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縷青絲淩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女人五官精緻且不乏英氣。
僅是一件很普通的素色裙衫,卻被女人穿出了別樣的韻致,相當驚豔。
但即便如此狼狽。
那張臉龐,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這是張雲兩世為人,見過的最驚豔的女子。
望著對方。
張雲微微眯起眼睛。
腦海中,原主那散碎的記憶如氣泡般浮現。
楚秋。
百花樓新來的清倌人。
原身純粹是見色起意,豪擲千金強行買斷了對方的身契。
對方幾番抵擋都讓他得手。
而原身也怕帶迴家被張家老爺子動用家法打斷腿,索性偷偷藏在了狐朋狗友王富貴的私宅裏。
王家同樣家大業大,藏個把人本不是事,偏偏被王富貴的媳婦發現了。
張雲看著楚秋,在心底微微歎了口氣。
原身惹下的爛攤子。
但這妖魔橫行、以人為食的世道,把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絕色女子扔在街頭,她絕對活不過今晚。
“正好缺個端茶倒水的丫鬟,跟我走吧!”
張雲收迴目光,聲音平淡。
“丫鬟?”
王富貴愣了一下,彷彿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他上下打量著張雲,滿臉掛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喲!張大少爺,這才剛披上鎮魔司的皮,就轉性了?擱這兒跟我裝起正人君子來了?”
“就隻當個丫鬟?”
王富貴嗤笑一聲,湊近了些,擠眉弄眼道。
“我們倆誰跟誰啊!你騙得了別人騙得了我?你爹媽現在可都沒了,張府上下你最大!以前你還顧忌著家法,現在沒了約束,你還不得把天翻過來?”
“行了,趕緊把人帶走,迴去關起門來隨你怎麽折騰!”
張雲麵無表情,懶得廢話。
他轉身看向楚秋。
“跟上。”
楚秋渾身一顫,死死咬著毫無血色的下唇。
她深吸口氣,像認命般邁開僵硬的雙腿,跟在了這個惡少身後。
一路無話。
推開張家殘破的大門。
整座府邸都已經被鎮魔司收拾幹淨,不過空氣中還飄散著的淡淡血腥味,揮之不去。
空曠的院落裏,死寂得讓人發毛。
張雲站在殘破的庭院中央,目光掃過四周。
太大了。
整座張府隻剩他們兩個人。
不僅陰森膈應,最要命的是,萬一原身記憶裏那個化作魔物的妹妹再殺迴來……
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兜不住。
“走!”
張雲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走。
楚秋愣了一下,不敢多問,隻能快步跟上。
循著腦海中那些散碎不堪的記憶,張雲帶著楚秋來到了同在一條街巷尾的偏僻小宅。
這是原身為自己準備的私巢,平時專門用來尋歡作樂,極為隱蔽。
推開兩扇掉漆的木門。
屋內還殘留著濃鬱的脂粉味。
地上、椅背上,隨意散落著幾件花花綠綠的褻衣和紅豔豔的肚兜,甚至還有幾樣不堪入目的小物件。
楚秋剛一進門,看清地上的東西,俏臉瞬間煞白。
砰。
房門關上。
楚秋猛地退到牆角。
她雙手死死攥著領口,看向張雲的眼神裏滿是防備與憤怒。
她太清楚這位張少爺的秉性了!
之前在百花樓。
若不是她拚死反抗,清白早就被這頭禽獸給糟蹋了。
如今張家死絕。
在這座陰森死寂的宅子裏,他哪怕把自己生吞活剝了,也不會有人多問半句!
“你!你別過來!我實話告訴你,我不是什麽百花樓的歌姬,我是遭了奸人陷害!我勸你不要亂來!”
“別過來啊!”
楚秋聲音發顫,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若自己還有武道修為,豈會落到如此地步!
然而。
張雲看著滿地狼藉,嘴角微抽,閃過一絲尷尬。
“把這裏收拾一下。”
他麵色迅速恢複平靜,指了指裏麵。
“剛好兩間房,一人一間。你就按照那些丫鬟的活計,我管你吃喝,行吧!”
說罷。
他看都沒看楚秋一眼,徑直走向院中,留給楚秋一個冷漠的背影。
“這……這還是張家那位大少爺?加入鎮魔司後真轉性了?”
楚秋張張嘴,有些不明所以。
……
陽光灑在小院裏。
張雲深吸口氣,拿出了沈青給他的瓷瓶。
經過幾次嚐試。
他已經摸清楚了麵板的效用。
利用壽元推演武學,是建立在他這具肉身的基礎之上的。
原身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如果不先把體魄提上來,就算得到了絕世武學,也沒那壽元來支撐!
打鐵還需自身硬。
這樣也能為推演武學節省更多的壽元。
他倒出一枚氣血丹,仰頭吞下。
丹藥入腹。
轟!
灼熱氣流彷彿被點燃的烈酒,瞬間在胃裏炸開。
張雲不敢遲疑,立刻按照基礎鍛體訣上的圖畫擺開架勢。
左腿緩緩抬起至髖部齊平。
右腿直立微曲。
雙掌向兩側分展如鳥翼,手肘尖與膝蓋尖上下精準對齊。
動作看起來極為簡單滑稽。
但甫一上手,卻是另一番光景。
“呼……吸……”
張雲按照法門,強行調整呼吸頻率。
勢頭剛起的瞬間。
“嘶!”
劇烈的撕裂感,猛然從大腿根部直衝腦門。
緊接著蔓延全身。
彷彿全身上下的每一根大筋,都在被人硬生生往外拉扯!
張雲眉頭擰起。
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一身筋肉在顫抖,骨骼發出哀鳴。
疼!
但他死死咬緊牙關,硬生生將左腿維持在髖高,紋絲不動。
體內的狂躁熱流受到了架勢的牽引,開始順著緊繃的血肉和筋膜遊走。
藥力被幹癟的血肉瘋狂吞噬。
半個時辰後,熱流消散。
張雲簡單休息後,毫不猶豫地吞下第二枚氣血丹。
繼續!
夜色漸深。
“呼哧……呼哧……”
張雲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般,渾身衣服濕透,大口喘著粗氣癱坐在石階上。
雙腿痠軟得止不住顫抖。
能撐到現在。
純靠他那股子不服輸的狠勁和戾氣。
但他捏了捏拳頭。
眼中精芒閃爍。
變強了!
氣血丹蘊養了筋肉骨骼。
那種虛浮無力的虧空感被驅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實打實的充實感,連力氣都明顯大了一截。
可是。
距離所謂的“武者初境”,依然毫無頭緒。
“兩枚氣血丹,還是太少了!”
張雲平複著呼吸,眼神冷冽。
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張家的錢財換取氣血丹。
如果不能。
那想成為武者,就隻有靠鎮魔司的任務……
這時。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楚秋不知何時端著一個粗瓷大碗,走到張雲身側。
“喝……喝點水吧。”
張雲接過水碗。
一飲而盡。
隨手他將碗遞迴去,點了點頭。
“多謝。”
楚秋微微一怔,端著空碗退到一旁,卻沒離開。
張雲也不理會她,從懷裏掏出那本沈青給的《八荒拳》。
體魄有了提升。
那就是時候推演武學了。
簡單翻看後。
【武學:八荒拳.殘篇(未入門)】
這部冊子隻到小成境界,後麵的內容可就要另外再尋沈青去領。
意念一動。
“係統,灌注魔物壽元。”
【第一年,你熟讀八荒拳招式,著手日夜苦練。】
【第十三年,你對拳式掌握熟練,隱隱有了破關的跡象,但苦於資質不足,拳式始終有缺陷,你隻能循序漸進,厚積薄發】
【第二十三,你衝破桎梏,完全掌握招式,八荒拳入門】
……
刹那間。
張雲靜坐的身體猛地一震。
一股極其沉悶且霸道的波動,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隱隱激蕩開來。
站在後方的楚秋瞳孔驟縮,端著空碗的手猛地一抖。
她難以置信地注視著張雲的背影,陷入沉思。
這……
真的是那個隻知道在女人肚皮上使勁的張大少爺?
從進門到現在。
對方連看都沒多看自己一眼,反而拚了命一般的練武。
而且。
剛才那股突然爆發的波動……
八荒拳入門了!
從對方翻看冊子,還不到一刻鍾。
莫非是自己在外麵呆得太久了,什麽時候,寧城這種紈絝公子哥,也擁有如此恐怖的悟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