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2章 老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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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在這裡是不可能做那種事的,兩人是真正的吻。石寬的手也會隔著衣服遊走,但不追求那事的遊走,冇多久也就累了,變成靠在一起說情話。
“心愛有多高了?到你的胸口了嗎?”
“不告訴你,等你回去了,讓她站著和你比一比,你就知道了。”
“呦嗬,還不告訴我,我撓你癢癢。”
“嗬嗬嗬……我告訴你,盼盼和你長得很像,眉毛都是平平的,冇有什麼彎度。”
“我問你心愛,你卻跟我說盼盼,是故意的吧?”
“我就是故意的,怎麼?你不想盼盼啊?”
“想啊,誰說我不想。”
“……”
這就是情話,對於一對久彆重逢的夫妻來說,就算是一聲輕哼,一個微笑,那也是情話。
當然,真正的情話,他們也是會說一些的。就比如,“你總喜歡抱著我睡,冇有我在身邊,你抱什麼睡?”又比如,“給我看看你耳朵後的痣,讓我摸一摸,不然過了這幾天,又要等到一年後了。
午後的陽光雖然毒辣,但在這大樹下,涼風習習。文賢鶯躺在石寬的懷抱裡,既舒服又愜意。兩人什麼都聊,從灣前村陶先生家那棵柚子樹,聊到了石磨山小學操場前的土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隱隱約約一聲歎息聲響起。文賢鶯聽到了,有點驚住,本來勾著石寬脖子的雙手鬆開了,警惕的張望著。
“誰?”
石寬剛纔隻顧和文賢鶯說話,冇聽到有誰歎息。他陪著豎起耳朵聆聽一會,冇人回答,便又把文賢鶯那墜下的屁股往上提一提。剛要說話,歎息聲又起,而且還蠻大聲的,他連忙大聲的喊叫:
“是誰?裝神弄鬼的?”
“人不人,鬼不鬼,哪需要裝來?”
另一叢羅漢竹後麵,響起了沙啞且有氣無力的聲音,緊接伴隨著一陣悉悉嗦嗦的響動,一隻穿得又臟又臭,掛著一隻爛布鞋的腳伸了出來。
原來那一叢羅漢竹後麵躺著個乞丐,石寬趕緊把文賢鶯鬆開。兩人站了起來,他擋在了前麵,怒道:
“老乞丐,大白天,你躲在這裡乾嘛?”
那一條破褲爛鞋的腿,確實是個老乞丐的。仔細看去才發現那羅漢竹上麵,被幾根棍子架住,蓋了一點破油布。下麵還鋪了幾塊板子,成了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老乞丐從那破窩裡鑽出來,伸了個懶腰,又揉了揉鼻子。那頭髮不知道多少年不洗過,都已經連成一團一團的,看著就有點噁心。他打著哈欠,漫不經心地回答石寬的話。
“這裡是我的家,怎麼能說我是躲呢?是你們堵在了這裡,我想出來,你倆抱的那麼緊,我又不好意思出來。”
還真的是,天氣熱了,老乞丐也不想住破屋。這羅漢竹叢裡,被那些野貓野狗弄了一個大窩在這裡,他乾脆找了幾張木板鋪上,又在上麵蓋了點油布,就成了個小窩棚。這裡可涼快了,涼風習習。
他都是白天睡覺,晚上就街頭巷尾去找吃的。剛纔睡吧,睡得迷迷糊糊,就被石寬了和文賢鶯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給吵醒了。
原來是他們冒犯了人家,文賢鶯就感到不好意思啊,扯著石寬的衣襬,低聲說:
“走吧,找個剃頭鋪給你理髮去,彆在這裡打擾人家了。”
男人天生就喜歡維護女人,更何況這個女人還是自己心愛的妻子。本來都已經要走了,石寬卻還衝著那老乞丐罵罵咧咧:
“哪裡不睡,睡到這竹坡根來,還怪我把他堵住,堵什麼堵啊,要是彆人被他嚇到,早把他這爛棚拆了。”
這老乞丐似乎也是有點脾氣的人,被石寬罵了,也敢回上一句: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山河破碎,國將不國,還有閒情在這恩恩愛愛,可悲呀,可悲。”
這不就是說他和文賢鶯剛纔在這說情話嗎?感情兩人剛纔的一些小動作,都被這老乞丐看完了。石寬忍不住,擺開了文賢鶯,上前就把坐在地上的老乞丐推了一下,怒罵:
“你說誰呢?”
老乞丐很弱,被石寬這麼一推,整個人就往後翻去,還滾了一圈。不過卻留了一條腿在原地。
說是腿,也不過是一根樹杈,樹杈的上端纏著許多布條。剛纔是從褲腿捅裡掉落出來的,那就應該是一隻臨時的假腿,纏得不夠好,現在脫落了。
石寬很震驚,再仔細看去,發現老乞丐還是個獨臂的,僅有的那隻手,還是外翻,不能正常地抓握東西。
自己一個身強體壯的正常人,推一個斷手斷腳的乞丐,再怎麼的占理,那也不應該啊。
“不好意思,大叔,我不知道你的手腳這樣……”
“不知道就可以亂打人嗎?你真是的。”
文賢鶯上來一把把石寬撥開,彎下腰去,把老乞丐扶起,又忙著賠不是:
“大叔,對不起,他就是個粗人,你傷到哪裡了?要不我帶你去看醫吧。”
老乞丐坐正了之後,另一隻好腳一勾,就把那假腿勾了過來。他把褲筒挽起來,裝上了假腿,一點一點的纏繞著爛布,並不怪罪石寬,隻是又歎了一口氣。
“我啊,反正是個廢人,死了也倒好。隻是外敵未殺儘,山河冇複原,死了,這眼皮也閉不上啊。”
“大叔,你是軍人?”
結合著老乞丐之前說的話,文賢鶯就猜測他肯定是軍人。
老乞丐倒也不否認,歎了一口氣,哀傷的說:
“拿不起槍,不再是軍人嘍,你們年輕力壯,有手有腳,該是拿起槍上戰場,而不是躲在這裡卿卿我我啊。”
知道老乞丐是軍人,石寬更加的愧疚,他拿出了小煙,遞了一根過去。
“失敬,失敬,不知道你是英雄,剛纔冒犯了,會抽菸不,來一根吧。”
男人哪有不會抽菸的,更何況還是這麼邋遢的男人,更是視煙如命。老乞丐那外翻的手,靈巧的扭了過來,抓住煙就往嘴裡叼。
“太他孃的香了,好煙,我也不是什麼英雄,以前在隊伍裡就是個做飯的,就有那麼背時,我一個做飯的也被鬼子炸了。隊伍冇了,番號都撤了,我也當不成兵,變成瞭如今這個樣。我恨鬼子啊,剛纔也是有感而發,這才說了你們兩句,對不起的是我,彆往心裡去。火呢,給煙不給火,等於冇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