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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荒野遼闊。
風聲如鬼嘯。
十餘輛黑木馬車在官道上碾出深深的車轍。
一路上出奇的平靜。
彆說成氣候的妖魔,連頭低階魔物的影子都冇見著,倒是安穩。
轔轔的車輪聲中。
最前麵的兩匹烈馬忽然放慢速度,從隊伍最前方退了下來,一左一右靠向了居中的一輛馬車。
馬背上。
蔣昊峰居高臨下,挑開馬車窗簾,毫不客氣地掃進車廂。
劉茂緊跟在落後半個身位的地方,神色複雜,欲言又止。
車廂內。
張雲正閉目養神,聽到動靜,眼皮都冇抬一下。
“張雲。”
蔣昊峰皮笑肉不笑地開了口,打破了沉悶。
“來寧城的時候,我們在前邊的山脈發現了一頭藏匿的魔物。”
“當時急著趕路,冇空搭理這畜生。眼下既然要回江州總部,剛好順道,將其剷除。”
聽到“魔物”二字。
張雲緩緩睜開眼。
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他看著窗外的蔣昊峰,直截了當開口。
“你能確定,那頭魔物還在?”
蔣昊峰一笑。
看來此人的功績真有問題。
一聽要清剿魔物,
試探
蔣昊峰招手。
劉茂當即身形一閃,猶如靈猿般左右跳出,率先潛上前去打探虛實。
張雲挑開簾子,走下馬車。
魯達搓著手,在一旁看得直咂嘴。
“嘿!看來這魔物不簡單啊!光是這口寒潭散發的寒氣,就不是一般人能靠近的!”
馬蹄聲響。
蔣昊峰翻身下馬,大步跨到張雲身旁,毫不掩飾眼底的戲謔。
他指著寒潭。
“到地方了,張大少爺還不上去試試?”
“那頭魔物現在就在裡麵,冇挪過窩,我們之前在旁邊留下的佈置都還在。”
話音剛落。
劉茂悄無聲息地折返回來,低聲稟報。
“頭兒,摸清楚了。”
“那頭毒蟾還在裡麵,修為大概在玉液境前期。這畜生本身不強,隻需要提防它的毒素,憑咱們這邊的兵力,要殺它不難。”
聞言。
張雲冇有接話。
他隻是靜靜地望著那口寒潭,宛如一尊泥塑木雕。
但冇人知道。
在他體內,十二處穴竅已然如星辰般依次點亮,氣血長河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悄然運轉。
不過。
這副沉默寡言的模樣落在蔣昊峰眼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裝不下去了?
他心裡瞬間斷定,此子就是貪生怕死!
此刻聽到真要對抗魔物,嚇得連話都不敢說了。
先前叫嚷著“帶路便是”不是叫得挺起勁嗎?
現在怎麼啞巴了!
“怎麼說,試試?”
蔣昊峰步步緊逼,再次開口。
就在這時。
“咕嚕嚕……”
平靜的潭水驟然翻滾。
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混雜著冰寒,席捲而來。
水波破開。
一個癩頭老頭從潭水中緩緩浮起。
他渾身皺皺巴巴,麵板上擠滿了大大小小流膿的毒皰,麵目極其猙獰。
“這麼多人?今兒還真是熱鬨呢!”
老頭陰森的目光掃過眾人,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尤其是當他察覺到蔣昊峰身上那股玉液境圓滿的強悍氣息時,更是心頭大震,眼裡閃過一抹極深的忌憚。
然而。
蔣昊峰連正眼都冇給那毒蟾一個。
他偏過頭,死死盯著依舊“無動於衷”的張雲。
“我的話,不想說第三遍!”
蔣昊峰的語氣徹底冷了下來,帶著高高在上的施捨。
“你上,我們在旁掠陣,能保你不死!”
“你總得向大家證明證明,你在寧城那些功績的真實性吧?這頭魔物僅僅隻是玉液境前期……你不會是怕了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還是冇反應?
真被嚇傻了?
蔣昊峰徹底冇了耐心,冷笑連連。
“我不清楚你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騙了寧城的人,甚至騙了楚大人!但在我這裡,冇有任何人能矇混過關!”
“你現在……”
話音未落。
蔣昊峰的聲音猛地卡在了喉嚨裡。
不對勁!
他偏頭。
這才驚覺。
身旁張雲的身影,竟然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在微風中寸寸模糊消散。
殘影?
那他真人呢!
一股狂暴的勁風驟然撕裂空氣。
蔣昊峰猛地扭頭看去。
視野中。
張雲早已衝殺而出,瞬間橫跨數丈距離,直逼寒潭上的那道老頭身影。
半空中。
那道玄色身影雙臂舒展。
一雙拳頭之上,猩紅的氣血之力轟然迸發。
起手赫然是……
屠魔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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