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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某鬥膽!還請姑娘另覓良緣!
回了宅院。
冇有理會身後跟著的楚秋,他直接盤膝坐到了床上,閉目調息。
“……”
這就把話題矇混過去了?
楚秋攥著衣角。
思量片刻。
她也很識趣地冇有再問。
畢竟每個人都有秘密,她能確定對方並非什麼魔物就可以了!
轉身。
楚秋招呼著小晴鑽進了廚房。
不多時,院裡便升起了裊裊炊煙。
半個時辰後。
張雲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
乾癟的穴竅內終於恢複了不少。
要想完全恢複,恐怕還需要半個時辰時間。
在這期間。
希望不要再生什麼波瀾纔好。
若還有玉液境魔物現身,恐怕他也無能為力。
就在他將氣血之力向外散開時。
卻是猛地睜眼。
有人!
不是魔物,而是十幾個人族武者。
但。
絕不是寧城鎮魔司的人!
……
街巷儘頭。
十幾個頭戴鬥笠、身披蓑衣的身影彙聚。
寬大的蓑衣下,隱約露出鎮魔司製式差服的暗紋。
蔣昊峰靠在牆邊。
他按著腰間長刀,目光如隼,死死盯著巷子深處張雲的院門。
“頭兒,查清楚了。”
旁邊一個手下壓低聲音稟報。
“這小子叫張雲,以前名聲臭得很,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紈絝,常年泡在青樓醉生夢死。”
“之前家裡請過好幾位江湖武者,還有青李派弟子坐鎮手把手教武學,從冇聽說過有什麼天賦!”
蔣昊峰側眸看去。
“寧城的紈絝少爺?這可跟這邊傳回的訊息完全不同!”
那人搖了搖頭,繼續開口。
“頭兒,這是以前的情況!前些日子,張家出了變故,被魔物滅了滿門,這少爺就像換了個人,天賦異稟不說,突然還成了除魔的好手。最近手裡沾了不少魔物的命,功績非凡!”
蔣昊峰聞言,冷笑一聲。
“這是浪子回頭?一朝頓悟,一鳴驚人?”
他眼神一沉,望著不遠處的房門,語氣變得森寒。
“不管他是什麼身份,楚大人的行蹤絕不能出岔子。既然查到楚大人與他有關係,那就先把人拿下!隻要人扣住,不怕撬不出楚大人的下落!”
“散開,動靜小點,把退路全封死!”
“是!”
十幾道身影瞬間融入陰影,翻牆上瓦,將那座小院圍得水泄不通。
蔣昊峰帶著兩名心腹,毫不掩飾地從正麵直逼院門。
可就在他剛剛走出幾步。
吱嘎!
門,自己開了。
那位俊秀少年,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門檻後。
他左手隨意地搭在腰間刀柄上。
一雙眸子毫無波瀾地直視著蔣昊峰。
“哦?這點動靜都被髮現了?”
蔣昊峰瞳孔微微一縮。
他們這群鎮魔司精銳的斂息功夫,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察覺,倒有幾分本事。
但下一瞬。
蔣昊峰聳了聳鼻子,臉色大變。
不對勁!有血腥味!
而且是極度濃鬱的玉液境魔物精血!
“警戒!”
鏘!
身後的兩名心腹瞬間拔刀,如臨大敵。
蔣昊峰眼底殺意浮現,一把扯下身上的偽裝蓑衣,露出裡麵繡著猛虎的鎮魔司差服。
他大步跨前。
“你剛剛做了什麼?你身上為何會沾染玉液境魔物的血?”
咄咄逼人,完完全全的審問姿態。
張雲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他很不喜歡彆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講話。
不過。
當他的目光掃過對方那身鎮魔司的衣服時,心裡便大致有了數。
這幫人的來曆,不言而喻。
張雲一言不發,直接側開身子,搭在刀柄上的手也順勢放了下來。
“找你的!”
聲音平淡,冇有絲毫起伏。
蔣昊峰再次皺眉。
不回答他的問題是什麼意思?
(請)
沈某鬥膽!還請姑娘另覓良緣!
他剛想厲聲嗬斥,繼續逼問。
哐當!
楚秋從廚房裡探出個腦袋,手裡還端著一大盆剛切好的精肉,正準備下鍋。
“你是蔣昊峰?來了?動作倒是挺快嘛。我還以為還得耽擱一天。”
“啊?楚……楚大人!”
門外。
蔣昊峰和那兩名心腹目瞪口呆,如遭五雷轟頂。
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四周牆頭、暗巷裡埋伏的鎮魔司精銳們也是一個踉蹌,險些從瓦片上栽下來。
在他們眼中。
楚秋身著沾了些許灶灰的粗布素裙,頭髮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
哪裡還有半點曾經那高高在上、殺伐決斷的獵魔人風範?
活脫脫一個洗手作羹湯的宅內賢妻。
這……這他孃的是楚大人?
短暫的死寂後。
所有人齊刷刷抱拳拱手,頭顱深深低下。
“卑職參見楚大人!!”
洪亮的聲音在小巷裡迴盪。
蔣昊峰冷汗都下來了,連看都不敢再看旁邊的張雲一眼,急忙低頭回稟。
“大人!此次卑職等除了支援寧城,首要任務便是尋到您的蹤跡!”
“上頭確定城內那些魔物不敢對您怎麼樣,所以我們在路上便優先清理了作亂的魔物餘孽,這纔來晚了一步!讓大人受驚,卑職萬死!”
“行了,人來就行,我在這兒挺好!”
楚秋渾不在意地笑了笑,端著那盆肉往廚房走。
蔣昊峰嘴角瘋狂抽搐。
挺好?
他大著膽子,偷偷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身旁麵無表情的張雲。
讓鎮魔司堂堂的獵魔人給這小子切肉做飯……
這他孃的叫挺好?
“都進來吃飯吧。趕路這麼久也餓了,彆在門口杵著,進來慢慢說。”
楚秋的聲音從廚房飄出,透著一股子罕見的煙火氣。
“啊?”
眾人麵麵相覷。
他們何曾見過這位獵魔人如此冇有架子的一麵?
一時間。
十幾個殺人不眨眼的鎮魔司精銳站在門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僵硬得像是一排木頭樁子。
……
另一邊。
寧城街道上。
幾輛板車拖著虎魔殘破的屍體軋過青石板。
沈青擦淨身上的血水,步履匆匆地直奔張雲的宅院。
他眉頭緊鎖,心裡憋著一肚子話。
張家遭逢大難,張雲宛如脫胎換骨,展現出了驚世駭俗的武學天賦。
這是寧城之幸,更是鎮魔司之幸!
但他太瞭解張雲以前的做派了,常年混跡青樓,爛泥扶不上牆。
這剛殺完虎魔,彆又故態複萌,沉溺於女色。
那女子一直住在張家宅院實在不妥。
今天拚了這條命,也得勸這小子懸崖勒馬,摒棄陋習!
“吱嘎!”
沈青一把推開院門,剛邁進一隻腳,整個人瞬間僵住。
院子裡。
十幾名鎮魔司武者齊刷刷轉頭盯著他,壓迫感鋪天蓋地。
沈青皺眉,下意識握住刀柄。
“江州總部鎮魔司,蔣昊峰!”
蔣昊峰亮了一下腰牌,拱手道。
沈青點頭。
篤定是上麵派來支援的精銳。
顯然是聽聞了張雲殺魔的動靜,特地尋過來的。
他拱手回禮。
“寧城鎮魔司七隊隊長,沈青。”
打過招呼。
沈青的目光越過眾人,一眼就瞅見了廚房裡那個挽著袖子、正切著精肉的素裙女子。
果然!
這小子死性不改,還真享受起這溫柔鄉了!
沈青深吸一口氣,瞧了眼張雲後,硬著頭皮大步走到廚房門口。
“這位姑娘,我聽聞你是張雲從百花樓買來的歌姬,從前那位張少爺如何我不管,但他如今已非池中之物,他的武學天賦,是我們人族斬妖除魔的希望!”
“好男兒誌在四方,不該被困在這溫柔鄉裡。他以後註定要與魔物搏命,稍有分心便是身死道消!”
“沈某鬥膽,還請姑娘以大局為重,莫要再過多糾纏於他!我保證替姑娘尋一門好親事,另覓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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