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開口就死得更慘。”
我還沒有接話,柳方就跟夜貓懟上了。柳方說,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麵對專政的鐵拳,從來都沒有能挺得過的牛鬼蛇神。
“好吧,你說了算。”夜貓沒有跟柳方懟,他不屑地說,大家都要做好吃夾生飯的準備,不要一上來就信心滿滿,省得到時候案件辦不下去,他懶得安撫,更不想揀底。
“我給你加條魚?”見兩個人嗆得來來回回的,我頓時就有點生氣,說夜貓你小子能不能少潑點冷水,要不要我找點東西來把你嘴巴堵上?
說實話,夜貓所說的事情,不僅是我擔憂的,更是魏傑和陳恚最擔心的地方。
跟辦其他現行案件不一樣,黑惡案件都是追溯型的,取證難、調查難,特別是有一些受害者因擔心受到打擊報復而不敢站出來舉證,往往會讓案件辦不下去,或者辦不深辦不透。
而且,對於黑惡勢力的打擊,最重要的是“打財斷血”“打傘破網”兩個方麵,但是這樣兩個方麵又是最隱蔽、最難以找到切實證據的,隻要嫌疑人不開口,就得要耗費大量的警力去查辦。
人都還沒有開始審,夜貓就說這些喪氣話,真的很欠揍。
所以,我有點看不慣他。
看著夜貓一根根地把粉挑出來吃,我真想拿起碗就灌他,叫你挑、叫你一根根地吃……
好不容易等夜貓吃完粉,已經到了深夜,我們幾個開著車前往溫泉村,在墨水一樣的夜裏前行,明亮的車燈如同利劍一樣,把暗夜割得稀碎,給了人衝破一切的勇氣。
隻要心有信念,就一定能毅然前行;隻要心中有民,就能無往不利。
這就是我的想法。
不過,想法很完美,現實很骨感。
對黑豆的審訊,進行得異常艱難。
並不是說黑豆不開口,他跟我們的交流正常進行,不過一旦說到正經事情的時候,他就一問三不知,對所有的事情全盤否認。
目前來說,支撐我們對黑豆進行審訊的證據並不多,主要是來自兩個野外賭場的錄影材料,還有黃皮、王國軍和李老六他們一幫人的供詞,這些人有的之前就已經審開了,有的人卻也是剛剛抓獲,正在同步審訊。
當然,我們還有技術團隊的支撐,一係列的通話記錄、短訊交流、微信聊天截圖、銀行流水等,這些纔是我們的“致命武器”。
不過,麵對這些,黑豆就是一個態度,抵死不認賬。對於錄影視訊,他說他不在場,根本就不知道這些事情,也不是他安排部署的;對於那一堆的聊天記錄等證據,直接就閉嘴不談。
雖然說主審是夜貓和我,但是一般都是夜貓問,柳方記錄,我隻是在旁邊聽並沒有開口,專業的事情專業的人辦,既然有那麼多的人推崇夜貓的審訊能力,何不學一學呢。
實踐,是最好的老師。
讓我失望的是,本來夜晚突擊審查,就是想打黑豆一個措手不及,但是對方卻胸有成竹、沉著應對。夜貓的表現更是可以用“中規中矩”來形容,亮點全無。
兩個小時之後,我們退出了臨時佈置的審訊室。
離開的時候,我特意交待了看護的特警隊員們,一定要二十四小時盯緊看牢,千萬不能出事故。
這一次的交鋒,我們一點收穫都沒有,可以說是完敗。
“真特麼的不爽。”出了審訊間回到會商室,我心中鬱悶,狠狠地捶了一下沙發前的茶幾,說一點收穫都沒有,拿什麼向魏傑交差?
“黑豆又不是你的兒子,他為什麼要給你交待?”夜貓冷冷地看著我,說人家黑豆好歹也是經過多少大浪的人,麵對一個接一個的送命題,會乖乖給你回答嗎?做夢都沒有這麼做的嘛。
他還提醒我,千萬要小心,現在這個臨時的指居點可是省廳租的民房,但凡弄壞了一草一木,都是要照價賠償。
我真想捏死這小子。
“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你也不需要建羅馬城。”夜貓不管不顧我的感受,他問我還有沒有什麼其他的安排,沒有安排的話他就去睡覺了。
去吧,去吧,生前何必久睡,死後自會長眠,睡睡睡,睡死你個死貓。
“這種骨頭,肯定最難啃。”夜貓剛剛一走,柳方就開口了。他說,他曾經協助辦過無數起案件,但是涉黑涉惡的案件,這還是大姑娘上轎子頭一回,不過想都能想得到,任何一個主要的嫌疑人都不會老實承認的啊。
承認一定會挨收拾,不承認還有機會逃出生天。
這確實是一個真正的要命的事情,沒有嫌疑人會傻傻交待的。
“慢慢磨,外圍那些馬仔一定會先垮掉。”柳方建議我,說是專案組早就預料到了這樣的情況,所以特意交待說不要急,現在就像熬鷹一樣,看誰先堅持不住。
再說了,相對於這些嫌疑人,我們最大的優勢就是有出組織支撐,有資訊優勢。
還有,正氣和底氣。
“兩位領導有沒有來電話?”我問柳方,說魏傑和陳恚一點都不關心我們這裏嗎,這個時候了,還不管不問的。
“老大,你看現在都幾點了。”柳方哭笑不得,他說也怪這荒山野嶺沒有個公雞打鳴,現在都已經是淩晨四點了,兩位領導雖然精力充沛,但是他們也是人啊,也需要睡覺休息的好不好?
“再說了,我建議你還是開機的好。”柳方勸我說,作為這個組的負責人,在辦案的時候,我並不能斷絕與外界的聯絡,把自己封閉起來,而是更應該敞開大門收集有用的情報資訊和證據啊。
柳方列舉了手機開機的好處,隨時能接受專案組的指令不說,萬一有人有珍貴的資訊想提供給我,也是能直達的。
至於說有可能失泄密的情況,柳方一點都不擔心,他說要是泄密的源頭在我這裏,那麼省廳就沒有必要搞這一個專項行動了嘛。
“再說了,這也是最好的偵查。”柳方賤兮兮地說,你還怕那些說情電話嗎?手機記憶體裝得大大的,隻要來了說情和打聽案情的電話,全部錄音下來,這個在最後打傘破網的時候,有大大的用處啊。
“你這一肚子壞水,都是夜貓教的嗎?”聽完柳方的話,我頓時就輕鬆了許多,我說咋看不出來呢,柳方你小子這麼周正的一個人,肚子裏全部是壞水。
“不要說我。”我的話還沒有說完,門就被嘣一聲踢開,一個堅硬的東西直接砸在了我的腦門上。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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