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夜雨十年燈,再見已是陌路人。
從茶仙居出來,我的眼裏長銜淚水。
為什麼我的眼裏長銜淚水,因為我的愛,太深沉。
隻可惜,老天不應景,既不下雨,也沒有風,隻有昏暗的路燈照在電線杆上,投出長長的影。
遺憾,我沒有徐誌摩和戴望舒的才華,寫不出這種分手的痛。
我沿著街,慢慢走回到宿舍。
陳恚的宿舍燈還亮著,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我猜,他在等我。
手下的大隊長被頂頭上司約出去了,作為局長他沒有疙瘩纔怪,要不是我提前打了報告,說不準他會記掛成什麼樣子。
“老朋友見麵,難捨難分?”剛一見麵,陳恚就說打趣,說兩個大男人之間見麵,還整得眼淚汪汪是,你們搞基的啊?
永遠不要小看一縣公安局長的能力,隻要他願意,你去哪裏都在掌握中,我和萬嘉陽之間的會見,就被陳恚曉得了。
“外麵風大,眼睛進沙子了。”張嘴說瞎話誰不會,反正又不要去印證。
“友誼就是友誼,永遠都不能抹去。”陳恚倒是很開明,他說,一碼歸一碼,我和萬嘉陽之間的友情,他相信是潔白無瑕的,不能因為現在各有殊途,就否定過去。
他說,要我真是那樣的人,他會瞧不起我,覺得我人品上有瑕疵。
不過,我不想和他說這個。
“參加飯局的,不僅有萬嘉陽和癩鷹,還有屠縣長和萬局長。”我跟陳恚彙報,說參加吃飯的人員就這幾個,你怎麼看。
“我怎麼看,不看。”陳恚打趣,他問我,說你們不是有整整一桌人嗎,四小金花都聚齊了,還外帶了七姊妹的一個,會玩得很嘛。
蒼天可鑒,我哪裏曉得什麼“四小金花”和“七姊妹”。
原來那五個花一樣的女孩,就是邛山大部分男人的夢中情人啊。王國峰在白眉寨博了所有的家底,為的就是一親芳澤。
“我真的不認識。”麵對陳恚的調侃,我投降。我說我到邛山工作才幾天哦,哪曉得這些彎彎道道。
“說老實話,在這一點上,你做得並不好。”陳恚嚴肅起來,他教育我說,既然在刑偵大隊長的崗位上,就要對全縣的情況門兒清,這也不知道,那也不清楚,還開展什麼鬼的工作呢?
這倒和水雲天副廳長說的一樣。
他還作了一個對比,說看看人家章二三,但凡有點風吹草動,就會見微知著。
“不過,也好在你乾淨。”陳恚說,既然我是白板一塊,就要努力去畫去寫,去繪就屬於我自己的華章。
“我一定會做到的。”我回答。
然後我跟陳恚講,其實晚餐的時候,我們什麼都沒有說,講的都是一些風花雪月、無關痛癢的段子而已。
“他們就是一個試探。”對於我們席間談話的內容,陳恚並不抱什麼希望,或者說一點都不關心。他嗤之以鼻,輕輕地哼了一聲,要是簡簡單單就能把你拉攏了,那隻能說明,我們的黨性教育就太失敗了。
也說明他的眼瞎了。
“他們隻是一個態度,也是向組織示威。”陳恚說,能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說明有些人急了,逼不得已就要展示力量,表明抗爭到底的決心。
“就是想讓我們投鼠忌器。”陳恚跟我分析,說我既是州局調來的人,又在專案組裏麵,所以這些人的目的並不是接近我,而是希望通過結交我,讓組織看到而已。
“他們幾個,在裏麵會扮演什麼角色?”不懂就要問,我向陳恚討教,說又是副縣長,又有公安局副局長的,這些人到底在這裏麵,起說明作用。
“你猜。”陳恚笑了笑,他也不講清楚,隻是跟我分析起了人性來。他說,高度活躍的市場經濟,推動一幫人走上了先富的道路,而這一幫人為了謀求更大的利益,就再去拉攏一幫有話語權的幹部。
麵對這樣的拉攏,小部分經受不起美色和金錢誘惑的同誌動搖了,成為了資本的馬前卒,為黑惡組織站台,給他們提供各種各樣的便利,導致其做大成勢。
通過對黑惡犯罪的打擊,把這幫人清理出來,打出清朗乾淨的政治環境,打出和諧穩定的社會環境,這就是打擊黑惡犯罪的意義。
也就是說,打傘破網,是打擊黑惡勢力的重要環節。
“你同學扮演什麼角色不知道,另外兩個倒是有端倪的。”陳恚說,目前萬嘉陽是不是十三鷹的人,扮演什麼角色,還需要深層次的瞭解,不過屠勇和萬兆文肯定是有問題的。
“作為國家幹部,抽著盛世山南,戴名錶,坐高檔轎車,正常嗎?”陳恚笑了笑,他自嘲說,作為公安局長,他有的時候都隻能抽小磨,買個車摳摳搜搜的,這家親戚湊三萬,那家親戚湊五萬的,對比起來寒酸得很。
“就你們那一桌,就消費了好幾萬。”陳恚笑我,他說你們吃這麼多民脂民膏,不心疼嗎?
我嘴上不說,心想著別人也是賺的錢吧,又不是納稅人的,咋能算是民脂民膏呢。
“用不合法的手段,佔用公共資源,不算民脂民膏?”陳恚就像看穿了我的想法一樣。
他用質疑的語氣問我,這還不算民脂民膏?
得吧,你是局長你說什麼都對。
“做好準備吧。”陳恚也不磨嘰了,他突然對我說,從今天的情況來看,審訊工作很順利,過不了幾天可以開展抓捕了。
嗬嗬,就我去吃飯的時間,夜貓就審開了?
這小子,根本就沒有上下級意識,不給我報告就跟陳恚說了,還會越級了。
“夜貓說的?”我有點不確信,所以就問陳恚。我就是要從他這裏得到一個答案。
“唉……”陳恚頭疼,拍了拍腦門,說你們這些州裡來的幹部,彎彎繞繞就是多,一天不想正經事,專門搞這些官僚主義,一點都不靠譜。
“你去花天酒地,我們累死累活開會。”陳恚說,現在案件辦到了這個階段,專案組那邊幾乎是連軸轉,晚上的時候,他們可是開會差不多十一點。
陳恚說,他前腳剛進本,後腳我就到宿舍了。要不是這麼湊巧,他才沒有閑心聽我這些破事。
你看看嘛,我這個局長假不假,明明連細節他都一清二楚,還說不想聽。
什麼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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