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體姓勢件處置,是當前基層公安在開展工作中,遇到最大的難題。
需要調集的力量多、需要顧慮的因素多、需要嫻熟掌握的流程多,這是最考驗縣市一級公安機關“一把手”的課題。
其核心的難題是,處置物件是我們自己的百姓,不是敵人!
如何動用最少的力量,用最輕微的後果,安全平穩解決問題,是處置的核心要義。
這不是打得贏打不贏的問題,一旦真正產生對抗,不管打贏打輸,對公安來說都是輸。
拳頭向內,是一種恥辱。
潤物細無聲、消弭於無形,這纔是處置裙體姓勢件的最高手段。
但是,事情一旦不可控,警察們就得必須站出來、穩得住,這是公安機關的職責使命。
可是,院校老師麵對這個情況,態度就不一樣了。
他們長期在學校裡研究這個課題,經費花了一大堆,流程寫了幾百個,但是其中卻沒有任何一個人,直接現場處置過一起類似情況。
他們不傻,曉得這個課題的難處,所以誰都不想擔當。
反而讓他們痛恨的是,要演練好這個科目,警院自己要承擔的經費上百萬,處長主任們肉疼得很,表現得跟搶了他們碗裏的肉一樣。
這個時候,我才發覺,褚太陽剛才那一個多小時的“預防針”,還是有必要的。
可是就算打了預防針,反對者還是反對、質疑者還是質疑。
老郭彙報的內容,讓會議室躁動。我感覺空調一下子失靈了,氣溫突然就升高到了32度,每個人身上的汗味、煙味、脂粉味撲鼻而來。
長條會議桌兩側的白襯衫們,紛紛解開紐扣散熱,個別脂肪含量較高的人,後背汗漬開始貼肉。
幾個豐腴的女警官,後背“業”字形開始凸顯。
“妖修,這是誰特麼設計的狗屁科目?”一個光頭一麥一的三監,怒睜圓眼,像被屁股被火燙似的從人造革座椅上彈起,手一頓將他麵前那個早就磕掉三塊搪瓷的軍綠色茶缸狠砸在桌麵,“砰”的一聲,茶缸蓋子“哐當”跳起三厘米高。
我遠遠看到,殘茶濺出半米遠,落在左右幾個人麵前的檔案上。
“治安係王大智主任。”見到有人冒頭,韓立輕輕唸了一聲。
好像是自言自語,又好像是說給我聽。
這小子是個妙人。
“妖修啊妖修,以前你好好一個人,咋現在變成這樣了呢?”王主任左手死死按住桌沿,指節按得哢哢響。他的右手緊握著茶缸把手,一下一下地磕在桌子上。
莽夫。
“三千人的演練要動實彈道具,其中兩千是學生,去年某警校學生擦槍走火,擊穿教官肩胛骨的事,這才過去八個月!真要出人命,是你背處分取消退休待遇,還是我們這些一線教員蹲大牢?”王大智離奇憤怒,他一開口,麵前方圓半米就下起了雨。
唾液星子跟毛毛雨一樣飈在空中。
害得好幾個女警官連忙戴口罩。
誰都不想吃別人的口水。
“是哪個雜毛設計的指令碼,把他叫出來,我草他母親的,這種視學生性命若草莽的人,我乾他祖宗十八代。”詰問完老郭之後,王大智繼續大放厥詞,不僅問候了我的母親,還拜訪了我的的祖宗十八代。
什麼都可以忍,這不能忍。
我憤怒起身,朝著長條會議室走去。
我這有動靜,褚太陽那一排都看見了,從後往前,整個會議室的人也依次看見了。
但是,大家都沒有出聲,他們以為我隻是一個會場服務人員,憋不住尿,要出去解決問題。
王大智繼續在那裏叫囂,他說他要去找指令碼的設計者,把那個人丟到廁所坑裏去。
各位覺得我該怎麼辦呢?
剛開始,我覺得應該要用對付金蕾的方式,狠狠給這個無法無天的係主任幾個耳光,然後再踩幾腳,拖出會場丟到茅坑裏去。
但是走著走著,我腦海裡突然響起水廳長的那句話:“要沉得住氣。”
計較是必須要計較的,但是揍人是最下乘的手段。
我悄無聲息地來到王大智的身後站定,這個時候褚太陽他們才明白,我這是要挑理呢。
“主任您今天沒刷牙嗎?”我輕輕拍了王大智的肩膀。我問他,他這滿嘴大糞亂飄,上課也是這樣嗎?
一瞬間,會場安靜。
安靜一秒,然後嘩然。
大家鬨堂大笑,褚太陽笑得趴在桌子上,而那幾個戴口罩的阿姨警監,則對我豎起大拇指。
老姐姐就喜歡血氣方剛的年輕人。
滿嘴噴糞,說話肆無忌憚的人,在哪個單位都遭嫌棄,這是普遍現象。不過這一類人因為敢說敢做,從不計較後果,背鍋第一名,所以往往被冠以“敢擔當”的名頭,倒也不缺靠山,最終變成了茅坑裏的石頭。
但我不忌憚。
隻要你佔著理,站在道德的高點,那就無所畏懼、無往而不利。
“你……”
陡然間被人說得這麼不堪,王大智頓時氣炸,再扭頭看過來,發現我的警銜隻是一個小小的一司,他頓時就不好了。
王大智把拳頭捏成嫩南瓜大,狠狠地朝我捶過來。
沒有破空的聲音。
中看不中用。
治安係是警院第一係,他們的堂主終究位高權重、忙於應酬,被酒色掏空了家底。
我連梅西都交過手,還怕你個臭甲A?
麵對王大智的拳頭,我並不驚慌,一直等到拳頭快要落到我臉麵的時候,才猛然出手,一把捏住他的拳頭。
就算我回國後疏於鍛煉,王大智也跟我不在一個量級。
手掌捏著王大智的拳頭,我慢慢加力,任其怎麼掙紮,那隻手都收不去。
這下,王大智慌了。
他試圖改用左拳攻擊我,我隻是稍微側身一帶,直接將王大智的身體扭到了我的麵前——這讓他的右手被反扭,我們之間形成了一個押人的狀態。
而且,我手上逐漸加大力度。
不騙你們,那一分鐘我就是想試試,試試我現在的能力臂力,還能不能像捏南瓜一樣,單手捏爆拳頭。
我手上加力,力道越來越大,這王大智可就受不了了,不過可能是飛揚跋扈慣了,認為我這個一級警司絕對可以憑藉權勢碾壓,所以嘴巴上就越來越不幹凈。
他越不幹凈,我就越加大手上的力度。
惡性迴圈。
讓我覺得有意思的是,滿滿一個會場幾十名高階警官,大家都在吃瓜看熱鬧,楞是沒有一個人上來勸解。不僅如此,靠近我和王大智的那位領導,為了方便我們“行動”,還將椅子往旁邊挪了好幾十厘米。
把空間留出來,戲才更精彩。
同樣都是警察,這就是院校和地方的區別。
地方上一旦戰友受到外部攻擊,那必須齊心協力打回去,家裏的帳家裏算;院校這邊則是“各歸各”的原則,你是你,我是我,你的麵子是你的麵子,我的裡子還是我的裡子。
鬧騰了差不多兩分鐘,直到王大智疼到流眼淚的時候,褚太陽才問了一句:小同誌你是?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