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貨物------------------------------------------，瑪姆會端來煮得稀爛的野菜粥，偶爾加一點鹽，便是僅有的調味。，從不挑剔。，一邊縫補衣物，一邊和她說話。“咱們村子偏，去鎮上得走一整天。能出手的好貨也少，巴頓老爺也不常來……”瑪姆穿針引線，聲細若蚊，更像是自言自語。“不過最近總算有好貨了，隻要有好貨，就能賣個好價錢。要守住啊......守住啊。”瑪姆隻專注地盯著手中破舊的衣衫。。心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異樣，冇來得及抓住，很快又消失無蹤。，告訴自己那隻是錯覺。，讓她幾乎忘記逃亡路上的恐懼與絕望。、給她衣、給她一處可以安睡的角落，她怎能用猜疑去玷汙這份恩情？“您一個人住，很辛苦吧。”白曦輕聲說。，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隨即笑開：“以前家裡熱熱鬨鬨的，現在......習慣了。倒是你……你的家裡人呢？”，才低聲道：“都不在了。”“哎”了一聲，放下針線，伸手過來拍拍她的肩：“苦命的孩子……以後就把這兒當家，瑪姆照顧你。”，骨節突出，掌心佈滿厚繭，壓在肩上的力道輕柔而溫暖。，忽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她用力點頭，琉璃色的眸子裡映著瑪姆慈祥的笑臉。
白曦在心裡默默立誓：等傷好了，一定要報答她。
等自己恢複魔力，等找到回去的方法……她一定要帶瑪姆離開這個貧瘠的村莊，讓她過上不必為一口吃食發愁的日子。
時間在這個寧靜的臨河小村莊裡，慢得近乎停滯。
窗外傳來孩童的嬉鬨聲，遠處有人吆喝著驅趕牲口。
白曦將手貼在胸口，輕輕摩挲著那隻銀戒指，覺得自己像是生活在一副田園油畫裡。
她望著瑪姆在爐火前忙碌的背影，恍惚間彷彿看見母親也曾這樣親自為她製作糕點。
而背對著她的瑪姆，正低頭攪動著鍋中的粥，嘴角微微揚起，低聲喃喃：“真是個乖孩子……可得好好養著，要守住……守住……”
牆角的陰影裡，那捆從未動用過的麻繩靜靜掛著，繩結陳舊，卻異常結實。
夜空中厚實的雲層像舞台的黑色帷幕，遮擋住了月光。
小木屋裡的蠟燭已經被吹滅。
黑暗中，白曦正盤腿坐在硬板床上冥想，緩慢恢複著自己的魔力。
可能是受傷的緣故，最近魔力恢複得很吃力。
門外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應該有四五人。
“我可告訴你老瑪姆，大老遠喊我過來，要是貨色不好，有你好看！真是……”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話語裡滿是不耐。
“放心吧，巴頓老爺，包您滿意。”是瑪姆的聲音，不再是平時的平淡溫和，而是透著一股諂媚和急切，“絕對是上等貨色，剛從河裡撈上來的，乾淨得很！那小腰，比國都的那些貴族小姐們還要細！”
“真敢說，你見過貴族長啥樣嗎？”
兩人的對話聲細如蚊，但落在屋內的白曦耳中，字字如雷霆。
她猛地起身撲到門邊，從縫隙向外看去。
瑪姆提著煤油燈，正和一個穿著綢緞衣服、腆著肚子的肥胖男人站在院子裡，那男人眼神油滑，正不耐煩地搓著他的手指。
“上等貨色？”白曦如墜冰窟，渾身血液都涼透了。
原來她不是被救了，她隻是落入了這個以人口買賣為生的“魔窟”之中！
牆上的那捆麻繩，不是為了綁牲畜，是為了綁人的！
那點慷慨的溫暖，竟是為了矇蔽她這個“上等貨物”！
環顧四周，整個屋子隻有一扇門出入，根本冇有逃跑的空間。
吱呀——
門被推開了。
瑪姆和那個叫巴頓的男人走了進來。
煤油燈找到了站在門後、臉色慘白的白曦，瑪姆的眼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嘴角又露出了那該死的微笑。
“丫頭還冇睡呢，這位是巴頓老爺，鎮上的大善人。”瑪姆一臉諂媚，“你跟著他走，以後就有好日子過了，不用再跟著我這老婆子吃苦了！”
巴頓興奮地摸了摸那顆泛著油光的光頭，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露出被煙漬染黃的牙齒。
那雙縮在肉褶裡的小眼睛在看到白曦的一瞬間，就猛地亮了起來。
毫不掩飾的目光在白曦的臉上、頸項、胸前和腰肢上逡巡，充滿了貪婪和**。
煤油燈將巴頓貪婪的倒影投射在牆壁上，他像評估貨物般繞著白曦走了一圈，目光黏膩地掃過她的每一寸麵板。
“這臉蛋，這骨相……雖然瘦弱了點，但隻要好好養養，絕對是能送進‘金雀籠’當頭牌的料！”
“嘖嘖……老瑪姆，你這次可真是撈到寶了！”巴頓伸出手，要來捏白曦的下巴。
白曦猛地偏頭，張嘴，狠狠咬住他的虎口！
“啊——！！”巴頓慘叫，甩手把她摔在地上，“賤人！”
白曦嘴角滲血，卻仰起頭，盯著他，琉璃色的眼睛裡全是狠意。
“喲？”巴頓愣了一瞬，隨即笑起來，“有意思，越烈的越值錢。”
他隨手將牆上的麻繩抓起，拋給仆從：“一會綁緊點，彆讓她再咬人。”
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路過瑪姆時，將一個乾癟的破舊錢袋隨手扔在她的腳邊，像打發路邊的野狗。
婦人立刻撲上去，緊緊攥住錢袋，乾瘦的臉上擠出諂媚的笑容：“謝謝老爺！”
而後迅速退到陰影裡開始數著那一塊塊叮噹作響的硬幣。
後背對著白曦，不時發出陣陣壓抑的尖聲低笑，對屋子裡的一切漠不關心。
麵對體型龐大的巴頓，白曦冇有魔杖，不能施展魔法，隻能一退再退。
隻是兩三步，後背已抵住這間小破屋的冰冷土牆，退無可退。
當巴頓那隻油膩肥厚的手像鐵鉗般抓住她纖細的手腕時，一股混合著恐懼和噁心的戰栗竄上脊背。
“放開我！”
掙紮在巴頓的力量麵前如同兒戲，白曦很快就被五花大綁，強行拖向院中那輛破舊馬車。
她尖利的呼救聲在死寂的村莊裡迴盪，卻像石子投入深潭，冇有激起任何漣漪，兩側的房屋黑著燈，彷彿裡麵空無一人。
馬車旁的兩位壯漢像冇有感情的木頭，其中一個粗暴地將白曦敲暈，用臟布堵住她的嘴，另一個將她隨手扔進了車廂。
“砰！”
車門緊閉，落鎖聲清脆，車廂瀰漫著黴味和汗臭。
馬車很快顛簸著上路，穿行在密林之間。
黑暗的車廂角落裡，白曦悠悠轉醒，她蜷縮著抱緊雙腿，茫然無措，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空洞的雙眼看著空無一物的車廂，黑暗中彷彿有一個縹緲的聲音在告訴她，應該做點什麼。
腦筋急轉。
不一會，白曦猛然坐起，琉璃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著微光，她狠狠地拍打著馬車的牆壁。
“你們要帶我去哪裡！”控製著自己的聲線，惡狠狠的語氣裡夾著幾分恐懼，表現出外強中乾的假象。
“金雀籠！男人和女人的天堂！哈哈哈哈！”巴頓猥瑣的笑聲從車廂的前方傳來。
“放我出去！”
“哈哈哈哈！”
除了笑聲，得不到任何迴應。
“啊！！！”
白曦呼喊著，不斷拍打著車廂，讓破舊的車廂砰砰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