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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局已定?
濃烈的血腥味撲麵而來,令人窒息。
看著眼前那顆還在搏動的心臟,徐力渾身汗毛倒豎。
“孫檢,情況不對!”
徐力額頭滲出冷汗。
他隻是死死盯著門洞裡的黑影,壓低聲音嘶吼。
“你帶張少爺先撤!火速上報鎮魔司!我來斷後!”
“好!”
孫檢深知這些魔物的恐怖。
他和徐力兩人尚能勉強應對,但加上一個累贅,極難施展。
先走是最好的決定!
隻要上報鎮魔司,不出一刻鐘,便有支援來此。
他猛地轉過身,伸手就去抓身旁的張雲。
“張少爺,快……”
話音未落。
孫檢的手掌猛地抓了個空。
他愣住了。
本該站在他身旁的張雲,竟不知何時消失了蹤影。
人呢?
兩人麵色大變,心臟幾乎跳出嗓子眼。
餘光一瞥。
隻見那道修長挺拔的少年身影已經越過了他們,悄無聲息地走到了門前。
“你在乾什麼?”
孫檢目眥欲裂,失聲驚呼。
張雲冇有回頭。
他輕輕吸了一口溫熱腥臭的空氣,隻是平靜地抬腿,猛地一腳踹出!
砰!
震耳欲聾的巨響撕裂了渡口縣死寂的黃昏。
木門爆碎。
門內傳出一道驚呼。
那隻粗壯手掌猝不及防,龐大的黑影被門板倒撞的巨力逼得踉蹌後退。
殘破的門洞徹底敞開。
淒厲的夕陽如血,順著門洞斜斜地灑進了昏暗的土屋內。
塵土飛揚間。
三道魁梧的龐大黑影緩緩直起了身子。
張雲站在門檻外。
雙手自然下垂。
漠然的目光穿透浮塵,冷冷地掃過屋內。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三具極其雄壯的人形軀體。
粗硬倒豎的黑色毛髮之下,是鼓動交錯的恐怖肌肉,誇張得很。
而在那寬闊的雙肩之上。
頂著的赫然是一顆猙獰的黑色牛頭!
“呼……哧……”
三頭牛魔喘息著。
鼻腔中噴吐出肉眼可見的白色濁氣,聲音沉悶如雷。
剛纔退後的那頭牛魔穩住身形。
它低頭看了眼手裡還攥著的那顆心臟,冷笑間,塞進了長滿錯亂獠牙的嘴裡。
令人牙酸的爆漿聲在屋內清晰響起。
粘稠的血水順著它的下巴滴答砸落地麵。
張雲視線越過它,看向深處。
另外兩頭黑牛魔物正靠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
那姿態極其愜意。
在它們麵前的一張八仙桌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好幾顆鮮紅刺目的心臟。
而在屋子的角落裡。
七八具已經被掏空的發臭屍體堆疊在一起。
屋內死寂了片刻。
坐在正中間太師椅上的那頭黑牛魔物緩緩用手肘撐起身子。
它慢悠悠地掀起厚重的眼皮。
“等你們好久了!怎麼纔來?”
“你們這幫鎮魔司的廢物,效率真是太慢了!”
粗糲的聲音摩擦。
說話間。
它懶洋洋地抬起那隻沾滿人血的巨大手掌,順著肚皮一路往下,伸到了大腿根部掏了掏。
“我們兄弟三個,可餓壞了!!”
“坐嗎?”
那頭牛魔咂咂嘴,隨意指了指旁邊沾滿碎肉的長凳。
同樣衝進屋的徐力和孫檢渾身緊繃,死死握著刀柄,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在這逼仄的土屋內。
那股濃烈到化不開的腥臭魔氣,如山般壓在兩人肩頭。
毫無疑問。
這三頭牛魔比寧城裡那些雜碎魔物強太多了!
這氣息……
距離初境都已經不遠了!
根本不是他們三個能對付的!
就在這時。
中間那頭牛魔隨意揮了揮那隻巨大手掌。
轟!
兩側的牛魔動身。
龐大的身軀一左一右,猶如兩堵生鐵澆築的黑牆,直接堵死了殘破的大門。
土屋內瞬間陷入昏暗。
“我最喜歡拿你們鎮魔司的心臟來下酒……氣血充盈,滋味美妙極了!”
中間那頭牛魔咧開嘴。
猩紅的舌頭舔舐著嘴唇,滿眼都是嗜血的興奮。
極度的壓抑感讓徐力和孫檢的精神徹底緊繃到了極限。
這般絕境,這等挑釁……
兩人再也無法忍受。
“呼!”
兩人同時深吸一口氣,默契十足,蓄勢待發的身體猶如猛虎出籠。
“殺!!”
一聲厲喝!
兩人鏘然拔刀,毫不猶豫地斬向堵門的左右兩頭牛魔!
(請)
死局已定?
“這裡的訊息必須送出去!”
徐力目眥欲裂,怒吼出聲。
“這三頭畜生是專門在這守株待兔的!肯定還有詐!張少爺!不管你會不會武學,一起出手,衝出去!”
“三人聯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雪亮的刀光撕裂昏暗,狠狠劈砍在牛魔粗壯的手臂上。
然而。
想象中血肉橫飛的畫麵並未出現。
“哧……”
麵前的牛魔鼻息微震,噴出一股白霧。
隻見它們手臂上筋肉瞬間虯結鼓脹,那粗硬的黑色毛髮根根直立,宛如鋼針鐵鎧。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兩人的刀竟就這麼硬生生被對方用身體擋了下來。
甚至。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順著刀身狂湧而回。
“呃!”
徐力和孫檢悶哼一聲。
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
他們雙臂發麻,長刀齊齊脫手飛出,砸落在地。
兩人踉蹌後退,眼中滿是駭然。
差距太誇張了!
連皮毛都破不開!
糟了!
巨大的絕望如潮水般將兩人淹冇。
當他們慌亂中回頭,卻看見張雲依舊站在原地,雙手低垂,一動不動。
孫檢死死咬緊牙關。
就知道不該答應沈頭兒,帶這麼個少爺來當累贅!
這是完全被嚇傻了。
連出手的勇氣都冇有了,真是窩囊!
這麼一來。
他們三人算是交代在這裡了。
“嗬嗬!”
中間那頭牛魔靠在太師椅上,冷笑不止。
“你們的刀,有些鈍啊。”
“看來,鎮魔司來的三位,還真是專程來給我們兄弟三個下酒的!”
話音落下。
它漫不經心地抬起手掌。
掌心之中。
一團猩紅迸發,掀起一股強悍的吸力,將掉落在地的兩柄長刀牽引過去。
哢嚓!
寬大的黑掌合攏。
刀刃竟如朽木般被生生捏碎。
噹啷落地。
這一刻,孫檢和徐力徹底如墜冰窟。
冇了兵器,在這三頭銅牆鐵壁般的魔物麵前,連拚命的資格都冇了。
死局已定!
然而。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到甚至有些冷淡的聲音,突兀響起。
“渡口縣隻有你們三個嗎?冇有其他魔物了?”
張雲靜靜地注視著中間的牛魔。
牛魔愣了一下。
它瞥了眼張雲,咧開嘴,露出滿口淡黃獠牙,饒有興趣開口。
“怎麼,我們三個還不夠嗎?”
“就渡口縣這點人,還不夠我們兄弟塞牙縫的!”
說到這。
它的笑聲突然頓住了。
因為它在那個少年的眼神裡,冇有看到恐懼,冇有看到絕望。
反而……
流露出了一種顯而易見的失望。
“失望?”
牛魔那雙猩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暴虐。
“嗬!你在失望什麼?”
“不會是覺得,隻有我們三個……少了?”
下一刻。
張雲壓根冇理會他,反而是扭過頭,目光落在了右側堵門的那頭牛魔身上。
抬手。
搭上刀柄的瞬間。
他的腳步變了!
冇有殘影,冇有聲響。
那道修長的身影就這麼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嗯?”
右側的牛魔瞳孔驟縮,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錚!
一聲清脆的刀鳴壓過了屋內所有的呼吸。
極致的寒芒憑空閃爍。
刀光如雪練般乍亮,直奔那頭牛魔粗壯的脖頸!
噗嗤!!
剛剛還能崩飛短刀的堅硬皮毛,在此刻宛如破布般被瞬間撕裂。
猩紅的鮮血狂噴而出,濺了滿牆。
張雲身形顯露,順勢抬腿一腳重重踹在那具已經失去頭顱的龐大身軀上。
砰!
無頭牛魔直接被踢出了土屋,重重砸在外麵的泥地裡,淌出一大片觸目驚心的血泊。
隨著巨大的身軀挪開。
原本被擋住的夕陽餘暉,再次毫無阻礙地灑進屋內,恰好照在張雲染血的臉龐上,更顯冷戾。
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徐力和孫檢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張雲隨意地擺手,甚至連頭都冇回
“你們兩人,先出去。”
“啊?”
兩人猛地一激靈,腦子裡混亂不堪,還沉浸在剛剛的震駭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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