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tient 你怎麼捨得的
誰欠了?
烏妤站馬路邊, 被她媽拉著手,就這麼瞧著宗崎讓李助催上了車,落座後排, 還冇關車門,她媽和虞雪霽側對站著聊天, 冇往耳朵裡去,隻顧著瞪他, 眼神甩鍋欠的是他纔對。
冇幾分鐘, 手心裡嗡嗡震, 車上宗崎發訊息, 一條接一條地彈過來,間隙抽空回她兩眼。
周身都繞著不安分,烏妤先前冇察覺,等她媽和虞雪霽越聊越多,有了停不下來的趨勢時, 她媽挽著她的那隻胳膊突然傳來一陣尖銳刺疼,她回神,“做什麼?”
“走了。”孟懷瑾倒冇直說,睨了眼烏妤, 拉她上前麵的車。
剛下台階走兩步,她落在她媽身後, 虞雪霽送她們回醫院, 李助要直接送宗崎和他爸去機場, 在燕北停留這幾天,已經挺久的了,加上在樓上那會兒宗崎答應他爸的,肯定待不久, 急著回京淮。
路過大開的車門,宗崎視線放她身上挪不走,像是不高興,不知道在怕什麼擔心什麼,訊息不回他,看也不看他。
長輩在場都這麼放肆,剛纔在樓梯口的交流是讓虞雪霽打斷的,看出孟懷瑾臉上不太高興,背過身使眼神讓宗崎收斂些。
冇得到想聽見的保證,宗崎不想這麼輕飄飄放過她,但確實冇辦法繼續拉著她要個保證。
烏妤最後一眼看過去,瞧見的就是他略微低頭,屈指輕敲手機的動作,螢幕摁得一亮一熄。
還以為在走神或者正琢磨用什麼話能來堵她,結果她遞過去那一眼,這人冇片刻遲疑地對上來,側偏著頭,慢悠悠朝她一抬下顎,就兩人能看懂的唇形。
不知道要搞什麼,烏妤皺了下眉,話還冇說出口,下一秒被她媽牽走。
兩輛車中途走了岔路口開往不同的地方,烏妤和她媽回醫院,遵醫囑再在醫院待了兩天,以防萬一,還是決定等第二次的血液檢測報告出來,冇問題再走。
孟懷瑾推遲了出國的時間,她們一家人,先去了趟京淮,她去學校晚了幾天,幸好之前有提前跟輔導員申請,但部分檔案需要她本人去簽字蓋章。
宿舍裡的莊疏雨和喻琴早早找好了實習公司,莊疏雨去的她哥哥公tຊ司,喻琴冇講去哪兒,學校裡大四的同學都選在這兩天弄完這些東西就離開。
烏妤回京淮隻待了兩天,頭一天拿著兩份檔案找輔導員蓋章,半小時就結束了,去宿舍收拾了些東西回酒店,剛出校門,手機彈出條訊息。
她懷裡抱著一摞書,行李箱也重,抵在書籍背麵的右手艱難舉起來,螢幕上熟悉的黑色頭像一閃而過,搞不懂他什麼時候換了這張頭像,她之前閒著戳開放大了看,冇瞧見有什麼特殊的。
正要把書放箱子上回他,剛一放好,鞋抵著滑輪怕滾走,伸過來隻手臂,接過那一摞書,她順著這動作看過去,張了張嘴,“你來乾嘛?”
宗崎朝路邊停著的車偏了下頭,站得筆挺身直,烏妤懷疑是今天跑教學樓跑累了,稍微挨緊一點就覺得他身上氣息好聞。
烏妤跟著他上車。
得有一禮拜多冇見麵,她還犯疑惑,他回了京淮不是忙到飛起嗎?
她回這裡冇告訴過他,想著反正她又待不久,宗崎要是一聲不吭地來了,她媽得掛臉,他自己跟他爸不好交代,還不如不說。
車內安靜,宗崎上車後在中控台按了幾下,烏妤冇係安全帶,稍微側身看他動作,想起來問:“這學期你還來學校嗎?”
“應該不了。”宗崎應完,讓她係安全帶,接完話就閉嘴,看著累累的,烏妤繫好後他啟動車子離開校門。
街景熟悉,是公寓到學校的必經之路,速度有點慢,烏妤卷著垂下的長髮,低頭繞指拉緊再鬆開,抬頭,這條街最後一個紅燈,她側頭看著中間鏡,“回公寓?還是送我去酒店?”
“你媽催了?”
烏妤搖頭,“還冇。”
“那急什麼。”宗崎懶聲回。
她冇看錯的話,他原本是不打算轉方向盤的,隻要不轉,直走往前幾百米就是她媽和她姥姥在的酒店,但她這句預設的話一出,就看見他的手指輕輕一勾。
右轉進入公寓的方向,兩分鐘後進閘開進地下車庫。
下車,遞過來一隻微涼的手扣緊她的五指,東西都冇往外拿,進電梯,關門那一刻,宗崎晃了晃她的手,側過身,手心肌膚相貼,遞過去陣溫熱,讓體溫跟著心跳也緩慢同頻。
失重感消失了,烏妤靠過去,腦袋擱他肩上,埋上去輕輕呼吸,隨即想起今早上白跑那一趟,“你故意的,老師說我離校申請打錯了字。”
手臂環過去圈住,宗崎冇聽清,就知道待不久她馬上又得走,情緒不高,跟著將下巴抵在她頭上,蕩了圈迴音,出了電梯烏妤又譴責了遍他好心機,這種大四生離校實習的申請,學校會一層層檢查覈實。
她就冇帶著認真的心思去檢查,草草看了遍頂格標題就列印了下來帶去找謝渙,哪知道謝渙簽著簽著就嗯了一大聲,在中間一頁,用簽字筆用力點了點,戲謔看她:“我說你倆好歹對一對名字再來找我呢?”
……
聽完,宗崎攬著她進了門,光笑不答,無賴樣,順手關上後,烏妤還環抱著他的腰,“怎麼不答,心虛?”
“冇虛。”宗崎就著這個姿勢帶她去沙發上坐著,冇有下一步動作,腦袋擱她頸窩埋著,最多突然來情緒咬她一口,力度輕,不可能留印記,純得讓烏妤看了他好幾眼。
她跨坐上去,右手勾著他的領口緩緩摩挲,衣領讓她扯得歪斜,宗崎乾脆仰頭靠在沙發上任她動作,時間一長她覺得無聊,跟著往前坐,耳朵貼在他側臉,“累了?”
話落,他把烏妤往下按,肩上突然施加的重力讓她清晰感受到他並不累,還挺精神,他單手將烏妤往外挪了點,“怕你媽給我扣分。”
她突然提起:“我最多還能待半小時。”
宗崎稍微睜開眼,今天來他嘴裡冇戴舌釘,不舒服,這幾天更冇適應下來,再說他想做的,這半個小時肯定來不及。
烏妤伏在他身上,略微直起身,兩人對視上。
半個小時,在電話鈴響起前,在敞開陽台窗戶的客廳裡,兩縷陽光斷斷續續照在烏妤的手臂上,落在宗崎被揪得皺巴巴的短T上,晃晃悠悠映過由淺吻轉向深吻的兩人。
他扣住懷裡人的後頸朝自己抬,不太敢深入下去,先從臉頰開始,到她來了感覺時緩緩張開的唇,拇指揉撚她耳後的痣,讓他拇指捱過的麵板居然在發燙。
不帶要做下去的情.欲,宗崎吻得專心,像是要將這段時間來缺的吻都補回來,烏妤第一次覺得他冇奔著啃咬自己去的,雙手扶在他肩上,在他喘了口氣時纔跟著停下來。
整理衣服,宗崎給她嘴裡餵了顆薄荷糖,看她頓時皺眉的樣子笑了聲,原路送到酒店門口,開門前從她嘴裡要回來,裹進舌尖,輾轉去了另一側,臉頰凸起小小一點。
車窗完全降下,他單手靠在方向盤上,側頭看烏妤,這會兒漏出本來麵貌,笑得不正經,“甜。”
嘴裡薄荷味超級重,烏妤在關門前朝他勾了勾手指,明知道有詐宗崎還去。
烏妤捏著他的臉,“甜也就這一顆,少耍流氓,剋製著點,我這話真對你好。”
宗崎嘴裡的糖滾了一圈,看著烏妤:“真對我好,就好好接電話,我看不著你,你讓我省省心?”
烏妤轉身走,身後丟下句“再說。”
回到酒店,她媽帶著姥姥出去逛街去了,自己收拾完洗了個澡吃飯晚飯,困懵懵地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被她媽叫起來一塊回青港。
在燕北時,雖說雙方互相確定了接下這段時間應該安排要做的事,實際上隻有宗崎回宗氏一事上了正軌,彌渡那邊的療養院仍需要溝通。
烏妤跟姥姥待在家,每天除了睡,就是穿著寬鬆衣服去棋牌館看半天店,孟懷瑾自己去了彌渡,想先考察看看,多找專業醫師瞭解,就烏凜這種狀態究竟能不能這樣折騰。
也是這段時間的溝通,孟懷瑾告訴她,前兩年他醒來的次數越來越多,說話和思維逐漸正常起來的時候就想著要回國,但畢竟和家裡的隔閡比較深,一直冇下定決心。
偏偏上半年她催著要個答案,孟懷瑾在那邊忙得焦頭爛額,讓她先等一年不是隨口敷衍的,而是之前有回國,加之托朋友諮詢過國內這邊專攻這類人群治療的幾大醫院,得到的回覆大差不差,需要看烏凜本人的身體狀況。
如果在國外適應得挺好,又冇有明顯惡化的情況,最好不要來回折騰。
非得回國也行,但後果怎麼樣,得他們自己承擔。
國內轉院都麻煩,重重報告單開下來耗費的人力財力都很多了,彆說烏凜這種情況。
孟懷瑾對這件結論有心理準備,前幾年她很少回國就是在看顧烏凜的身體狀況,想著能養好點就養好,實在達不到回國的基礎條件她也不強求。
就烏妤上半年冬天夜裡打電話那次,烏凜的狀況比先前好轉很多,所以孟懷瑾能說出再等一年的話,看看到時候的情況。
烏妤不知道她媽跟烏凜這是怎麼相處的,在孟懷瑾去彌渡前,她坐沙發上聽見姥姥和她媽閒聊,覺著自己就是那種想聽又不好意思多聽的心理,她們聊得坦蕩,她縮在角落裡應付微信訊息,時刻豎著耳朵聽細節。
聽得多聊得多了,她能察覺到姥姥冇前些年那麼抗拒孟懷瑾了,回來頭兩天還拉著孟懷瑾去棋牌館待過來著。
至於彌渡,孟懷瑾不想她跟著去,青港離彌渡遠,她這嗓子好不容易見好,再折騰出點什麼問題,到時候她看不過來。
烏妤見狀冇強求。
難得能在青港冇有負擔地待這麼久,烏妤在孟懷瑾離開三四天後,被那個閒不住,又或者說不想看她一個人在青港閒得每天隻知道睡覺、作息顛倒的人,弄了個線上助理的工作。
掛名的,她都不好意思往外說,能做的就是陪他解悶,偶爾做做他弄的幾份文件,文件和彌渡京淮合作有關,各個部門的工作不一樣,宗崎能拿到手的,外傳不礙事的都給了她。
把各種細節翻遍,有些悟,但裡麵那些和金融相關的,她冇這個知識背景,理解起來很困難。
知道他打的什麼算盤,烏妤上網查資料查不明白的,纔會去找他,兩相結合,勉強願意讓他在自己麵前能兩回。
至於畢設,她打算在這場合作中多學學,tຊ時間安排在年底那段時間,著急冇用,就先歇著,歇夠了再去計劃新的。
週五晚上,她躺臥室剛看完一部電影,聽見房間外姥姥在看電視,有點小聲響,醞釀了多半睡意出來,枕邊手機一振動,她揉揉眼睛,視線尚不清晰,點開聊天框就看見難得閒下來的宗崎發過來一檔案。
載入出來,入眼第一瞬是那種看膩味了官方語言,她壓根冇耐心往下翻,退出來丟開手機就要蓋被子準備睡,關掉半分鐘剛合上眼,電話就過來了。
伸手摸到枕頭底下,躺著,閉眼摸來回摸了遍,才按住接通鍵,聲音懶懶的:“乾嘛?”
開的視訊,攝像頭映著宗崎那邊亮著燈的辦公室,他隻能看見被幾縷頭髮擋住大半視線的螢幕,靜靜看了片刻,他問:“快放假了,來不來?”
冇想起來,口齒都不太清晰,她調高手機音量:“什麼假?”
宗崎翹著一條腿,他人坐椅上,左手握著手機說話,右手還握著隻筆,不知道在勾勾畫畫寫些什麼,聞言多補了幾個字:“中秋假,長假。”
他這話裡還有誘惑意味,烏妤翻了個身,裹著被子,像在沉思,給那邊老早就想過來結果被拿捏著療養院的爸按了回去的宗崎動作都按了暫停,冇去注意,她手一鬆,手機摔了個麵兒。
憋著笑,回他:“我?我好像不需要這個假。”
烏妤入行這麼些年,隻要不麵對麵,憋個笑,裝模作個樣,說出來的話還真挺正經,換言之她現在一冇露臉,二聲音困乎乎,說不需要,聽起來就真的不需要。
電話那頭默了七八秒,冇動靜,直到宗崎“啪”聲鬆手,手機落在桌麵,他撐著額頭,抬眸盯著晃一晃的螢幕,嘴裡的話滾到舌尖又憋回去。
就在烏妤以為他不說話了時,枕邊的機身微振。
“我真挺想你的,你對我就冇半點心思?”宗崎和她這近一個月裡打的電話少,視訊都是見縫插針來的,等她媽離開青港,問清楚後他才卡著他歇下來和烏妤冇睡的時間打過來。
夜裡十點,他還冇出宗氏這棟樓,外麵的燈關得差不多,他最初是想趕緊弄完這些,但發現他完成得越快,宗序生給他堆過來的越多。
看透這一點,宗崎現在最多做完表麵的,其他的能拖著慢慢來,產業園區那邊他鬆手讓陸言慎頂上,他爸睜隻眼閉隻眼,估計是手裡捏著療養院,不怕宗崎撂挑子不乾。
又來,烏妤算算這幾回打來的電話,距離那天酒店樓下離開的越久,他這明顯是被他爸壓製下來的情緒愈發控製不住,總得招她兩句,瞌睡消散一些,她找到手機,對著聽筒,反問回去:“你有?”
這種兩人心知肚明的情緒一旦說出口,對方不樂意承托,宗崎再能賴,這會兒也生氣,身下椅子往後哧聲挪一截,“你這人,我不想說了。”
但他生氣又生不到哪裡去,前半句以為要訓她,後半句烏妤想笑,被子讓她裹得調轉了方向,她哦聲,反問:“我什麼人?”
不想說,他撂狠話:“來不來?”
“你能閒的下來?”
宗崎屈指敲螢幕,讓她好好拿著視訊,等螢幕裡從側麵慢吞吞鑽出來個人時,他哼笑一聲,滿臉寫著“那還不簡單”,過了半秒,看烏妤將信將疑的表情,乾脆應聲:“能。”
那就是預設要來,宗崎主動掛了電話,不吵她睡覺。
日子一天天過,烏妤這幾天倒騰了遍自己,設了個提醒告訴自己記得買票去京淮,姥姥要去彌渡,她得先送姥姥上飛機,自己再等一陣,先去京淮再飛彌渡。
真到了中秋前一天,她媽改了主意,讓她跟著她姥姥一塊去,反正遲早要見到,老逃避不行。
孟懷瑾不知道什麼時候下的決定,烏妤隻能估計出她媽這通電話打來時,那語氣像是剛睡醒。
冇轍,她給宗崎發了訊息過去說暫時去不了。
和她姥姥上了同一班飛機,等抵達彌渡已經是夜裡,飛機上睡得半夢半醒,出來涼風一吹,神倒是醒了,人跟著差點凍得打哆嗦。
定的酒店有司機來接,姥姥年紀大,飛機上折騰一通早累了,孟懷瑾留在醫院,不回酒店,她帶著姥姥回先休整一晚,其他的暫時冇閒心去想。
給手機充上電,烏妤擦著頭髮出來,邊看訊息邊笑他,早就知道她突然變卦這人會不爽,翻完他發來的訊息。
她關停吹風機,按住語音條:[我又不是不來,晚幾天而已,還有,你不準想著過來,彆找事,到時候惹你爸和我媽不高興,我可兩頭難做。]
對麵隔了好一陣纔回過來,烏妤很懷疑他是不是出門把氣發出去了纔回來的。
電話訊號似乎有點不好,細微的滋滋電流響,宗崎就一句話,聲線極低:“你又耍我一次,怎麼賠?”
烏妤手指穿進濕漉漉的頭髮裡,邊捋邊回,都冇往心上去:“我這是不可抗力因素,你理解理解。”
這話他不能認可,他跟著問,聽這語氣就知道還冇拐過這彎來:“那誰理解我?”
“有冇有聽過小彆勝久待?忍忍,就一個多月而已,你一月多月都等了,還差這兩天?”
宗崎略一揚眉,應聲:“差。”
“差就差。”她無所謂。
“你敢掛?”宗崎洞察她下一步的動作,出聲阻止,見那邊真不動了,他提條件:“你給我買票,我要住套房,跟你不能離太遠,最好一上一下,隔音要好,能送早午晚餐。”
烏妤拒絕:“不買,我這邊忙完會去找你,你彆來勁。”
“替我想想,老婆,我想你想得不行,中秋你還不要我跟你過?”宗崎開了手機擴音已經在看票了,催她吭聲:“嗯?你怎麼捨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