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對財富的貪欲永無止境。
辦公室內,眾人聽到和尚帶他們發財的話語,一個個眼冒金光。
和尚站在辦公桌邊,看到眾人用一雙渴望的眼神望向自己,他嘴角不自覺都上揚了幾分。
他的目光停留在,賴子身上。
“去買二十隻雞,要肥的那種。”
賴子心裡雖有疑問,但是沒有任何遲疑的舉動,二話不說掉頭就往門外走去。
和尚在眾人的注視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紙。
他把信紙遞到癩頭麵前,用無比嚴肅的表情審視對方。
“上麵寫的藥材,一定要買最好的,而且一個步驟都不能少,能不能發財,有沒有命花錢,全靠這個。”
癩頭看著和尚如此嚴肅的表情,他沒有多言,接過信紙拍拍胸口表示放心。
癩頭離去後,和尚的眼神停留在三柺子身上。
“拿著錢,到黑市找鄭耳朵,跟他買十副防毒麵具,還有十身那種叫什麼生化服的衣服。”
三柺子怕自己記不住,他彎腰拿起桌上的鋼筆,看向一旁的趙誌。
趙誌心領神會的模樣,接過鋼筆在空白的紙上寫下防毒麵具,生化服七個字。
和尚看向一頭霧水的副所長,他樂嗬說道。
“老陳,這兩天我不在,所裡有什麼事你做主,發財了少不了弟兄們的那份。”
副所長默不作聲對他點頭回應表示知道了。
和尚看著離開的三柺子,又開始對雞毛吩咐。
“去六爺車行,把吉普車開過來,順便弄些罐頭,爐子帳篷,還有能在野外保暖的鋪蓋。”
雞毛以為和尚說完了,他正想離開,沒曾想又被對方出聲攔下。
“搞幾副飛虎爪,墨鏡,硫磺,辣椒粉,再借幾條獵狗。”
雞毛掰著手指頭,在那默唸和尚要的東西。
等他記住後,用放心的眼神給了和尚一個回應。
和尚此時把抽屜裡的那份超自然案卷,拿出來給其他人看。
“都瞧瞧,有什麼想法,說出來咱們分析分析。”
剩下的人,一副他二大爺摸不著頭腦的表情,聚在一起翻看卷宗。
和尚坐回原位,抽著煙想心事。
副所長剛看到卷宗編號心裡立馬發顫,他用不敢置信的神情望向和尚。
“所長,您不會打這個主意吧?”
和尚麵帶微笑,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陳長順看到和尚打定主意的模樣,瞬間有些急了。
“所長,有些東西不能不信。”
“這個案子我知道,實話跟你說,有不少人都想找那批財寶,可最後都變成亂葬崗一具屍體。”
“這不是胡咧咧,那些人死的根本不像他殺,而是~”
和尚坐在背椅上,翹著二郎腿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回話。
“妖魔鬼怪?”
“老陳,他們沒本事死在亂葬崗,不代表你家所長我也是個廢物。”
“明著告訴你,吖的老子看到這個案卷,心裡立馬知道什麼玩意作亂。”
“我還告訴你,那批財寶一定藏在某個墳頭裡麵。”
案卷內容並不多,兩人說話的功夫,其他人已經大致看完。
此時所有人都變了表情,沒有了剛才那份從容。
他們想發財的心思更是煙消雲散。
和尚把他們有些退縮的表情看在眼裡。
他依舊沒有半分懼意,抽著煙給眾人一個定心丸。
“那句話怎麼說來的,天下大亂必有妖孽。”
“老子有九成九把握,永定門外的亂葬崗是群黃皮子在搗鬼。”
眾人聽到永定門城外的亂葬崗,頓時頭皮開始發麻。
永定門外城那個亂葬崗,從明朝起就開始埋屍。
此地墳塚雜亂無章,薄棺裸露,野狗啃屍,烏鴉啄骨,新死者與白骨交錯共存,形成一幅觸目驚心的圖景。
這裡不僅是貧民的埋骨之地,也常成為棄嬰、妓女、流浪漢等邊緣群體的最終歸宿。
與有組織的“義地”(如梨園行、太監群體的集體墓地)不同,亂葬崗無人看守,清明無祭,徹底被遺忘於城市記憶之外。
此外,亂葬崗還兼具刑場功能,埋葬著被處決的犯人。
北平淪陷期間,鬼子把處決的人,路倒,病死的人,還有革命烈士,各種屍體都往那片地運。
光在北平淪陷期間,那片亂葬崗最起碼埋葬十來萬孤魂野鬼。
永定門外那片亂葬崗,麵積也不小,比一般的小鎮都大。
亂葬崗深處更是無人敢進,哪怕鄉下人進城,都繞過那片地界。
在場人員想到亂葬崗的模樣,一個個開始打起退堂鼓。
和尚看到他們飄忽不定退縮的眼神,嘴角露出一絲譏笑。
“怎麼著?都怕了?”
在他的問話下,一群人支支吾吾不敢正麵回答他的問題。
和尚看向他們的眼神慢慢變成失望。
“財發狠心人,沒有夜草馬兒都養不肥。”
王小二平複一下心情,麵色凝重看向和尚。
“算我一個~”
此刻,哪怕有王小二的帶頭,可其他老警察依舊不敢表態。
和尚歎息一聲,對他們擺擺手示意出去。
其他警察,心有餘悸的連二連三離開辦公室,隻有警長吳大勇?站在原地表明想發財的態度。
此時辦公室內還剩三人,和尚,王小二,吳大勇。
其他人離開後,還互相交頭接耳吐槽和尚。
“你說所長咋想的,腦子進水都不是他那樣。”
“他不知道,有命拿沒命花嗎?”
陳長順走在前頭,突然停下腳步,他轉身看向小聲嘀咕的幾人,冷著臉用眼神威脅他們。
辦公室內,和尚帶著兩人走到沙發邊坐下。
他看著要錢不要命的兩人,臉上起了一份欣慰的表情。
和尚坐在單人沙發上,吳大勇,王小二兩人坐在長沙發上。
他麵帶微笑,給兩人倒杯茶安慰他們。
“放心,爺還沒活夠,沒有把握的事,老子什麼時候做過。”
王小二對於和尚的話,那是堅定不移的相信。
吳大勇是缺錢光腳的心態,更是要錢不要命的想法。
和尚端著蓋杯,品著茶悠哉悠哉解釋。
“成精的黃皮子,老子小時候都打過交道。”
“沒什麼可怕的,要我說那些東西,還沒有亂葬崗裡看不見摸不著的病毒可怕。”
他雙手握著茶碗暖手,麵如常態說話。
“老子小時候逃荒,餓急眼了,看到亂葬崗裡到處亂跑的黃皮子,想著弄死一隻吃。”
“那會,爺們兒啥經驗都沒有,瞧見一個黃皮子穿進荒墳裡,老子拿著一節樹枝就開始刨墳挖洞。”
“嘿,廢了老大功夫,好不容易鑽進墳裡,好嘛,一窩黃鼠狼眼睛冒綠光盯著我看。”
王小二兩人,坐在沙發上津津有味聽著和尚述說往事。
和尚一副回憶的神情,描述當時的場景,他放下手裡的茶碗跟兩人比劃。
“日踏馬,不大的墳,下麵被那群黃皮子,挖的跟迷宮一樣。”
“最大的一處空間,還是放棺材的地方。”
他眼睛盯著兩人,雙手比劃兩尺寬的距離。
“好家夥,一個這麼大的黃皮子,人立站在棺材板上兩眼綠油油的盯著我。”
“旁邊最少踏馬還有,十幾隻大大小小的黃皮子,”
“當時老子看它們那眼神,我覺得自己跟個老母雞似的。”
吳大勇一臉震驚的表情,看向和尚問道。
“那您咋活下來的?”
和尚翹著二郎腿,嘴角上揚,眼神發冷,似笑非笑看向他的眼睛回話。
“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你隻要比它們還狠,它們也同樣怕你。”
吳大勇跟王小二同時蠕動喉結,互相對視一眼。
和尚語氣不溫不火沒有任何情緒接著述說。
“老子當時都快被餓死,我踏馬的哪還知道啥叫怕。”
“彆說黃皮子,就是老虎我他丫的都敢趴上去咬兩口。”
“它們把我當肥雞,老子同樣把它們當塊肉。”
和尚說到此處,瞬間麵目扭曲,雙手虛空揮舞。
“一群黃皮子,撲到老子身上,又咬又撓。”
“老子左手抓著一個黃皮子的脖子,右手也抓一個,嘴裡咬住一個黃皮子死不鬆口。”
“它們想吃老子,老子同樣想吃它們。”
和尚回憶起那段過往,突然如同被點穴一樣。
他停止了張牙舞爪的動作,愣神的坐在沙發上,眼神陷入回憶裡。
民國二十二初年的春天,亂葬崗上野草瘋長,墳塋如破敗的巨獸匍匐在荒原上,紙錢灰與腐土的氣息在風中盤旋,彷彿遊蕩的亡魂低語。
主墓室黑洞洞的入口敞開,棺材板斜倚在墓壁透出森森陰氣。
年幼的和尚躺在墓室中央,衣衫襤褸,碎布條沾著血痂,新傷疊舊痕,每一道傷口都泛著詭異的青紫,彷彿被黃鼠狼的利爪沾染了毒。
他仰麵朝天,四肢抽搐著蹬踹,每一次掙紮都帶起一片血沫,在昏暗中泛著幽光。
幾十隻黃鼠狼圍著他,毛色油亮如浸了油,眼珠泛著幽綠。
它們尖牙利爪撕扯著他的皮肉,有的咬住他的小腿,有的撓他的臉頰,鮮血從傷口汩汩湧出。
小男孩左手死死攥著一隻黃鼠狼的脖子,五指深陷進毛皮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加持,竟將那畜生掐得吱吱哀鳴,尾巴瘋狂擺動。
右手同樣如此,另一隻黃鼠狼被他掐得幾乎窒息。
他的嘴裡還咬著一隻,牙齒深深刺入那畜生的喉管,血順著嘴角流下,混著唾液滴在胸口。
他咬得那麼狠,彷彿這是唯一的生路,哪怕牙床崩裂也不鬆口,眼中竟泛著赤紅,似有妖火在瞳仁中燃燒。
雙腿亂蹬間,他踢翻了幾隻黃鼠狼,但更多的撲上來,啃咬他的腳踝、大腿。
墓室裡的空氣彌漫著血腥和腐臭,卻夾雜著一絲詭異的甜香。
小男孩的喘息粗重而破碎,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吞刀片,卻彷彿被某種力量支撐,竟未倒下。
棺材板上,一隻兩尺高的黃皮子直立著,皮毛金黃如緞,眼神冷冽如冰,瞳孔中竟泛著幽藍。
它靜靜俯視著這場廝殺,尾巴盤在身前,像在欣賞一場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