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書生沉浸在創作的喜悅中時,那紙上的墨牡丹竟隱隱散發出一股奇異的氣息。書生驚疑間,隻見墨牡丹光芒一閃,從中飛出一個巴掌大小、身著墨色紗衣的少女,姿態婀娜,眉眼靈動。少女盈盈落在書案上,對著書生盈盈一拜,嬌聲道:“多謝公子以墨韻賦予我靈身。”書生又驚又喜,忙問其來曆。少女道:“我本是這世間墨韻靈氣所化之靈,被困於這紙墨之中,今日得公子妙筆點化,才得化形而出。”書生好奇不已,與少女交談起來。
那位清麗脫俗、宛如仙子般的少女,為了表達內心深處的感激之情,輕聲告訴眼前這位風度翩翩、氣宇軒昂的書生:她知道一個隱藏著絕世修真秘籍的神秘之地!
而這個書生呢?其實他早就對那虛無縹緲卻又令人心馳神往的修真之道充滿了無限憧憬和渴望。如今聽到如此振奮人心的好訊息,怎能不激動萬分呢?於是乎,他毫不猶豫地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要與這位美麗善良的少女一起踏上這段充滿未知和驚險刺激的尋寶征程!
就這樣,一段精彩紛呈、奇幻無比的天界修仙傳奇故事正式開始啦……
那書生正臨窗翻著本泛黃的《列仙傳》,指尖剛撫過餐霞飲露,乘雲禦風的字句,樓下茶寮裡說書先生陡然拔高的嗓音便撞進耳中:......聽說青蒼山近日有鶴唳穿雲,山民見著白衣人踏霧而行,怕不是真有仙人駐留!
他捏著書頁的指節猛地收緊,竹製書簽掉在案上。喉結急促滾動了兩下,方纔還覺得燥熱的暑氣,此刻竟化作細汗從鬢角沁出。窗外的蟬鳴不知何時歇了,隻有簷角銅鈴被風拂過,叮咚聲碎在暮色裡,倒像是敲在他心口。
少年時在破廟裡借燭火讀道經,見金丹大道四字便覺熱血上湧;弱冠後赴京趕考,夜宿荒祠,望著壁畫上騰雲的仙官癡癡發呆,直到晨露打濕青衫。他總笑自己癡傻,將那些縹緲傳說當了真,可此刻聽著樓下茶客們七嘴八舌地描述——那白衣人足不沾地山澗水都帶著異香——胸腔裡那團被壓抑多年的火,竟地一聲燒了起來。
他霍然起身,木椅與地麵摩擦出刺耳聲響。案上的硯台晃了晃,磨了一半的墨汁蕩出漣漪,映著他眼底跳動的光——那光裡有少年時的夢,有十載寒窗也壓不住的嚮往,此刻全化作滾燙的星子,要從眼眶裡溢位來。
青蒼山......他低聲念著這三個字,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窗欞,指腹被木刺紮出細血珠也未察覺。書齋外的暮色漸漸濃了,可他心裡卻亮得很,彷彿那踏霧而行的白衣人,正隔著千山萬水,朝他遙遙伸出了手。
青蒼山......”他低聲念著這三個字,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窗欞,指腹被木刺紮出細血珠也未察覺。書齋外,秋陽斜斜地擱在簷角,把廊下的梧桐葉照得透亮,葉脈像老人手背暴起的青筋。一陣風過,葉子簌簌落下來,有一片飄到他垂落的袖口上,他竟渾然不覺。
窗欞上的血珠越聚越大,終於綴不住,順著木紋蜿蜒而下,像極了那年青蒼山巔的雨。他想起阿姐就是在那樣的雨天撐著油紙傘站在山道上,發間彆著朵野菊,笑他背簍裡的草藥捆得歪歪扭扭。“阿硯,青蒼山的雲是會走的,你看它們飄到山那邊,就把人的念想也帶遠了。”那時他不懂,隻覺得阿姐的聲音比山澗的泉水還好聽。
直到三年前,阿姐為采懸崖上的還魂草摔下山崖,山風卷著她的藍布裙,像隻折翼的蝶。他在山腳下找到她時,她手裡還攥著半株帶血的草藥,眼睛望著青蒼山的方向,再也沒睜開。
“先生,該用晚膳了。”小童的聲音隔著門傳來,他才猛地回神,指尖的刺痛終於鑽心。低頭看時,血珠已在窗欞上暈開一小片暗紅,像極了阿姐那件染了血的藍布裙。書齋外的梧桐葉還在落,遠處的青蒼山隱在暮色裡,輪廓模糊,像他怎麼也抓不住的舊時光。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開啟門對小童說道:“把晚膳送到書齋來,我還有事要做。”小童應了一聲便去準備。
他回到書齋,看著桌上的《列仙傳》,又想起那墨色紗衣少女所說的神秘之地。心中有個聲音在不斷催促他,去青蒼山,去尋找那修真秘籍,或許能藉此讓阿姐起死回生。
他開始收拾行囊,帶上簡單的衣物和乾糧,又將那本《列仙傳》小心地放進包裹。收拾妥當,他望向窗外那隱在暮色中的青蒼山,眼神堅定。
待小童將晚膳送來,書生他匆匆吃了幾口,便趁著夜色離開了家。月光灑在他前行的路上,他腳步輕快,彷彿已看到青蒼山上那縹緲的仙影,看到阿姐重新站在他麵前,對著他微笑。而那未知的神秘之地,也正等著他去揭開它的麵紗。
月光如水銀瀉地,將青石板路照得透亮。書生的青衫被夜風吹得微微揚起,他穿過幾條寂靜的巷弄,兩側的老牆爬滿了薜荔,晚風吹過,送來幾聲蟲鳴。他步履輕快,彷彿腳下生風,腰間的玉佩隨著步伐輕響,唇邊不自覺噙著笑意。
前方隱約傳來水流聲,那是城外的護城河畔。他記得她說過,最愛在月圓之夜去河對岸的柳堤散步。想到這裡,他腳步更快,連衣袂翻飛都帶著急切。遠遠地,果然看見一抹白色身影立於柳樹下,手中握著一支竹笛,月光在她發間流轉,宛如畫中仙。書生他放輕腳步走近,生怕驚擾了這月下的靜謐。
腳步不由頓住,側耳細聽。夜色漸濃,一輪滿月懸在墨藍夜空,清輝灑在護城河上,泛著粼粼波光。他循著水聲穿過城門,護城河邊的柳枝在風中輕擺,疏影搖曳。對岸的柳堤隱約可見,他彷彿看見她提著裙擺,踩著月光走來,發間彆著他送的白玉簪,笑靨比月色更柔。他慢慢走到河邊,伸手觸碰冰涼的河水,喉間泛起澀意。曾幾何時,他們也這樣並肩站在柳堤,她說要在這裡看一輩子的月亮。如今月依舊,隻是柳堤空寂,隻有風吹柳葉的沙沙聲,像她走時未說完的話。他彎腰拾起一片飄落的柳葉,指尖摩挲著葉脈,低聲道:“阿沅,今夜的月亮,和你走那天一樣圓。”河水靜靜流淌,載著他的低語,流向遠方。良久,他才直起身,將柳葉揣入懷中,轉身離開,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融進了沉沉夜色裡。
夜露沾濕了他的青衫,書生他卻渾然不覺,隻覺得心裡某個角落,空得像這無邊的月色。柳堤上的風還在吹,隻是再也吹不來那個愛散步的姑娘了。月光揉碎在河心,也揉碎了他眼底的光。
就在他滿心悵惘之時,突然一道幽光閃過,那藏在他懷中的墨色紗衣少女現出身形。少女看著失魂落魄的書生,眼中滿是心疼,輕聲安慰道:“公子莫要太過悲傷,或許前往青蒼山尋得秘籍,擁有無上仙法之後,能讓姑娘重回公子身邊。”
書生聞言,黯淡的雙眸重新燃起希望之光,他緊攥拳頭,狠狠地點了點頭,“一定可以的!”接著加快了腳步朝著青蒼山的方向趕去。一路上,他不顧疲憊,日夜兼程。
當第一縷曙光劃破天際,他終於看到了雲霧繚繞的青蒼山。山巒巍峨,仙氣氤氳,似是隱匿著無數秘密。書生深吸一口氣,懷揣著對愛人複活的期盼、對修真之道的嚮往,毅然決然地踏入了這片神秘山林,開啟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探尋之旅。
帶著草木清氣的晨風,竟有回甘。連日跋涉的疲憊頓時消散大半。抬眼望去,主峰如利劍般刺破雲層,蒼青色的岩石在朝陽下泛著溫潤光澤,彷彿上古神玉雕琢而成。流雲在溝壑間流轉,時而化作輕紗纏繞峰巒,時而凝成玉帶橫亙山腰。幾聲清越的鳥鳴自林間傳來,卻不見其形,隻餘迴音在山穀中輕輕震蕩。
書生握緊了背上的舊書篋,想起臨行前師父的囑托:青蒼山藏有上古丹經,需以誠心叩問。腳下的青石路蜿蜒向上,覆著薄薄一層苔蘚,偶有山澗從石縫滲出,彙成細流叮咚作響。他望著那隱在雲霧深處的山巔,心中既有對未知的忐忑,更有探索秘境的雀躍,遂整了整衣襟,迎著朝陽拾級而上。晨露沾濕了他的青衫,卻未涼透那份熾熱的嚮往。
苔痕浸骨,露水滴在石階上,碎成細珠滾進岩縫。書生的粗布長衫已被山風灌得鼓脹,袖口磨出毛邊,露出的手腕卻穩得很——指節因攥緊書篋係帶泛白,那舊竹篾編的箱子裡,除了幾件換洗衣物,隻有師父傳的半卷《青囊要術》。
“誠心叩問……”他默唸著,喉間泛起乾澀。山路越往上越陡,石階被歲月啃得坑窪,偶爾有鬆動的碎石滾落,驚起林深處幾聲山雀撲棱。他扶著崖邊老藤歇腳,望見雲氣從穀底漫上來,漫過他的草鞋,漫過書篋上磨得發亮的銅鎖。
師父說“誠心”二字,原不是焚香跪拜,是一步一印踩實了山路,是口乾舌燥時咽口唾沫繼續走。他想起臨行前師父把書篋塞給他,枯瘦的手指點著箱底:“丹經藏得深,要你自己聽見它說話。”
此刻書篋忽然輕輕震動,像有什麼在裡麵翻了個身。他一愣,低頭看見箱角漏出半片泛黃的紙,是昨夜整理時不慎夾進去的、抄著《詩經》的殘頁。風卷著紙片往上飄,他伸手去抓,卻見那紙片竟直直飛向崖壁——那裡不知何時現出一道裂縫,窄得隻容一人側身,裂縫深處隱約有微光。
書生他深吸口氣,將書篋背得更緊。石階已儘,唯有裂縫前的泥土上,印著幾串模糊的腳印,像是有人曾在這裡長久佇立。他彎腰鑽進裂縫,石壁冰涼,擦過他的肩膀,書篋磕在岩石上,發出沉悶的回響,倒像是在替他應和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