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院外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蔣昊峰喊了聲,隨後推開院門,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神色透著幾分焦急。
剛進門。
他就撞上了休息一夜的張雲。
“張兄弟,現在先隨我走,我先帶你去獵魔人那邊登記名冊!剛接到急訊,有其他任務需要我前往。”
“帶你去了地方,我便即刻啟程!”
“好!”
張雲點頭。
沒有任何廢話,他挎上佩刀,便要跟著往外走。
“站住!”
一道冷厲的聲音突然從正屋傳來。
古堅冷著臉,立在院中,目光極其厭惡地盯著張雲。
“你刀法練會了嗎?就去!”
“你還真以為自己能當上獵魔人?我告訴你,以你現在的實力,真要是碰上什麽妖魔,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
院內氣氛陡然一凝。
張雲停下腳步,抬頭看向神色不善的古堅。
他並沒有因為對方的嗬斥而動怒,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學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
古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我盯你一夜,你可是一次都沒有出來練過!就這也叫差不多?你想裝,至少也裝得像一點!”
一旁的蔣昊峰深吸了一口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他滿臉錯愕地看著古堅。
本以為經過昨日的交接,對方多多少少能接受張雲了。
畢竟以張雲之前展露出的天賦實力,稍稍展露一點,也沒道理打動不了對方啊!
這怎麽還是一副水火不容的架勢?
“古大人,事出緊急,我還有其他任務,先帶張兄弟去登記名冊,很快便迴來……”
蔣昊峰正欲開口勸解。
“你閉嘴!”
古堅猛地轉頭,一聲冷喝直接將蔣昊峰的話堵了迴去。
“楚師姐自己交代的,要我教這小子獵魔人的武學。那就得按照我的規矩來,在沒學會武學之前,別想踏出這個院子半步!”
他再次死死盯住張雲,語氣森然。
“想要加入獵魔人,那就先證明你自己。否則,絕不可能讓你混到半點!”
麵對這番咄咄逼人的訓斥。
張雲麵色未改。
他連半句廢話的興致都沒有,隻是微微側身,徑直邁開步子,朝著大門方向走去。
徹頭徹尾的無視,瞬間點燃了古堅心中的怒火。
“狂妄!你真當這裏是寧城,還敢擺出你那少爺架子!”
古堅沉聲一喝。
當即催動起體內的玉液之力。
激蕩間。
那柄鈍刀入手,《四劫刀法》瞬間展開。
在古堅眼中。
此刻行走的張雲渾身上下破綻百出,簡直不堪一擊。
他要用絕對的實力,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寧城少爺老老實實趴在這裏!
要以碾壓之態,撕碎對方那層可笑的偽裝。
想加入獵魔人,他第一個不答應!
呼!
刀光閃爍。
就在即將觸及張雲衣領的刹那。
張雲動了。
他沒有用刀。
不過。
玉液之力匯聚右手掌心。
緊接著。
一股駭人氣息湧現。
他五指微曲,呈握刀狀。
一道道猩紅霧氣轉眼便凝結成短刀。
同樣是四劫刀法的招式。
不過不同的是。
他沒有動用真刀,隻是單純靠著玉液之力施展,更展現出了圓滿之境獨有的四劫真意!
近乎尋常的動作,返璞歸真。
瞬間。
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在古堅心中爆發。
他瞳孔驟然緊縮。
心頭掀起滔天巨浪。
以他對《四劫刀法》的掌握,怎麽可能認不出……
張雲現在施展出來的,正是他自己浸淫多年未曾領悟的四劫真意!
更讓他驚駭欲絕的是。
對方竟是以純粹的玉液之力爆發真意攻擊。
無刀勝有刀!
這等境界……
毫無疑問是圓滿之境!
這可不是簡簡單單靠著偽裝就能展現的。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古堅鈍刀橫出,直接迎上了對方的玉液之力。
砰!
勁風散開。
古堅喉間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喝,鈍刀沒有任何抵擋之力,當場斷裂。
與此同時。
他腳下踉蹌著連退數十步,重重踩在地磚上。
原本平穩的呼吸已然變得粗重急促。
竟是一口鮮血噴出。
他抬頭。
難以置信望著張雲。
對方收迴手。
隻是淡淡地掃了古堅一眼,眸子裏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也未發一言。
甚至。
連動都未曾動一步!
對方當著他的麵,用他最引以為傲的武學,硬生生將他反製!
這是何等響亮的打臉!
隨後。
張雲轉過身,衝著一旁的蔣昊峰平靜開口。
“應該沒問題了,先去登記!”
此時的蔣昊峰還有些發懵。
剛剛那一瞬間。
兩人是交手了對吧!
他看不懂兩人施展的刀法,但毫無疑問,連刀都沒用的張雲完全碾壓了古堅。
甚至。
蔣昊峰還發現。
盡管古堅正緊咬牙關極力掩飾,但他那兩條無力垂下的手臂,此刻正不受控製地瘋狂顫抖!
碾壓!
完全的碾壓!
而且毫無疑問,兩人是以獵魔人的那部武學交手……
蔣昊峰心頭狂震,對於剛剛發生的事情,基本上已經猜了個大概。
他在心底深深歎了一口氣。
唉!
若是沒有親眼見到這位堪稱妖孽的誇張實力,確實難以相信對方擁有這種堪稱妖孽的悟性。
帶來這個院子不過一夜時間。
對方就能將這門武學摸透到反製古堅的地步?
這可能嗎?
壓下翻江倒海的心緒。
蔣昊峰上前一步,神色恭敬地衝著古堅拱手行禮。
“古大人,軍情十萬火急,我們就先離開了。”
說罷。
兩人轉身欲出院門。
就在這時。
身後突然傳來古堅沙啞聲音。
“四象碎玉罡……你真學會了?”
他想到了楚秋的信。
經過剛剛的交手,對方對於玉液之力的掌握遠在他之上,他開始正視起眼前這位新人。
張雲腳步未停,身形連一絲停頓都沒有,根本沒有迴頭開口的興致。
倒是落後半步的蔣昊峰停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著神色極其複雜的古堅,替張雲迴答了這個問題。
“古大人,楚大人信上應該說了的吧!張兄弟修煉至今僅僅十天不到,這也包括武學的修煉!而且就在我們迴來時,親眼目睹了張兄弟轟殺玉液境魔物!真做不得假啊!”
“呼!”
古堅重重吐出口氣。
他確實在信上看到了這些,但他哪裏會信,實在是駭人聽聞。
他原以為就是對方為了強調天賦,所以誇大其詞。
現在看來。
這哪有半點誇張!
他一直悄悄關注著對方,對方一晚上沒有出門半步,屋內也沒有任何武學施展的動靜。
對方這一夜真在休息,根本沒有練過任何武學。
但。
他就是這麽輕而易舉施展出來了。
甚至還遠在他的掌握之上。
楚秋之所以將這門武學專門交給他來教導,就是因為他對刀法相對擅長。
鎮魔司內。
能在刀法天賦上超過他的隻手可數。
所以才能這麽迅速將《四劫刀法》練至大成!
他很自信。
十年之內,他有把握將武學臻至圓滿。
但現在。
他的自信直接被張雲摁在地上摩擦。
對方僅僅是靠著翻看書冊,就已經將武學完全掌握。
真就這麽快嗎?
難道以前他的修煉都錯了嗎?真該從最基礎的武學冊子上著手修煉嗎?
“若是古大人沒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帶張兄弟去登記獵魔人!”
話音落下。
蔣昊峰沒再多言,立刻快步跟上張雲,離開了院落。
隻剩下怔在原地,懷疑人生的古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