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雲端俯瞰香江,整個城市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秋陽為這座飽經戰火的城市鍍上金邊,維多利亞港的浪濤依舊奔湧,卻少了往日的硝煙。
碼頭邊,卸貨的工人哼著小曲乾活,貨輪桅杆上飄蕩的旗幟,從膏藥旗換成了米字旗。
鏡頭如老鷹般俯衝,掠過灣仔狹窄的騎樓街道,最終定格在薄扶林道與蒲飛路交彙處,一棟十層高樓,
這座樓在灰濛濛的街區中顯得突兀而堅固,外牆的花崗岩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與周邊低矮的唐樓形成鮮明對比。
鏡頭穿過磨砂玻璃門,滑入一樓車行的辦公室。
這裡曾是日本佔領時期的憲兵隊據點。
如今外牆壁上還殘留著彈孔和塗鴉,但空氣中彌漫著煙草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消毒水氣味。
辦公室內,一張紅木辦公桌邊,圍坐五人。
壁虎,二棗等人坐在背椅上,手裡拿著槍證,滿眼好奇之色翻看證件。
壁虎,看著槍證上的英文,開口說道。
“都是洋碼子,一個字都看不懂。”
“對了和爺,我想在薄扶林道弄個夜總會。”
正在研究槍證的一群人,聞言此話,齊齊扭頭看向壁虎。
壁虎在幾人的注視下,把槍證裝進口袋。
“三條街白天熱熱哄哄,晚上跟鬼街一樣。”
“開個夜總會,再弄個戲樓,絕對能賺。”
和尚聞言此話,眉頭微皺,手指敲擊桌麵。
“還是那句,混黑的不碰黃有點不現實。”
他停下敲擊桌麵的手指,用不容置疑的語氣,看著壁虎說道。
“不能逼良為娼,活不下去來賣鼻的女人,那也是她們心甘情願的來賣。”
壁虎聞言此話,笑著點頭回應。
“放心,我心裡有數。”
和尚把槍證裝進公文包裡,站起身看向二棗。
“六爺明天就走了,蔬菜的事辦妥了沒?”
二棗嘴裡叼著煙,笑著回道。
“大哥,麻煩您,甭想一出是一出。”
“為了研究那些蔬菜,我這段時間熬的直抓蛋。”
“菠菜、萵苣、薺菜,西蘭花??,生菜,整片地皮叫人裝進船艙。”
“蒜苗,西蘭花??,茨菰?,西葫蘆?,茼蒿?,那更是請了一個老學者,才找到保鮮的方法。”
“還好自家有船,不然運費我都覺得虧本。”
“水果都踏馬的還好,多少能放些天。”
和尚看著不停抱怨的二棗,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行了,賺錢有你一份。”
二棗撓著頭皮,用幽怨的眼神看向和尚。
“沒那個意思,我收了千八百斤乾貨,花膠,乾鮑,魚翅,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
“到時候您讓北平的弟兄多費點心,把東西賣了。”
和尚聞言此話,站起身看向二棗。
“走帶我們去看看~”
二棗聞言此話,站起身一臉成就感的模樣,看著和尚說道。
“八個貨倉,四個我讓人改成菜園子。”
“五畝多地,上下三層,全他吖的鋪上土,把那些快要熟的菜移栽進去。”
“總共四個倉,二十來畝地,和爺,我都怕你把菜運回北平,賣不掉。”
幾人說話的功夫,紛紛走到車庫裡。
汽車旁,和尚拍了拍乃威猜的肩膀說道。
“你倆先回去,把弟兄們的事處理好。”
“明天,帶著人到碼頭等著。”
乃威猜跟泰康站在一旁,看著和尚三人坐進轎車。
等汽車離開後,乃威猜麵色有些失落。
他側頭看向身旁的泰康,用暹羅語問道。
“我這個大哥當的是不是真不合格?”
泰康明白此話什麼意思,他歎息一聲回話。
“大哥,其實你更適合做個拳手,動腦子,咱們所有人加起來,都不是和爺的對手。”
乃威猜聞言此話,表情有些失落,他胳膊搭在對方肩頭說道。
“是啊~”
勾肩搭背的兩人走出倉庫,泰康側頭看向乃威猜。
“和爺沒有虧待我們,大哥,其實所有人都沒怪你。”
街麵上,乃威猜摟著泰康的脖子笑著回道。
“這樣也好,大家都有飯吃~”
時間的流逝,在鐘表分針上有了具象化。
兩刻鐘過後,港澳碼頭,和尚一群人踏上一艘自由輪號船甲上。
美利堅自由輪號運輸船,單看紙麵資料沒什麼感觸,但是看到實物,就會顯得人有多渺小。
船長一百三十五米,寬度十七三米?,吃水深度?八米五。
?滿載排水量?一萬四千多噸,八個貨艙貫穿船體,總容積約九千兩百立方米,船身到乾舷高十八米半,快有六層樓的高度。
戰爭期間,一艘自由輪運輸船,能運兩千八百輛吉普車,或兩百六十輛“謝爾曼”中型坦克。
和尚幾人踏上的這條,被二棗改成蔬菜的船。
這艘曾橫跨大洋的巨輪,如今被巧妙地改造成了一座漂浮的種植園。
八個船艙有四個被分層改造菜園子。
船艙被隔斷三層空間,每一層都鋪上了厚厚的肥沃土壤,總麵積達五六畝地,四個船艙加起來,竟形成了二十多畝的綠色天地。
走進第一個船艙,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生機勃勃的蔬菜園。
生菜翠綠欲滴,葉片舒展如蓮座,西蘭花則像一顆顆綠色的寶石,簇擁在一起,花球飽滿而緊實;菠菜則蔥蔥鬱鬱,葉片寬大而鮮嫩,彷彿能掐出水來。
這些南洋應季節蔬菜,在船艙內模擬自然環境中茁壯成長,即將迎來豐收。
第二個船艙同樣綠意盎然,但蔬菜的種類更為豐富。
除了生菜和西蘭花,還種植了黃瓜,瓜果類蔬菜。
黃瓜藤蔓纏繞在支架上,掛滿了嫩綠的小黃瓜;茄子則紫得發亮,果實圓潤而飽滿,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第三個船艙則是一個小型的熱帶果園。
南洋特有的熱帶果樹被移栽至此,香蕉樹高大挺拔,葉片寬大如扇,一串串香蕉掛滿枝頭,黃澄澄的,彷彿在向人們招手。
芒果樹枝繁葉茂,果實累累,有的已經成熟,散發出濃鬱的果香。
還有菠蘿蜜樹,樹乾粗壯,果實巨大,表麵布滿了凸起的瘤狀物,卻散發著甜美的氣息。
這些熱帶果樹在船艙內,營造出了一個微型的南洋風情園。
第四個船艙則是一個綜合性的種植區,既有蔬菜又有果樹。
蔬菜區種植了蘿卜、白菜等根莖類蔬菜,蘿卜露出地麵的部分紅得鮮豔,白菜則層層包裹,葉片緊密而結實。
果樹區則種植了椰子、木瓜等熱帶水果。
椰子樹高大而挺拔,果實懸掛在樹梢,彷彿隨時都會掉落。
木瓜樹則低矮而茂盛,果實掛滿枝頭,有的已經成熟,呈現出誘人的金黃色。
為了確保這些植物在船艙內能夠正常生長,船艙周圍還布滿了照明燈。
這些燈光在夜晚時分亮起,為植物提供充足的光照,模擬出白天的環境。
燈光下,蔬菜和果樹顯得更加生機勃勃,彷彿在訴說著一個關於創新與生命力的故事。 和尚跟二棗參觀完四個誇張無比的菜園,嘴都快合不上。
壁虎手裡握著一根剛摘下來的黃瓜,滿臉震驚之色,看著二棗。
和尚回過神,轉身雙手搭在二棗雙肩上,打量這張熟悉的麵孔。
滿臉自豪之色的二棗,看著麵前的男人,等待對方的誇獎。
和尚雙手搭在二棗肩膀,久久未開口。
就在二棗等的快不耐煩時,和尚歎息一聲說道。
“大哥,種彆的我能理解,白菜蘿卜你咋想的?”
“還有椰子樹,有沒有一種可能,那玩意放一個月都不會壞。”
和尚歎息一聲,指著十多棵菠蘿蜜樹問道。
“你跟我說,那什麼玩意?”
和尚不等二棗回話,他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腦袋。
“怪不得你說虧,這踏馬能不虧嘛?”
“吖的,爺隻想做個蔬菜販子,不是給皇帝進貢。”
和尚說完此話,突然感覺心口好疼。
他蹲在地上,捂著自己心房,喘著粗氣。
不知所措的二棗跟麵前的壁虎對視一眼,隨即又低下頭,看向蹲在地上捂著心口的和尚,他語氣有些慌亂說道。
“和爺,我,那啥,我弄個椰子給你順順。”
蹲在地上的和尚,捂著胸口頭都沒抬。
壁虎連忙蹲下身子,拍著和尚的背,給他順順氣。
二棗此時腦子有些短路,他跑到椰子樹下,掏出腰間的手槍,抬手拿槍瞄準樹上一個椰子。
突然三聲槍聲在封閉的船艙響起。
二棗的第一槍有些打偏,子彈打在其中一個椰子上。
被子彈打中的椰子,瞬間從彈孔流出一道水流。
第二槍子彈打在椰子藤蔓上,第三顆子彈打下一顆椰子。
可是他忘了自己身在何方,第三顆子彈順著彈道打到船艙上層鋼板,彈射到船壁,向和尚兩人的方向飛來。
蹲在船艙邊緣的和尚兩人,突然看到一顆子彈打在自己腳邊。
扁平的子彈,半鑲嵌在鋼板裡,閃著冷光。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嚥了咽口水,齊齊扭頭看向二棗。
椰子樹下的二棗,他把手槍插回腰間,彎腰撿起地上的椰子,隨即一副討好的模樣,跑回兩人身邊。
和尚蹲在地上,右手捂著胸口,眼神呆呆的看向麵前的二棗。
二棗在和尚跟壁虎的注視下,嘿嘿一笑。
他左手捧著椰子,右手拿出腰間的手槍,準備給椰子用子彈打個孔。
回過神的二棗,迅速起身,一把奪過對方手裡的槍。
二棗看到自己手槍被奪走,他雙手捧著椰子,走到旁邊兩步距離的鐵樓梯口。
站在樓梯口的二棗,雙手高高舉起椰子,奮力砸向欄杆凸。
因為太過用力,二棗手裡的椰子,落在欄杆上,被震飛出去。
椰子不偏不倚,彈到高處欄杆上來個自由落體,砸到和尚頭上。
剛緩過神的和尚,被這麼一砸,腦子瞬間懵了。
他雙眼冒著金星,抬頭看著壁虎,指著二棗語無倫次。
“他,我,草~”
二棗一臉僵住的模樣,站在樓梯口,看著和尚抬手指著自己。
壁虎嘴角直抽抽的看著和尚蹲在地上。
他一臉後怕的模樣,看著和尚抬著胳膊,一會指著二棗,一會指著自己腳下的彈孔。
緩過來的和尚滿腔怒火站起身,去搶壁虎手裡的槍。
“爺要斃了他~”
壁虎,把手裡的槍,丟給二棗,隨即抱著和尚。
“和爺,都是兄弟,您消消氣~”
壁虎一邊勸解,一邊抱住要衝向二棗的和尚。
二棗此時,反應過來了,他拿著槍,連忙踏上樓梯,往船艙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