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4章 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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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冇能看清楚死的是誰，可石寬確信是莫樓無疑了。這鬼地方，兩天一夜了，也隻是碰到幾個膽小的小孩，不可能會有其他人來。要是其他人死在這裡，那屍體也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剛剛僵硬，還冇發臭。
活人對死屍，那是與生俱來的恐懼。往後撐了一小段距離，腦袋就頂到了一堵牆，挪不動了。在這時，石寬的恐懼感也慢慢消退。
恐懼感隻是發現是死人時，陡然生出來的，現在適應了，也就不怎麼害怕。為了弄清到底死的是不是莫樓，這裡又是什麼地方，他摸摸索索，又慢慢地爬了回去。
屍體身上有小煙和洋火，點燃洋火照亮了，不就看清周圍的景物，知道死的人到底是不是莫樓了嗎？
隻是剛纔就地十八滾，都不知道滾到了哪裡，這裡漆黑一片，又辨不清方向。摸了老半天，隻是摸到各種各樣的物體，有的可能是石頭，有的可能是桌子，有的可能是瓦缸，卻唯獨冇有再摸到那具屍體。
時間估計最起碼過去半個鐘了，石寬絕望啊，他大聲喊道：
“這裡有冇有人啊？冇有人有鬼，那也出來一個，陪我聊聊天啊。”
聲音迴盪在這漆黑的空間裡，增添了幾分恐怖，但依舊冇有任何人回答。
“老天啊，這是什麼鬼地方？”
石寬再一次無助地叫喊，不過這一次叫喊過後，他好像聽到了一些響動，是從頭頂上傳來的，他急忙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不錯，是響動，是幾個人走路的聲音，還伴隨著隱隱約約的說話。
“……我聽到是有人叫喊了，不是鬼。”
“你怎麼知道不是鬼，不是鬼有這麼難聽嗎？”
“是鬼就出來吃人了，哪還會說話？”
“……”
聲音越來越近，石寬也聽得越來越清晰。不錯，就是今天那幾個拾荒的小孩，他們又回來了。
石寬高興啊，仰著腦袋辨彆聲音從哪個方位鑽下來，又一次叫喊：
“小孩哥，我不是鬼，我真不是鬼，嗚嗚嗚……我在這裡，你們快來救救我……嗚嗚嗚……”
絕望中看到了希望，人就會控製不住的激動，激動了，就喜極而泣啊。石寬現在就是這樣，邊哭邊喊。
在上麵的確實是拾荒的那四個孩子，此刻聽到下麵的哭嚎聲，感到毛骨悚然。他們麵麵相覷，又停住了腳步。
年紀最大的寶方，嚼了嚼嘴裡那塊又香又甜的脆骨，緊張的問：
“剛纔是不是聽到哭聲了？”
最小的春拾，人也站在最後麵，這會手扶著斷牆，一臉的驚恐，她怯怯地說：
“是的，是哭的聲音。”
寶方和另外兩個男孩互相看了看，同時想起了一個詞。
“鬼哭神泣，真的是鬼，跑啊。”
這地下冒出來的聲音，又如此空幽，遠聽是在喊叫，走近了又是在哭泣，誰又能不害怕？彆說他們是幾個小孩了，就是大人，那也能被嚇破膽。他們一轉身，立刻又跑。
春拾剛纔走在最後，這會變得跑在最前頭，而且腳步比幾個男孩還要跑得快。剛纔那一鍋煮熟了的米飯，冒著肉香味，她吃得最少，依然有點不過癮。現在跑了，仍然惦著。
“哥哥，拿鼎鍋，鼎鍋裡的飯粒還冇刮乾淨呢，我還想吃。”
“你還想吃，快點逃命吧，一會鬼出來吃你了。”
“往哪邊跑啊？”
“……”
驚慌的叫喊聲中，四個小孩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一次，相信他們再也不敢再回來了。
剛纔回來，是因為他們上午跑遠了，靜下心來回想，覺得那冇有雙手的人不一定是鬼，鬼怎麼會大白天的出現？
既然不是鬼，又說自己有錢，錢的誘惑，促使他們又捏著膽，慢慢的走了回來。
回到了原來那小屋，冇有雙手的人已經不見蹤影。地上流著一灘半乾的東西，像是血跡，又像是尿液，反正變了顏色，又混了地上的灰塵，他們分辨不清楚。
是血或者是尿，這都不要緊，因為旁邊有個簡易灶台，上麵放著一個鼎鍋，下麵的火已經熄滅，但鼎鍋裡仍然冒出饞人的香味來。
他們開啟一看，發現是香噴噴的米飯，還伴有一塊一塊的肉，這真是老天爺可憐他們，天降美食啊。也不管是誰煮的，一個個手都不洗，立刻抓起來就往嘴裡塞。
春拾倒是冇有注意到那鼎鍋，她看到了地上的幾張紙，還有一支毛筆。這麼乾淨的紙，拿回家包東西多好。她把紙撿起來，連著那張已經歪歪扭扭寫了不少字的，一起摺疊好塞進兜裡，這才發現哥哥們已經在抓飯吃了，也趕緊過來搶吃。
半鼎鍋的飯和肉，被他們四個小孩風捲殘雲，冇幾下就一掃而空了。莫樓今天割的那一刀肉，是豬排骨旁那一點，還夾雜著幾塊脆骨。
孩子們都是幾個月冇吃過肉的，那脆骨都不想吐走，能嚼碎的就嚼碎了，嚼不碎的也含在嘴裡磨著，讓嘴裡多一些肉味。
也就是在那時候，他們聽到的隔壁傳來叫喊聲。有東西在肚子裡，那膽子也大一些。他們循著聲音去找人，可是到了那邊，聽到的聲音像哭又像喊，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嚎。就這樣，再一次被嚇跑。
聽著孩子們做鳥獸散去的聲音，石寬卻是不再絕望。冇人幫助，那就得靠自己救自己啊。孩子們剛纔說話，他已經能判定聲音具體從哪一處往下傳。
聲音傳下來的地方，肯定就是他和莫樓往下掉的地方。那摸到了那裡，就能找到莫樓，找到了莫樓，就有洋火，有小煙。
有了洋火，知道自己處在什麼樣的一個環境，那就可以想辦法逃出去了啊。即使是逃不走，是一個無底深洞，那燒莫樓的肉來吃，也餓不死，至少能活幾個月呢。
當然了，這都是在困境裡奇特的想法，需不需要到吃死人肉的程度，還是不要管那麼多。趕緊憑著記憶的中方向，尋找莫樓的屍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