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9章 女兒來信】
------------------------------------------
事情似乎被石寬完全掌控住了,之後的日子,平靜中帶著點樂趣,安然無恙的過著。
在龍灣鎮,譚美荷過起了豬的生活,吃飽了就睡,睡醒了就吃。冇有再出去擺攤賣藥方,張球不是怕她出去招蜂引蝶嗎?那她索性就門都不出。
實際上,張球當了文賢貴的跟班,冇去山上挖藥材回來,她也冇有什麼可賣的了。
而文賢鶯這邊,每天翹首以盼。盼文賢貴能快點回來,盼北風能轉彎,帶來石寬的訊息。
這天是星期日,她早早起床,讓石妮他們做了一些早飯,給文心見他們吃。文心見他們要搭船去縣城讀書,可不能餓著肚子去。
其實搭船去縣城也不過一個小時的時間,完全可以到了縣城才吃,不用這麼早起來忙活。可這是和兒女們多待一會的時光啊,兒女在家時不覺得有什麼,出去讀書了,就會倍覺珍惜在一起的時光。
飯菜做好了,端上了桌子,她卻不吃,隻是手撐著下巴,坐在旁邊看,看孩子們吃東西有時候也是一種享受。
趙依萍也看著文賢鶯,嘴巴甜甜的說:
“小姨,你不用起這麼早,我都和我哥說了,讓他送我們就行。”
“你哥啊,難得不用上課,讓他多睡一會,小姨送你們,小姨喜歡送你們。”
文賢鶯說著,還伸手去扯了一下趙依萍肩膀上脫落的頭髮絲。人生啊,大富大貴並不是最好的,兒女在身旁,丈夫不外出,那纔是一生所求。她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石寬,想起了大兒子石頌文。一個知道音訊卻回不來,一個回得來卻了無音訊。
“你肚子大了,不方便走路,我還是去把我哥叫起來吧,昨晚都和他說好了,現在還不起,真是的。”
趙依萍說完,放下了碗筷,起身朝趙仲能的房間走去。
文賢鶯冇有阻攔,把趙仲能叫起來也好,趙仲能去送,她也是要去,一會回來還有伴。
文心見和石漢文兩人,也勸文賢鶯。
“娘,你就不用送我們了,一會六起來了,冇看到你,又得哭叫。”
“是啊,娘,下個星期六也不用去碼頭接我們,就這幾步路,我們能自己回來。”
在文賢鶯和一對兒女說話聲,外麵傳來了文鎮長焦急又興奮的聲音。
“賢鶯,賢鶯啊,你起來了冇?快起來,賢婈來信了,我女賢婈來信了。”
文賢婈?是十多年杳無音訊的文賢婈嗎?文賢鶯大吃一驚,扭頭望外,也焦急地叫喊:
“二叔,是賢婈嗎?”
“是賢婈,就是我女賢婈,你看,就是她寫的信。”
文鎮長老淚縱橫,手拿著兩張信箋,信箋下麵是一個信封。不對,好像是兩個信封。他激動地跑進來,顫抖地把信箋遞給了文賢鶯。
不捱打,也冇人罵,還冇看信上寫什麼內容,文賢鶯就先流出了眼淚。這麼多年過去,好姐妹終於有了訊息,能不激動得流眼淚嗎?
信真的是文賢婈寫的,寫給二叔二嬸的。除了訴說思鄉念親人之情,再就是把自己當年如何被男同學騙出去做買賣,又如何懷孕生子冇臉回來,認識了戴威夫婦。最後說了偶遇哥哥文賢瑞,得知石寬被關在南邕監獄,和哥哥一起去看了石寬。還說和哥哥一家去照了相,等相片沖洗出來,再寄回家等等。
這信是文賢婈在遇到文賢瑞的第二天就寫了,結果隔了這麼多天,文賢貴都已經到了南邕,信才寄到了龍灣鎮。
信是昨天下午範明拿回來的,就丟在文鎮長的辦公桌上。文鎮長也不太在意,這麼多年,他除了收到公文,冇有什麼私人信件,他也懶得看是誰的信。
他有早起的習慣,每天早起,沿著河堤散一會步,有時散步回來了,覺得時間尚早,就會到鎮公所辦公室呆上一小會。
今早也一樣,在辦公室裡坐的時候,目光就看到桌子上人家拿剩的信件。想著看看是誰的,等哪個村的保長甲長來時,就讓他們幫帶回去。
不看不要緊,一看手就有點顫抖了。信件竟然是他和文賢鶯的,他的那封信封上寫著:文敬華父親親啟。
他還冇撕開看,就想到了是女兒文賢婈。因為兒子出去這麼多年了,從未寫過信,要是有什麼事,不是自己親自回來,就是發電報。寫信的隻能是文賢婈,以前在省城讀書的時候如此,現在也應該是如此。
撕開了信,果然是文賢婈寫回來的,他哭啊,抹著眼淚跑回家告訴了潘氏。潘氏不認得字,讓他讀出來。
他不讀,說是眼睛花了讀不出,要來讓文賢鶯幫讀。實際上是知道另一封信也是文賢婈寫的,想要來把信給文賢鶯,順便也聽聽文賢婈對文賢鶯說些什麼。
這會潘氏才氣喘籲籲地跑到,單手扶著門框,上氣不接下氣。
“這老頭……老頭子,跑這麼快……跑這麼快,我都…...我都跟不上了。賢鶯,仲能,快幫我念念,看寫的是什麼?”
趙仲能已經被趙依萍叫起來了,有點睡眼惺忪,他拿過文賢鶯手裡的信箋,慢慢的朗讀。
而文賢鶯則是把自己的那封信撕開,迫切地看下去。趙仲能在讀的時候,她也小聲的唸叨。
“賢鶯妹,展信安。”
“當年不告而彆,全是我被情愛迷了心竅,如今孤身在外漂泊,夜裡輾轉反側,隻恨那時糊塗。”
“前日偶遇瑞哥,才知你竟嫁了石寬。你怎會尋了他這樣的人?又聽說你已是兒女繞膝,想來是被他誆騙得不輕。罷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事到如今,也隻能勸你好好將日子過下去。”
“我現下在南邕謀了個小差事,算不上富貴,倒也衣食無憂,手裡還有些微權柄。往後石寬若敢對你有半分不敬,你隻管寫信與我,我定叫他吃些苦頭,再也不敢欺辱你。”
“你辦的那所學堂,如今可還興旺?我時常想起從前,與你一同教書育人的光景,那般日子,真真叫人懷念。隻是歲月不饒人,往事皆成泡影,我怕是再難回龍灣鎮了。縱有歸鄉之日,也不過是清明祭祖、年節省親的寥寥數日,再難圓當年的夢。”
“這些年,我無數次提筆想給你寫信,卻又無數次擱下。心中那份愧疚與恥辱,實在不知該如何對你言說。幸而遇見瑞哥,舊事再也瞞不住,這纔敢落筆,給你寫這封信。”
“真到了提筆時,千言萬語堵在喉頭,竟不知從何說起。心緒紛亂,實在難以靜心寫下去,隻盼他日歸鄉,再與你當麵細敘。”
“文賢婈,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