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達咧開嘴,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
“習武之人最忌諱閉門造車,多切磋切磋,才更利於武學的領悟,你覺得呢?”
張雲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青李派的出身,必然有著許多尋常鎮魔衛觸及不到的魔物情報。
況且。
能一眼勘破簷龍那等詭異隱匿神通的本事,絕對不是爛大街的普通武學。
他對魯達修習的武學,同樣眼熱得很。
想到這裏。
張雲一貫冷硬的臉上,罕見地扯出笑意。
“擇日不如撞日,我現在就有空。”
魯達猛地怔住。
下一刻,他爽朗大笑。
跟初見時那個鬱鬱寡歡的少年截然不同。
砰!
他歪了歪脖子,左腳猛地橫踏而出,踩得地麵崩出幾道裂紋。
雙臂微張,架勢當場擺開。
“來!”
站在一旁的楚秋見狀,眼角微抽,忍不住挑了挑眉。
得!
這就碰上倆純粹的武癡!
院子中央那具血糊糊的魔物屍體都還沒處理完,連氣味都還嗆人,這兩人竟然就迫不及待地要動手。
張家那場滅門變故,硬生生把昔日一個風流大少爺逼成瞭如今這副武癡模樣,真是世事難料。
她搖搖頭,轉身從院裏的石桌上拿了筆墨,徑直走進裏屋。
不過人卻沒往裏走。
而是抱臂倚在門框上,興致勃勃地向外張望。
院內。
氣氛倏然一變。
張雲看去。
對方現在的眼神極其單純,不帶絲毫挑釁,純粹的熾烈戰意。
望著魯達身上不可遏製般翻湧而出的氣血之力。
十二竅與五竅的底蘊差距,在此刻顯露無疑。
眼前的魯達簡直就像是一口徹底沸騰的熔爐,熱浪滾滾。
那股駭人的氣血強度,跟衛猙之流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單論這氣血之力。
絕對是張雲目前見過的第一人!
感受到這股強烈的壓迫感,張雲體內的血液也跟著躁動起來,戰意瞬間飆升。
他反手摸向腰間的刀柄,淡淡開口。
“用兵刃,不介意吧?”
“隨你!”
魯達握拳,骨節哢哢作響。
“我也正想看看,能打出那麽霸道拳法的人,刀法究竟是個什麽路數!”
話音剛落。
張雲驟然暴起。
嗆!
短刀出鞘。
寒光撕裂院內的血腥氣。
破風刀法!
既然是切磋,自然是一步步試探底細。
刀刃攜著勁風,直奔魯達左肩。
麵對這淩厲一刀,魯達不閃不避,竟直接抬起雙臂硬抗。
鐺!
金鐵交擊的暴鳴聲炸響。
魯達那兩條粗壯的胳膊瞬間繃緊。
皮下肌肉如老樹盤根,鼓脹虯結,堅硬得彷彿幾柄重錘。
刀刃劈在血肉上。
竟連一道白痕都沒能留下!
張雲神情鎮定,眼底卻閃過一絲精芒。
他猛地俯身,重心下壓,刀勢驟變。
霜寒十三斬!
刀光連綿不絕。
層層疊疊的陰冷劈頭蓋臉地籠罩向魯達周身。
砰!砰!砰!
魯達雙臂狂舞,宛如銅牆鐵壁,將漫天刀影盡數抵擋。
不過這刀勢中蘊含的沛然巨力,終究還是逼得魯達連連後退,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張雲眨眼,手腕一轉。
刀尖擦著空氣發出一聲刺耳尖嘯。
刀式再變。
霜寒絕影刀!
這一刀快到了極致,凜寒之意湧現,穿透了魯達的防禦間隙,狠狠斬在他的小臂上。
刺啦!
摩擦聲驚起。
魯達悶哼一聲,再次暴退數步,堪堪穩住身形。
張雲凝神看去。
那足以斬殺初境妖魔的一刀,竟然隻在對方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沒勁!太沒勁了!”
魯達甩了甩微微發麻的胳膊,眉頭一皺,大聲嚷嚷起來。
“你這些刀法太尋常!雖然你都練到圓滿之境,但還是太普通了!快把你剛纔打爆魔物腦袋的那套拳法使出來,咱們痛痛快快對轟幾記!”
張雲收刀而立,沒有急著出拳,心緒微變。
他是第一次見到這麽蠻橫的肉身!
此情此景,連倚在門框上看戲的楚秋都忍不住直起了身子,美眸中異彩連連。
這場切磋,不簡單啊!
青李派竟然將這名弟子放走,何等愚蠢!
既然青李派不要,鎮魔司便收下了……
鏘!
張雲收刀入鞘。
他雙手自然垂落,深吸一口氣,雙拳緊攥成拳。
屠魔拳,起勢!
轟!
體內五竅顫動。
原本沉寂的氣血之力如壓抑已久的火山,瞬間爆發。
雖然總量不及十二竅的魯達那般驚人。
但配合拳法……
氣勢卻猶有過之!
“好!”
魯達眼睛大亮,無比興奮。
他大吼一聲,宛如一頭發狂的兇熊。
粗壯的雙臂撕裂空氣,帶著狂暴的氣血之力,劈頭蓋臉地朝張雲砸下。
勁風撲麵,吹得張雲發絲狂舞。
他不退反進!
腳下猛地一踏,身形一矮,擦著魯達的重拳避開。
腰馬合一,力從地起。
圓滿境界的屠魔拳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張雲集全身之力,右拳由下至上,攜全身之力上挑,狠狠砸在了魯達的下巴。
砰!
魯達那鐵塔般的身軀猛地一僵。
雙腳瞬間離地。
整個人竟被這一記上挑的重拳直接轟飛了出去!
嘩啦!
他重重砸在院牆上,震得整個院落都在輕顫。
“好快的反應!痛快!真他孃的痛快!”
“再來!再來!!”
隻見魯達踉蹌幾步,扶著院牆,狂放的笑聲響了起來。
他推開碎磚,大步流星地再度奔襲而迴。
“……”
張雲眼神凝起。
這一拳的力道他最清楚。
雖沒用上全力。
但別說是人,就算是初境中期的魔物,捱了這一記也得胸骨碎裂。
可眼前的魯達。
居然單憑氣血之力的防禦就硬扛了下來?
他是怎麽做到的?
這副肉身,當真強橫到了堪比初境妖魔的程度?
張雲眼底閃過一絲狂熱。
他對魯達修行的武學越發感興趣了。
張雲不再留手,身形暴動。
驚鴻步加持下,整個人猶如鬼魅,主動貼了上去。
砰!
第一拳!
拳出如龍,砸在魯達交叉格擋的雙臂上,震得魯達渾身一顫,腳下倒退十來步。
砰!
第二拳!
拳風撕裂空氣,力道疊加之下,魯達麵色微變,氣血都開始劇烈搖晃,再次倒飛砸在院牆。
轟!!
第三拳!
張雲五竅氣血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圓滿屠魔拳的霸道在此刻展露無遺。
這一拳,宛如隕石墜地,摧枯拉朽般砸散了魯達雙臂上的氣血,狠狠轟在其胸膛之上。
連擋三拳的魯達猶如斷線的風箏,又倒飛出去,院牆完全倒塌,人更是在廢墟中接連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這一次,魯達沒能再立刻站起來。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麵色漲得紫紅,額頭滲出豆大的冷汗。
胸口處的強悍筋肉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了大片。
那原本如沸騰熔爐般的十二竅氣血,此刻已經徹底幹涸,被硬生生打沒了。
“停……停手!”
看著張雲還有繼續上前的意思,魯達連忙抬起一條發抖的胳膊,大口喘著粗氣叫停。
“沒氣力了……一滴都沒了!”
他齜牙咧嘴地摸向腰間,掏出一枚丹藥塞進嘴裏。
藥力化開。
隔了好一會兒,魯達才強忍著劇痛,掙紮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不僅沒惱,反倒興奮地盯著張雲,嘖嘖稱奇。
“邪門了!你區區一個初境中期,居然能把我逼到這種燈盡油枯的地步!真是厲害!”
魯達揉著塌陷的胸口,心有餘悸地咧嘴。
“得虧是切磋,要是剛才那種強度的生死搏殺……我他孃的早死八百迴了!”
說罷。
他毫不避諱地拍了拍自己堅硬如鐵的胳膊。
“我這門橫練武學,怎麽樣?”
“很強!”
張雲眼神一動。
連圓滿境的屠魔拳連轟三記纔打破防禦,這門武學若是用壽元推演上去……
“有沒有興趣,想不想學學?”
“自然想!”
張雲幹脆利落地點頭。
“嘿嘿,正好,我對你這門拳法也眼饞得很!”
魯達搓了搓手,滿眼放光。
張雲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扭頭看向了倚在門框上的楚秋。
楚秋直起身子,一雙美眸上下打量著魯達,聲音清冷。
“互換武學可以。不過,你青李派弟子的身份怕是個麻煩。”
“早沒關係了!”
魯達毫不在意地擺擺手,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又繼續往胸口抹著藥液。
“來寧城就是因為被打發下山了。現在孤家寡人一個,跟青李派半個銅板的關係都沒有。”
楚秋微微點頭。
“既如此,拳法你可以練。但有個前提,若是入門後,得跟我走!”
“你?你是哪的?”
“算是鎮魔司的!”
魯達眼睛猛地睜大,隨即猛拍大腿,激動得傷口又是一陣抽痛。
“求之不得!我大老遠跑來寧城就是為了尋個能打架的差事!殺魔物,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