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青李派普通弟子全帶去問話,若有違抗,按勾結魔物論處……殺!”
張雲跨過李峰屍體。
眾人也當即散開,留下兩名玉液境看守在場的普通弟子。
剩下的全沉入青李派,開始清剿。
很快。
青李派外圍餘下的弟子盡數被搜出。
伴隨著哀嚎與求饒,三十幾人被鎮魔司差役拿粗繩捆成一串,死死按在院中。
“大人明察!我等隻是普通弟子,不知道什麽魔物之事啊!”
這群普通弟子癱在地上,大口穿著粗氣。
但對他們來說。
隻要不牽扯魔物之事,頂多因為冒充鎮魔司上傳訊息抓起來訓一頓,命是能保住的。
不過。
搜遍了青李派外圍竟然沒一個叫得上名號的弟子。
魯達是一個不認識。
如此看來。
隻剩下後山這一個地方!
這時,魯達已經安頓好老母親,快步走到張雲身側,麵帶憂色。
“張兄弟,青李派那些核心弟子失蹤,一定跟掌門有關!”
“青李派掌門此次閉關,據說為了突破凝丹境!若真叫他成了,那可是凝丹境戰力!非玉液境可比……”
“要不,咱們先退出去,多找些獵魔人再從長計議?”
一旁的曾平聞言,也上前一步,神情凝重地附和。
“張大人,魯達說得在理!我知道您實力深不可測,行事利落。但一旦涉及凝丹境……那是質的差距!”
“哪怕那老東西隻是觸及到凝丹境層次,您的戰力恐怕也未必能企及。不如暫避鋒芒?”
張雲垂眸。
他搖了搖頭,隨手將短刀上的血跡擦淨,嗆啷入鞘。
“拖下去一定討不了好!”
話音未落。
他已提步,徑直朝著陰冷壓抑的後山走去。
背影挺拔,沒有一絲停頓。
曾平與魯達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無奈。
憑張雲的性子,勸不住的!
“大夥死守此處!不要漏過任何蛛絲馬跡!”
曾平衝著眾人喝了一聲。
隨後抽出腰間長刀,與魯達一起,咬牙跟上了張雲的步伐。
與此同時。
青李派外圍。
一棵需數人合抱的參天巨樹之巔。
枝葉掩映間。
兩道身影蟄伏在暗處,沉默注視著三人踏上台階。
一男一女,皆是三十出頭。
“還真有人跟著他上去?”
男子眉頭緊皺,頗有些不悅。
“這也太莽撞了!”
“到底是新來的小子,急功近利!整個青李派都沒設防,他連查都未查,還真敢就這樣直挺挺地衝過去啊,當那青李派的老東西是泥捏的?”
女子靠在樹幹上,雙手抱胸,冷笑一聲。
“就算他玉液境後期底子再紮實,能有匹敵玉液境圓滿的實力,在那老東西麵前也起不到多大作用!那老東西可是已經觸及到了凝丹境層次,我們兩人合力都不一定討得到好!”
他們兩人在此潛伏已久,早將青李派的異狀看在眼裏。
遲遲不敢輕舉妄動,就是忌憚裏麵那個即將凝丹的老怪物太過棘手。
原本。
他們已經針對裏麵的人開始佈置,近幾日就要到最後收尾。
本想著等鎮魔司的增援一到,大夥兒暗中碰頭,好好規劃一番,再行雷霆一擊。
結果倒好。
他們倆還沒來得及現身。
這新來的愣頭青已經把門板砸爛,直接掀了桌子!
“現在怎麽辦?”
男子取下背上的重劍,微微一歎。
“還能怎麽辦?救唄!”
女子直起身子。
“年紀輕輕有這等修為,天賦確實是好。但今天必須得給這小師弟長個教訓!”
“麵對這些吃人的魔物和叵測的人心,光有蠻力不夠,還得足夠小心!如此張狂,遲早要死在魔物嘴裏!”
男子點頭,深表認同。
“聽說血月魔君那邊新出了個魔將,四師兄已經去查了,情況不太好……狡詐至極,這麽多次針對她的伏殺都以失敗告終,如果等其成長起來,恐怕又是一個巨大威脅!”
“唉!多事之秋!還是先解決這邊的情況吧,那些事情,自有冷師姐去處理,她的劍已經快斬破凝丹境最後一層壁壘了……等到冷師姐突破,這幾位魔君的壓力就能小不少!”
女子臉上寫滿凝重。
“走!”
唰!
唰!
兩道黑影掠出樹冠,宛如獵鷹悄無聲息地隱入霧氣之中,直奔青李派後山而去。
……
張雲三人剛走到後山台階盡頭。
濃重的霧氣更是劈頭蓋臉地壓了下來。
還沒等看清周遭景物,一股難以想象的惡臭已直衝腦門。
那味道混雜著腐敗爛肉和腥臊,粘稠得都能噎住喉嚨。
“嘔!”
魯達臉色發白,猛地捂住口鼻。
曾平幹嘔,死死屏住呼吸,眼底閃過一絲駭然。
不多時。
濃霧漸散。
三人視線豁然開朗,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如墜冰窟。
人。
全是人。
密密麻麻的身軀趴在地上,如同豬玀般被粗木柵欄圈禁在不同的區域裏。
他們衣衫襤褸,雙眼翻白,全都泡在發酵的排泄物中。
顯然全被灌了猛藥。
早已失去神智,連最基本的自理能力都沒了。
粗略掃去,人頭攢動。
恐怕整個博林城失蹤的百姓,全在這裏!
而在每一片區域前方,都整齊地擺放著一排排觸目驚心的巨大木桶。
左邊的桶裏,盛滿粘稠拉絲的乳白粘液。
右邊的桶中,堆滿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黑紅血塊。
這些東西是什麽,不言而喻!
更深處。
幾座巨大的青石磨盤堪堪停下轉動。
沒有磨豆子,磨的是生肉!
滴答!
滴答!
刺眼的血水順著石槽淌下,旁邊幾桶剛碾磨出來的肉泥,甚至還在往外冒著熱氣。
“這……這都是些什麽啊!”
魯達咬牙。
而曾平同樣驚駭。
在這魔物亂世中,慘烈情形不是沒看過。
但當了幾十年的鎮魔司差役,自認見過無數魔物吃人的慘狀。
可當他看清那些木桶裏的東西,看清周圍環境,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如此惡心的場麵,還真是第一次見!
“哇!”
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差役彎下腰,連連幹嘔。
這場麵遠比魔物直接生吞活人更讓人頭皮發麻。
難以想象。
堂堂博林城青李派,這等名門大派,竟然做出這等事情來!
不過。
這片區域,除了這些形同軀殼的百姓,根本看不到半個青李派弟子的影子。
“那老畜生收集這些做什麽?”
曾平憤憤罵道。
而張雲目光掃過那些磨盤。
想到青李派掌門對百竅丹爐鍛體術的執著……
他懂了!
呼!
張雲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沒有絲毫停頓,踩著滿地黏膩的血汙繼續向前。
再往上。
赫然出現了一座丈許潭池。
池子裏裝的不是水。
而是堆積如山、粘稠翻滾的碎肉與血泥!
潭身左側澆蓋著乳白粘液,右側引著大量腥臭血塊。
咕嚕!
血泥翻滾間。
一個幹癟的腦袋從肉泥潭中緩緩冒了出來。
那人緊閉雙眼,滿臉陶醉,彷彿正泡在什麽絕世靈泉之中,享受到了極點。
下一刻。
潭池劇烈顫動。
粘液、血塊、肉泥……
所有的汙穢之物彷彿活了過來,化作一道道猩紅的旋渦,盡數順著他的七竅與毛孔瘋狂湧入身軀。
轟!
一股極其渾厚的氣血之力迸發,盡收入體。
而池中汙穢,更是被他以鯨吞之勢吸收得幹幹淨淨!
看著這一幕。
曾平眼珠暴突,徹底扛不住了,他撐著膝蓋把酸水全吐了出來。
“老東西,還真敢待在裏麵啊!”
聽到聲音。
那人慢慢睜開了眼。
正是青李派掌門,李聖賢!
麵對張雲等人的到來。
他沒有暴怒,也沒有驚慌,反而咧嘴一笑。
那雙本該渾濁的老眼,此刻竟宛如嬰兒,透著一種詭異至極的澄澈。
吧唧!
他張開嘴。
舌頭捲起嘴角殘存的血泥,咽入腹中。
一邊大快朵頤地咀嚼,一邊偏過頭,目光越過張雲,看向後麵渾身發軟的魯達。
李聖賢自顧自地感歎起來,像是在分享什麽驚世佳作。
“還得多虧了你帶來的這門武學,否則,我怎麽會找到如此美妙的超脫之路……”
他張開雙臂。
任由猩紅的血漿順著胸膛滑落,眼神狂熱。
“以這博林城數萬百姓的血肉為基,再配以成年男子的元陽、女子的陰穢……陰陽調和,氣血充盈啊!”
“更妙的是,以五髒為食,配合魔君大人恩賜的血顱蠱來消化,更是能以此源源不斷地供給百竅丹爐鍛體術錘煉肉身!”
李聖賢死死盯著三人,嘴角的笑容咧到了耳根,露出滿口被染得猩紅的牙齒。
“完美!何等完美!”
“你要是再早一點出現,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