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個騎著馬的身穿軍裝的男人在山頭漆黑的眼睛裡滿是見到獵人的興起他和宋膠月對視著,手裡那把手槍無疑就是那會兒把子彈射向宋膠月的背後之人。
宋膠月看著男人手裡的槍以及掛在手腕上的望遠鏡,清楚的知道自己剛剛的所作所為大概全被這個男人看見了。
現在可不是對付幾個流氓地痞那麼簡單的事,對方手裡有槍,有人,如果真想殺了她們,她帶著葉蓁蓁根本跑不了。
尚庭之帶著人來到宋膠月所處的位置,他坐在馬背上一身墨綠色軍裝氣勢壓人,端得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眼神冷淡的看了一眼屋內血腥的畫麵,又看著下方這個身體瘦弱,手臂細得好像他稍微用力就會斷掉的小姑娘:「膽子挺大。」
宋膠月抿了抿唇並未說話,隻是拖著葉蓁蓁的手收緊了些。
尚庭之看著她緊張的模樣嗤笑一聲,眼神示意後麵的人向前,注意到他們的動作宋膠月腳步下意識的一退。
「別動。」男人淡漠的聲音傳來。
宋膠月腳步一頓,警惕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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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後麵一個背著建議醫療箱的男人走了出去,行了軍禮。
「給她看看。」
「是!司令!」
宋膠月見對方帶著軍醫,想著葉蓁蓁蓁的狀態乾脆的賭一把,把背上的葉蓁蓁小心的放下來,宋膠月抱著葉蓁蓁把受傷的後背對著軍醫,軍醫拿出一把剪刀剪開葉蓁蓁傷口處的衣服,手法粗糙的處理起傷口。
宋膠月則是目不轉睛的盯著軍醫的動作。
而男人則是盯著宋膠月那還染著血的側臉,他沉寂的眸子裡閃過莫名的光突然開口問:「你們要去哪裡。」
宋膠月側頭看他:「上海。」
「父母呢。」
「死了。」
「嗯。」
兩個人猶如人機一般的回答,過了一會兒尚庭之見宋膠月還不說話又道:「從蘇北逃亡來的?」
「嗯。」
「我的隊伍也是去上海,你們可以跟著走。」
不等宋膠月說話他繼續:「去上海的路並不太平,你們兩個姑娘走到路上對某些人來說就像獵物自己送上門。」
宋膠月想著葉蓁蓁的傷,冇有過多猶豫的點頭同意了,她知道自己根本冇有理由拒絕,也不能拒絕。這個男人並不像是包容性強的人,過度的拒絕給他惹惱了反而給自己惹麻煩。
至於殺人被看見了,那看見就看見了吧,宋膠月想。
等軍醫給葉蓁蓁包紮好,尚庭之那邊也不耽誤牽出一匹馬在宋膠月麵前:「你帶她。」他也不管宋膠月會不會騎馬,就那樣發出自己的命令。
宋膠月看了他一眼,回想起自己前世也是這樣跟下屬說話的,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很裝……
軍醫幫著宋膠月把昏迷不醒的葉蓁蓁送到馬背上,宋膠月這才利落的翻身上馬把葉蓁蓁護在胸前。
尚庭之看著她熟練的動作嘴角眉頭微微挑起。
跟著軍隊走之後宋膠月他們的日子果然好過了許多,起碼不用捱餓了,也不用害怕被人搶劫,反而是其他人看見軍隊就跑。
葉蓁蓁昏迷了一天一夜都冇醒,當夜他們停下休整時葉蓁蓁發起了高燒了,軍醫給葉蓁蓁打了一針宋膠月守在葉蓁蓁身邊用涼水給她擦著額頭和手臂。
尚庭之隔著火堆靜靜的看著宋膠月的臉,這一路上他倆並冇有說過話,宋膠月也隻是那會兒在葉蓁蓁發燒之後著急了一下,她準備拿出之前的藥熬了時,尚庭之讓軍醫去看了一眼。
隨後他得到了宋膠月的一句謝謝。
葉蓁蓁燒還冇退,嘴裡也是不停的說著胡話宋膠月抱著她,聽著她叫喊「月月,快跑……跑……媽!」她就這樣哭喊著過了好一會兒燒退了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見宋膠月的已經洗乾淨的臉虛弱的喊:「月月?」
「我在的。葉姐姐你有冇有感覺還有哪兒難受的?」
「我……」葉蓁蓁還冇來得及說話就看見周圍幾個火堆,還有對麵那身姿挺拔坐在火堆前的男人,男人的深邃的眼睛撞得葉蓁蓁心口一顫,他的外貌太過驚艷她還以為自己這是死了之後的幻覺。
「葉姐姐?」
聽見宋膠月的喊聲,葉蓁蓁這纔回過神來她縮在在宋膠月懷裡小聲的問:「月月,這是怎麼回事?」
宋膠月現在也不方便跟她說得太明白,隻好壓低聲音在她耳邊小聲說:「他們是軍隊的,應該不是壞人,等安全到上海了我再細細跟你說。」
葉蓁蓁也冇有打破沙鍋問到底,隻是點點頭,把自己徹底縮在宋膠月的懷裡。
尚庭之看著兩個人咬耳朵的模樣,移開了視線站起來對著其他人道:「走吧。」
其他休整的人齊刷刷的站起來,快速排列好隊伍。
宋膠月扶起葉蓁蓁走到馬匹前麵,葉蓁蓁看著那高大的馬有些害怕,她不會騎馬啊,可是這種情況她也不敢問隻好在宋膠月的幫助下爬上馬背,隨後見宋膠月翻身上來。
葉蓁蓁震驚的回頭:「月月你……」宋膠月眼睛動了動示意她不要說話,葉蓁蓁壓下心底的疑惑也不再問下去。
她的記憶裡,宋膠月和她都冇有學會馬術。
跟著軍隊行駛了一段時間葉蓁蓁的傷好了許多,除了身體還有些虛弱精神狀態已經跟之前基本一樣了,隻不過處在陌生的環境內她除了私底下悄悄和宋膠月說話,大多數時候都是沉默寡言的狀態。
宋膠月也冇有和其他人接觸,而尚庭之似乎在後麵之後就失去了對她的興趣,對她們也不關注了。不過這倒是也方便了宋膠月。
在進入蘇州河流和宋膠月很明顯感覺到尚庭之的軍隊繞路了,並未直接向著上海的方向走去,再又一次停下來休整之後,宋膠月開始考慮帶著葉蓁蓁脫離尚庭之的隊伍獨自去上海,畢竟軍隊繞路代表著他們可能就是在執行某些任務。
她倆手無縛雞之力絕對不能冒險,這裡離上海再慢最多再走半個月他們就能到達,越是靠近上海就越安全,經過的好幾個鎮子都還算和諧,她們可以在路上買些吃食。
思考清楚之後,她就坐在葉蓁蓁身邊準備等會把自己的計劃告訴她,這時已經鄰近傍晚周圍的密林被呼嘯的風吹得搖擺,脆弱的樹葉隨風飄落。
這時在宋膠月身邊坐著的士兵吃著乾硬的餅子,小聲的說著這次的行動。
宋膠月依稀聽見關於日月兵,圍剿等詞,距離太遠聽得不是很真切,但是她知道她倆必須得離開了,她的直覺一向不會欺騙自己。
等天黑下來,宋膠月附身湊到葉蓁蓁身邊壓低聲音說:「葉姐姐,我們得離開了。」
葉蓁蓁眼神有些猶豫和疑惑,她不明白跟著軍隊走更輕鬆為什麼要離開,看見她眼底的神色,宋膠月說道:「軍隊的路線偏離了,我們再跟著走下去會很危險,葉姐姐,半夜我藉口你陪我去如廁,我們乘機跑。」
葉蓁蓁雖然認為跟著軍隊走更安全,但她也清楚宋膠月不會害自己,所以還堅定的點點頭。
夜裡的風大了些,火堆在天黑後已經被熄滅,看得出來尚庭之的軍隊行事也小心了許多,隻有月光下能見圍坐的士兵們,風吹亂了宋膠月額前的髮絲,她假裝冷,縮了縮身體靠近葉蓁蓁,過了許久她站起來小心的推著葉蓁蓁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士兵聽見:「葉姐姐,我想如廁你陪我去可以?」
葉蓁蓁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應道:「好的。」
隨後兩個人站起來一起向著樹林裡走去,聽見是如廁周圍人也冇有多管,畢竟她們就兩個小姑娘,即使那會兒殺了人也隻是覺得她們是運氣好,更何況這一路有了軍隊的保護她們日子舒服了許多,正常人都想不到她兩會跑。
等進了樹林借著月光兩人在樹林摸索了一會兒繞了一圈再一次走到了大路上,宋膠月跟著天上的月亮和北鬥七星分析了一下方向,隨後拉著葉蓁蓁的手快步向著上海方向走去。
她斷定,尚庭之他根本不會派人追她們,但以防萬一還是得趁著夜色拉開距離,尚庭之他們要繞路,而她們直接去上海,也不會遇見。
葉蓁蓁被她拉著快步走著,這才把自己壓在心底的疑問問了出來:「月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你什麼時候學會騎馬了,我們為什麼要離開啊?」
宋膠月拉著她,並未停下腳步和回頭隻是把葉蓁蓁當時受傷自己想帶她往回走結果被尚庭之堵住去路的事情說了出來。
聽到這裡葉蓁蓁驚出一身冷汗:「他知道我們殺了人!那我們跟著他們到了上海豈不是要被下大獄!我就說這些當兵的怎麼會這麼好心!」
「至於馬術,是當時你昏迷不醒那個司令讓我帶你,我冇辦法硬著頭皮上就學會了,葉姐姐我那會兒偷聽到他們這次好像是要執行什麼任務和日月人有關,而且繞路並冇有直接去上海,我們兩個女孩冇有槍冇有自保能力再跟著下去我們能不能活到上海都還未可知。」
葉蓁蓁聽完心底的恐慌快速蔓延:「怎麼還日月人,我聽宋伯伯說過這日月人就跟地府惡鬼一般,月月我們去上海真的可以嗎?你怎麼知道他們繞路了?」
「可以,上海現在還是安全的,我爸爸以前教過我看地圖,你昏迷不醒的時候那些人看地圖時我看了幾眼。」
知道路就好葉蓁蓁鬆了口氣,隻要到了上海她找到了親戚就可以安穩下來了。
經過兩天的跋涉兩個人終於風塵僕僕的走入了大上海,這裡果然和其他地方不一樣,滿大街的黃包車,人流密集,甚至小轎車,還有在軌道上跑的車!
葉蓁蓁看著這一切都覺得不真實,同樣都在中國為何區別如此之大,兩個人身上的衣服經過這一路的風風雨雨已經又臟又破跟乞丐一樣,加上兩人一路走來並未收拾擦洗,許多路人看見他們都不免露出了嫌棄的神色。
隱約還能聽見有人說:「這些鄉下來的泥坯子怎麼臭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