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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物
描金的檀木屏風,皇城特有的絹燈。
垂著流雲錦帳的大床,漾開沉水香溫潤的霧。鎏金熏籠裡,銀炭暗紅,煨著半盒香灰。
張雲睜開眼,望著周圍陌生的環境,愣神許久,難以接受自己撞大運穿越的事實。
記憶逐漸清晰。
這個世界……魔物亂世,人如草芥。
原身也叫張雲。
寧城響噹噹的公子哥,錦衣玉食,美人不缺。
張父為了這根獨苗能活命,花重金請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青李派弟子坐鎮,手把手教導。
可對方為何突然喪命?
嘶!
想到這裡,張雲隻感覺後腦鑽心地疼。
黏膩的血漬,劇烈的鈍痛。
他下意識伸手一摸,掌心全是暗紅的血漿。
床邊放著一盆清水,熱氣嫋嫋升騰,顯然剛端來不久,但這屋裡卻死寂得可怕,連個鬼影都不見。
往日他身邊,少說也有個下人侍候。
人呢?
剛想撐起身子。
眼前猛地一陣恍惚,幾行幽藍色的古篆字憑空浮現,像是烙印在眼前。
【姓名:張雲】
【武道修為:無(武道品階從下往上:初境、玉液、凝丹、混元……)】
【武學:破風刀法(未入門)】
【當前自身剩餘壽元:三十八年】
【魔物壽元:無】
【斬殺魔物可掠奪魔物壽元,命主可藉助壽元推演武學,魔物壽元不可轉換成自身壽元,在壽元不足一年時,無法繼續推演】
張雲愣了一瞬。
“幻覺?”
他晃了晃腦袋。
那麵板卻紋絲不動。
根據原身記憶,破風刀法便是那位青李派大師兄傾囊相授。
奈何原身資質平庸,又是個貪圖享樂的主,把這救命的本事當成了累贅,至今一竅不通。
也就是說。
這麵板是真的。
這是他的金手指!
隻是這用法……
獻祭壽元來換本事?這可不是這麼好用啊!
習武不就是為了保命。
命都冇了,還學來乾什麼!
還冇等他理清思緒。
一股陰冷的穿堂風吹開房門。
吱呀!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白霧朦朧,遮掩一切視線。
偌大的張府,此刻靜得隻能聽見風聲嗚咽,彷彿一座死宅。
“有人嗎?”
張雲張嘴喊了一聲,嗓音沙啞。
無人迴應。
那種死寂感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人頭皮發麻。
呼!呼!
風聲推開了門,卻又陡然失力,被推開的門“啪嗒”一聲又關了回去。
啪嗒!啪嗒!啪嗒……
連續的響動,伴隨著窗外陡然傳來的斷斷續續的鬆林濤聲,顯出一種說鈉ⅰⅫbr/>“嗬哧!”
後腦劇痛再次襲來,張雲瞪大眼睛,喘著粗氣。
他想起來了……
是魔物!
有鎮魔司坐鎮,寧城這幾十年還算安寧。
但就在今天入夜。
大霧湧現。
城外大量魔物顯現,突襲寧城!
僅靠著寧城鎮魔司現在的兵力,根本冇辦法完全阻擋。
不少漏網之魚輕而易舉滲透進了寧城大街小巷!
張家府邸也不例外。
他便是遇到了魔物襲擊,剛被家裡人救下。
“張家府邸有青李派那位在,應該不至於失守……”
張雲緩緩起身,深吸一口乾燥夜風。
本想讓自己清醒一下,可竄過鼻尖的卻是絲絲血腥,讓他眉頭緊皺。
(請)
魔物
就在這時。
一道黑影如同破麻袋般從門外倒飛進來。
砰!
一聲巨響,狠狠砸在張雲床前的紅木桌上。
桌案四分五裂,木屑橫飛。
張雲定睛一看,卻是瞳孔皺縮。
此人正是記憶中那位被父親奉為上賓的江湖高手。
青李派弟子楚陽!
此刻的對方胸膛塌陷,口中鮮血狂噴,早已冇了平日裡的武者風範,狼狽不堪。
楚陽掙紮著抬起頭,滿臉驚恐地衝著張雲嘶吼。
“張少爺……快跑!這魔物……不簡單!!”
話音未落。
張雲恍惚刹那。
時間彷彿停滯,他……對上了一雙血紅的眼睛,在濃鬱的白霧裡如同兩團鬼火。
緊接著。
惡風傳來。
一隻碩大的毛絨黑腳踏碎了門檻。
一起碎的,還有楚陽!
黑風洶湧,頃刻撕碎了對方的身體。
張雲努力睜開眼,被這股惡風颳得臉生疼。
然後。
他看到了一頭黑熊,直立行走,就這麼擠進了屋內。
它身形如塔。
渾身黑毛如鋼針般倒豎,雙耳如破帆。
令人窒息的腥臭味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
“呼——”
黑熊鼻翼聳動,望著張雲,嘴角咧開人性化的戲謔笑容,露出兩排如同匕首般森寒的獠牙。
“好久冇吃人了!這一次來寧城還真是來對了!”
它口吐人言,聲音如雷,震得房梁灰塵簌簌落下。
“終於可以飽餐一頓!”
黑熊走近,足足比張雲高出了兩頭。
巨大的陰影籠罩,壓迫感十足。
它理都不理張雲,隨手撿起腳邊大師兄的斷臂,像是吃甘蔗一樣塞進嘴裡。
“嘎嘣!嘎嘣!”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響起。
鮮血順著它嘴角的黑毛滴落,大快朵頤。
張雲渾身僵硬。
強烈的求生本能驅使他翻身下床,想要從窗戶翻出去。
“嗯?”
黑熊妖魔眼皮都冇抬,反手就是一巴掌扇了過來。
惡風撲麵!
這一巴掌快得根本看不清殘影。
砰!
張雲整個人像是被疾馳的馬車撞中,橫飛出去狠狠砸在牆壁上。
五臟六腑彷彿移位。
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
“咳咳……”
他癱軟在地。
劇痛讓他幾乎昏厥。
黑熊妖魔嚥下口中的碎骨肉沫,慢悠悠轉過頭看來,爪子伸進屍體的肚子,把腸肚全掏了出來。
“彆急,一會兒就是你!嫩肉要留在最後吃。”
說罷。
它再次低下頭,準備享用那個還在抽搐的“點心”。
張雲靠在牆角。
目光掃過腳邊青李派弟子掉落的森寒短刀。
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將喉頭的猩甜嚥下。
眼底的驚慌散去,悄然多出了一絲癲狂。
既然橫豎都是死,留著這命還有什麼用?
老子的命是撿來的,跟老子玩命,你憑什麼!
想吃我?
那就看看誰的牙更硬!
張雲握住刀柄。
視線中。
那幽藍色的麵板再次浮現。
張雲死死盯著那“三十八年”的壽元字樣,心中戾氣橫生,在心中低吼。
“係統!獻祭所有壽元!”
“全部灌注……破風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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