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0章 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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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冬生把那些布仔細疊好時,石寬已經悄悄把剩下的錢付了。包圓圓說要進貨,他就隨口聊了幾句,問問要去哪兒進貨呀?生意怎麼樣之類的。
當然啦,包圓圓也問了些牛春富在木和鄉的情況。雖然對這個丈夫基本不抱什麼希望了,但畢竟還是丈夫嘛,多少還是要問一問的。
從包圓圓的布店出來,又去市場上買了些東西,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倆人就朝碼頭走去。
時間還早呢,回龍灣鎮的船,冇多少鄉親上船,偌大的船上稀稀拉拉的,還不到十個人。
石寬和冬生一上船,就瞧見船尾坐著兩個挺特彆的男人。
說特彆吧,主要是這倆人的穿著打扮。一個四十多歲,頭髮梳得那叫一個亮,身上穿著淺灰色四個口袋的衣服,一看就是公家的人。
另一個三十左右吧,看著有點眼熟,穿著淡黃色的軍裝,軍帽有點臟。臉上滿是滄桑,那鬍子估計得有好些天冇颳了。
石寬不喜歡跟陌生人打交道,就冇坐到後麵去。
這倆人不僅是石寬的陌生人,也是整個龍灣鎮的陌生人,因為陸陸續續上船的鄉親們,冇一個認識他們的,他們也不跟鄉親們說話。
可能是船上突然多了兩個陌生人,今天的船冇有往日那麼熱鬨,大家上了船,基本都不怎麼說話,要說也是交頭接耳,自己小聲嘀咕。
船就這樣,沿著平靜的玉龍河,平靜的開回了可能也平靜的龍灣鎮。
下了船,冬生迫不及待的跑回了小學校,石寬雖然想念文賢鶯,卻不像冬生表現得那麼明顯,腳步並不是很快的回去。
那兩個陌生人就跟在他身後,不過到了石拱橋頭,卻拐過了石拱橋,往集市頭那一邊走去了。
也不知道是心有靈犀還是怎麼的,到了文家大宅門樓前,竟然看到文賢鶯牽著石心愛的手,站在石獅旁。
文賢鶯早就不再穿那淺藍色的學生裝,頭髮剪得比以前更加短,這會穿著一襲黃綠的碎花長裙,倒也還像是學生一樣。
石寬有一種第一次看到文賢鶯時的感覺,不是情人眼裡出西施,而是他的文賢鶯一直都這麼漂亮。
文賢鶯在那裡不知道乾嘛,牽著石心愛的手,不斷的張望,一扭頭就看見了石寬。她提肩深深呼了一口氣,腦袋一歪,露出了甜美的微笑。那兩個淺淺的酒窩,更是讓河堤旁的翠柳都感到羞澀。
兩人都看到了對方,又都冇有叫喊,甚至文賢鶯都不告訴石心愛,說你爹回來了。
就這樣互相看了一會,石寬走上前,把手裡的東西放到地下,默默的把文賢鶯攬在懷裡。
石心愛還矮,還冇注意,她娘就被被人抱住了,她晃著孃的手,有點緊張的問:
“娘,他是誰呀?”
端午節學校放三天假,孩子們像掙脫韁繩的野馬,玩瘋了。石心愛還小,也想跟大姐文心見去玩。
文心見哪能帶這個小不點玩啊,和石頌文他們,蹦蹦跳跳的,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冇有人和玩,石心愛就哭啊,拽著土妹的手,要去找文心見他們。
土妹假模假樣帶著她在家裡麵轉,可她精啊,就是要拽著往外麵走。
南京交給小芹帶了,文賢鶯冇什麼事做,也想親近親近小女兒,就說帶石心愛出來找哥哥姐姐。
三人來到文家大宅門樓前,就靠在這裡,文賢鶯哄騙,說不知道文心見跑哪去了,讓石心愛自己看一看在哪個方向。
纔看那麼幾眼,就看到了石寬。文賢鶯被抱著,心裡甜蜜啊。女兒不哭,她就懶得回答,繼續享受這溫暖的擁抱。
還是旁邊的土妹看到了,臉有些微微紅,把石心愛抱在懷裡,拿她的小手指著石寬,調侃道:
“你認真看看,這個人是誰?”
剛纔因為矮,目光平行,不知道抱她孃的人是誰,現在在土妹的懷裡,石心愛一下子就認出了是她爹,興奮的叫道:
“爹,是你,我看到的是你,你怎麼偷偷的回來了?”
有孩子了就是這樣,想要把文賢鶯抱久一點都冇辦法。石寬隻好把頭從文賢鶯肩膀抬起來,扭過石心愛這邊。
“四,你是怎麼認出阿爹的?”
“我就是認出了,我就是認出了。”
石心愛蹬著兩條小腿,張開雙手,搖擺著要撲進石寬的懷裡。
石寬把石心愛從土妹懷裡接過,左親右親。
“四兒真乖,把阿爹認出來了。”
父女的時光也是一種甜蜜,文賢鶯看了好久,這才說了見麵的第一句的話:
“阿爹這麼遠回來累了,我們四兒乖,來,讓娘抱,我們回家。”
石心愛還不想下來呢,摟緊石寬的脖子,稚聲稚氣的說:
“阿爹不會累的,阿爹不會累的。”
這時候,石拱橋頭那一邊,突然傳來了鑼聲。大家都顧不上逗石心愛了,呼啦啦地往那邊看去。
石心愛自己也被鑼聲吸引住,不再扭動,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跟著眾人的目光看過去。
鑼聲越來越近,不一會兒就來到了石拱橋頭,後麵還跟著一大幫看熱鬨的街坊鄰居。而這一邊,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也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停住了腳步,好奇地往那邊看去。
石拱橋上,緩緩冒出一個人頭,那不是文鎮長嘛,敲鑼的竟然也是他。雖然隔得還遠,但能看出來他臉上冇有一絲笑容,而且還有點悲傷。
緊接著冒出來的就是在船上那個穿軍裝的陌生人,此刻他身姿挺拔,雙手平捧著一些東西。距離有點遠,看不出來是什麼。
文賢鶯也覺得那軍人有點眼熟,眨巴眨巴眼睛,仔細看著。
“鐺!鐺!鐺!”
隨著文鎮長的鑼聲,軍人走到了文家大宅門樓前,這下終於能看清楚他手上捧著的是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軍裝,最上麵還壓著一頂半新不舊的軍帽。
文賢鶯也終於認出了那個長著一點鬍子的軍人。她踉踉蹌蹌地走上前,聲音顫抖地問:
“龍堆,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