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陰影籠罩虎魔。
在無數罡氣轟砸下,它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了半點。
甚至……
哢嚓!哢嚓!
它腰間那隻黑皮葫蘆,竟在罡風的激蕩下,直接裂開了一道顯眼的縫隙。
虎魔驚懼更甚。
連它最大的依仗之物都開始悄然碎裂。
它,又如何擋得了!
逃!
必須逃!
它如何認不出這等手段。
四象碎玉罡!
這是江州總部那一群瘋子的絕學之一!
可它怎麽也想不明白。
此人不是月將的血脈親係嗎?
一個始終龜縮在寧城的紈絝公子哥,怎麽可能接觸到獵魔人一脈的頂尖殺伐之術?
甚至還將其掌握到了這等駭人聽聞的地步!
月將竟然不知道嗎?
虎魔扭頭看向那道虛影,卻隻看到對方臉上洋溢的興奮笑容。
“月將大人!救我!!”
它高撥出聲。
但連轉身的動作都做不出來。
氣機死死鎖定之下。
避無可避!
轟!
漫天罡力毫無懸念地穿透了虎魔的身體。
右半邊身子,在接觸罡力的刹那便被徹底絞碎,崩成一團刺鼻血霧。
而剩下的左半邊殘軀,則硬生生迎上了張雲的拳頭。
砰!
張雲體內殘存的氣血之力噴發。
蠻橫的力量灌注而下,將虎魔的殘軀生生轟爆成漫天碎肉!
吧嗒。
吧嗒。
碎肉與髒器混合的血泊中。
唯一還能保持原狀的,就隻剩下那個布滿裂紋的黑皮葫蘆,滴溜溜地滾落到張雲腳邊。
張雲收拳,氣息跌宕,而身子依舊挺拔。
他神色冷漠地甩了甩手上的血漿,看向了一旁張月玲的虛影。
“我的好哥哥,你還真是叫人意外呢……”
她低頭看了一眼滿地的殘骸,非但沒有動怒,嘴角的笑容愈發濃鬱。
“你的實力越強,我就越高興!下次見麵,希望你真能擁有對抗我的實力!我的血顱蠱,可就等著哥哥自投羅網!”
話音落下,虛影崩散。
就在這時。
嗖!
嗖!
數道急促的破空聲自長街盡頭掠來。
衝在最前方的赫然是楚秋。
她麵色慘白如紙,氣息極度紊亂。
在察覺到張雲這邊的異樣後,她不惜拚著經脈受損的代價,強行解開了自身的一處穴竅,隻為能第一時間趕來支援。
然而。
當她看清城牆下的景象時,整個人卻如遭雷擊,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沒有慘烈的苦戰,沒有瀕死的求救。
隻有空氣中那股尚未完全消散的罡力餘韻!
楚秋臉上的震驚絲毫不亞於虎魔。
她張著嘴,呼吸停滯,彷彿撞鬼一般。
毫無疑問。
那是四象碎玉罡!
可是。
施展之人……
她的目光僵硬地移向那個渾身染血的少年身上。
震驚。
無以複加的驚駭!
好半天。
楚秋才猛地倒抽一口涼氣,腦子裏嗡嗡作響。
如果沒記錯的話。
滿打滿算,自己將這門武學手卷交給他,有一天的功夫嗎?
對方纔剛剛晉升玉液境不久,竟然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將這門晦澀霸道的絕學掌握到瞭如此地步?
而且還在實戰當中施展出來,抹殺了一頭玉液境初期的魔物!
這他媽還是人嗎?
緊隨其後的沈青等人此時也狂奔而至。
他們原本手持兵刃滿臉決絕,但在看到滿地淒慘的碎肉後,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沈青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上前兩步。
他蹲下身子,用刀尖撥弄了一下地上一塊還算完整的虎皮血肉。
感受著上麵殘留的恐怖氣息。
他的手陡然一抖。
“玉……玉液境魔物!”
沈青與其他幾人麵麵相覷,眼底全是見了鬼的神情。
一頭玉液境的魔物,連個全屍都沒留下,被硬生生錘成了一地肉泥?
這就是寧城這位新晉天驕的風采嗎?
甚是駭人!
空氣彷彿凝固。
沒有人說話。
咕咚!
咕咚!
寂靜的城牆下,隻剩下一連串瘋狂吞嚥口水的聲音。
隨後。
就像是達成了某種無需言說的默契。
沈青默默收起佩刀,轉身衝著其他差役招手。
大家一聲不吭地散開,熟練地拎起水桶、掃帚。
所有人低著頭,一言不發,開始麻利地收拾起現場……
張雲目光一轉,落在了楚秋身上。
對方蒼白的臉色,以及周身劇烈波動的玉液境氣息,在此刻顯得格外紮眼。
“不是說不解開穩妥些嗎?”
他聲音平靜。
哪怕剛剛親手將一頭玉液境大妖轟成碎渣,語氣裏也沒有半分起伏。
“誰知道你已經能單殺玉液境魔物了!”
楚秋死死盯著他。
“你老實告訴我,你是怎麽掌握這門武學的?滿打滿算還沒到一天!怎麽能這麽快!”
“昨日你表情不對,我還以為你被難住,這不是誠心拿我開涮!”
麵對楚秋質問,張雲沒有出聲。
解釋?
沒法解釋。
麵板九百多年的推演確確實實是循序漸進。
沒有多說什麽,張雲轉過身,邁動略顯沉重的腳步,緩步朝城門內的長街走去。
每走一步。
體內幹涸的穴竅便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刺痛。
氣血完全透支。
這便是這門武學霸道之處。
哪怕武學境界再高,他這具剛剛踏入玉液境的身軀還是太過勉強。
能做到越境強殺的代價便是被抽幹他全身的氣血之力。
不過。
威力確實驚人。
走過血泊,張雲腳步微頓,下巴指了指地上的黑皮葫蘆。
“那葫蘆不一般,你先收著……我先迴去休息會兒。”
他沒有迴頭,略顯疲憊的聲音隨風飄來。
楚秋呆立在原地,腦子裏還迴蕩著剛才的疑問,下意識地木訥點頭。
直到張雲的背影走出十幾步,她才如夢初醒。
趕緊彎下腰,不顧血汙,將那隻黑皮葫蘆撿起,隨後三步並作兩步,匆匆追上了少年的步伐。
風呼嘯,血腥味漸漸淡去。
城牆下。
沈青將兩人的相處盡收眼底。
“這就是張雲買來的那位歌姬?卻有幾分姿色!”
他皺緊了眉頭。
眼底泛起一絲痛心疾首。
“能殺玉液境魔物,這豈是尋常天驕能比的!若真被**掏空了身體,那可是功虧一簣啊!”
沈青咬牙切齒地暗自發狠。
“不行!迴頭還是得去說說!”
“妖魔亂世,好不容易出了這麽個能殺玉液境大妖的絕頂苗子,絕不能讓他再誤入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