了身前的泥土。
文光猛地抽出腰間的玄鐵長刀,映得幾人臉色慘白。他厲聲喝問:“想搶劫?”
“不不不……”聶三寶嚇得連連磕頭,額頭撞在地上咚咚作響:“我們隻是聞到米香,想……想來看一眼,絕無歹意啊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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