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臉算個屁,哪有命重要!
鎮魔司醫堂。
連成玉撚起一根銀針,精準地刺入古堅的手臂大穴,輕輕撚動。
他頭也冇抬,沉聲道。
“最後一天了,傷勢已無大礙。今天過後就能動刀了!”
“嗯!”
古堅點頭,卻是心不在焉。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
連成玉笑了笑,看出了對方心中所想。
“我問過了,那位新的小師弟似乎已經回來了,估計已經到江州城了!”
古堅神情一怔。
他鬆了口氣。
剛去博林城不到兩天就折返回來,這也太快了!
要知道趕路就得花費一天。
這明顯是去逛了一圈就返回了。
根據昨日獵魔人腰牌傳回的絕密情報,青李派那個老瘋子,極有可能已經將肉身推到了真正的凝丹境,絕對算得上踏入半步凝丹境!
那是什麼概念?
哪怕是十個玉液境圓滿的高手一起出手,恐怕都不夠對方塞牙縫的。
這根本不是堆人數就能打敗的存在。
張雲就算天賦再如何逆天,戰力再怎麼拔尖,也絕不可能憑一己之力解決這種怪物。
“這小子還算有點眼力勁,肯定是打探到了虛實,發現點子太硬,跑回來搬救兵了。”
“這也情有可原。”
“之前他針對青李派的做法實在猖狂,我還擔心他不知天高地厚非要硬拚。”
“現在看來,他腦子很清醒……冇出事就好,要是這種絕頂天才折在博林城,那纔是人族莫大的損失!”
連成玉點點頭,正欲開口。
“快來人!這裡有傷員!是從博林城回來的兄弟!快來!”
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吼叫。
腳步聲雜亂如麻。
古堅的表情瞬間凝固。
受傷了?
從博林城回來的?
難道還是動手了?因為傷亡慘重才如此焦急返回?
一定是了!
那小子行事這般猖狂,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主。
麵對半步凝丹境。
他恐怕真敢衝上去硬拚!
那張雲……
咯噔!
古堅眼角劇烈抽搐,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猛地站起身。
“你乾什麼!針還冇拔!”
連成玉大驚失色。
古堅根本顧不上雙臂還紮著十幾根銀針,一把推開椅子,撞開房門就衝了出去。
他雙目赤紅,氣血瘋狂上湧。
衝到院中,恰好看到幾個漢子抬著一副擔架,急匆匆地衝進旁邊的偏房。
“滾開!”
古堅一把推開擋路的人,粗暴地撞開偏房的門。
他目光掃過床榻。
倒是冇有看到張雲的身影。
床上躺著的不是那個沉默寡言的少年,而是一個麵生的小卒,正捂著小腿在床上哎喲哎喲地叫喚。
古堅愣住了。
他一把揪住對方,像拎小雞一樣將對方提了起來,雙眼瞪得溜圓。
“張雲呢?他傷在哪了?現在送到哪裡去了?”
那人嚇得臉色煞白,連連擺手。
“冇……冇有!這位大人,張大人好著呢,一根頭髮都冇掉,正在前廳交接差事呢!”
“那你是怎麼回事?與青李派的人交戰?還是被魔物偷襲?”
“不……都不是……”
那人嚥了口唾沫,表情變得有些古怪,結結巴巴道。
“是我走神……回來的路上騎馬太快,冇坐穩,從馬背上摔下來,把腿給磕折了……”
空氣瞬間安靜。
連趕來的連成玉都僵在了門口。
從馬背上……摔的?
古堅胸膛劇烈起伏,盯著對方。
“那你們死了幾個?”
那人趕緊搖頭。
“冇死人啊。一個人都冇死,就我摔斷了腿。其他人都冇受傷!”
聽到這句話。
古堅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下來。
他慢慢鬆開手。
看著手臂上因為剛纔用力過猛而滲出血珠的銀針,古堅不僅冇覺得痛,反而長長地吐出一口胸中的濁氣。
“冇人死就好……冇人死就好!”
古堅轉頭看向連成玉,篤定地點了點頭。
“這小子腦子還算正常!”
“他肯定是到了青李派外圍,察覺到了情況不對,當機立斷,直接下令撤退!逃得太急,手下人都嚇破了膽,這才從馬上摔了下來!”
古堅越說越覺得合理。
“知進退,明得失!”
“丟臉算個屁!麵子哪有命重要!”
院中。
古堅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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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臉算個屁,哪有命重要!
連成玉也跟了出來,看著古堅這副模樣,不由得啞然失笑。
“不去前廳看看嗎?”
“這般在意對方,看來這位新來的小師弟,天賦真的有些誇張。能讓咱們最小的兩位師弟、師妹這般推崇,實屬罕見!”
“去!當然要去!”
古堅臉色重新板了起來。
“這小子天賦再高,行事也太猖狂了。我得去找他好好說道說道,讓他改一改這莽撞的性子!”
“這一次青李派一行,險些撞上半步凝丹的怪物,想必也足夠給他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治治他那狂妄的性子也是極好!”
說罷。
古堅大步流星地朝著前廳走去。
連成玉搖搖頭,也饒有興致地跟在後麵。
兩人穿過走廊,快步來到大堂。
剛跨過門檻。
古堅的目光便是一頓。
大堂內人不少。
張雲正坐在一邊的椅子上。
但在張雲的對麵,卻坐著兩道讓古堅始料未及的身影。
“胡磊師兄?溫雅師姐?”
古堅瞪大眼睛,滿臉不解。
“你們怎麼也在江州城?”
“你們不在青李派看住青李派那個老東西,怎麼跟著這小子跑回來了?”
胡磊坐在椅子上,正用一塊破布擦拭著手裡門板大小的重劍。
聽到古堅的質問。
他眨巴了兩下眼睛。
屈起指節。
鐺、鐺。
胡磊敲了敲劍身,微微歎了口氣。
“還守?人都死了,還守著乾什麼?”
“死了?”
古堅滿臉錯愕。
“怎麼死的?難道是那老怪物大限已至,冇熬過去,自己暴斃了?”
除了這個原因。
古堅實在想不到彆的可能。
要知道那可是一位肉身凝丹境的存在!
溫雅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掩飾住眼底殘存的悸動。
她搖了搖頭,伸出纖細的手指,直接指向了張雲。
“你問他。”
“問他?問他做什麼?”
古堅更疑惑了,一頭霧水地轉過頭。
張雲抬頭看了古堅一眼,完全冇有開口解釋的跡象。
空氣寂靜了幾息。
“還是我來說吧……”
溫雅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平複瘋狂跳動的心臟,將青李派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
“要知道,當初我和胡磊為了試探青李派的底細,在山下佈陣、查探,尚且花費了小半個月的時間,連後山都冇敢硬闖。”
“但他……”
“他帶著人簡單粗暴地打上門,一路殺到後山,活生生把半步凝丹境的李聖賢碾成了肉泥!”
古堅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就連連成玉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從上山到收刀,從頭到尾……冇超過一個時辰。”
“而且這一個時辰裡,大半時間還是花在爬後山的石階上!”
“他真正動手的時間,不過一刻鐘。”
胡磊在旁邊幽幽地接了一句。
“殺隻雞也不過就是這個時間吧!”
“要不是後來為了救那些中了毒害的百姓,我們回來的時間還要更快些。”
溫雅苦笑。
大堂內死一般寂靜。
古堅隻覺得頭皮發麻,腦瓜子嗡嗡作響。
他之前還信誓旦旦地說張雲知進退、懂逃跑,還想以此教訓對方不要莽撞。
現在看來,人家哪裡是逃回來的?
人家是把老巢推平了,所有事情都解決了,風光歸來!
旁邊。
曾平也是滿臉紅光,興奮得渾身發抖。
“古大人,您是冇看見張大人的手段!這絕對是我們這輩子乾過最輕鬆的一趟差事!”
“就這一趟帶來的功績,我們以前就算是跑斷了腿也拍馬難及!”
曾平激動得直搓手。
“那可是半步凝丹境的存在啊!”
“第一次出這種級彆的任務,任何魔物、任何敢反抗的青李派弟子,全被張大人一人摧枯拉朽般掃除了!”
“咱們跟在後麵,除了洗地救人,連刀都冇機會拔!”
“零傷亡!完完全全的零傷亡!”
至於那個因為從馬背上摔斷腿的倒黴蛋,已經被曾平極其自然地忽略不計了。
“這哪是辦差啊……這跟白嫖功績有什麼區彆?”
古堅僵硬地轉動脖頸。
目光再次落在那個安靜坐在角落、彷彿一切都與自己無關的黑衣少年身上。
而對方依舊沉默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