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輕源被燒了。
幾名隊員趕緊出擊,將方輕源保護起來,另外的隊員用滅火器幫其滅火。
滿臉黢黑,衣服被燒了好大一片,我知道方輕源受傷不輕。
方輕源被燒,讓所有的參戰同誌,特別邛山的民輔警覺得受到了深深的侮辱。
有些隊員甚至哭著求我說:元局長,你下令吧,我們搞死這些雜種。
別說隊員,那一分鐘我也是義憤填膺。
老方這個雜毛,已經贏得了邛山局全體的熱愛。
我在對講機裡跟指揮官報告,說這些船銷分子現在的行為已經不是簡單的聚集問題,是達到危害政拳安全的高度,請求允許處置。
可是,孔祥並不同意,說是還沒有得到上級的指令。
這我倒不怪孔祥,其實我們邛山縣行政中心廣場的狀況,早就連線了視訊係統,省廳指揮中心是盯著的,李晟和水雲天兩位領導就在那邊看大螢幕。
上級認為,還不到處置的時機。
見到我們主將受傷之後還不敢出動,聚集的船銷分子越發囂張。他們中部分人員送來木棍、鐵杴、竹竿等硬武器,還有的人買來鞭炮、煙花等,開始有組織對我們進行攻擊。
因為時機未到,我們隻能防守,我安排對陣型進行加固,讓隊員們用長盾架起了一道類似於數學根號“┏”字型的防護牆。
見到我們收縮,傳銷分子就變得越發囂張起來,他們規模衝擊我陣型。
這些人先是遠端用鞭炮和煙花衝擊。他們先是點燃煙花,手持瞄準衝擊盾牆,雖然嗶哩咚隆響,但是說實在的,視覺效果不錯,但是實際效果不行。
煙花沖不進盾牆。
但是,鞭炮就不一樣了。這些人將鞭炮點燃後扔在盾牆上,這可要了隊員們的命。煙花一直在蓋牆上炸,不僅有傷害性,還產生濃烈的硝煙,嗆得好幾張牆出現失誤,鞭炮從縫隙掉進來,幾名隊員被炸傷。
煙花攻擊完之後,這些人又利用煙塵作掩護,用棍棒和鐵杴砸向盾牆。
一時間,叮叮咚咚。
我心裏擔心,害怕我的陣型支撐不下去,所以在對講機裡下令,暴徒衝擊我盾牆時,可以在牆內實施還擊,但是隻允許攻擊腿部。
盾牆是由人掌控的,盾與盾之間的開合度可以調整,而我們手中有橡膠長棍,可以從縫隙中捅出去。
烏合之眾哪裏是專業選手的對手?
不出十秒,牆外一片哀嚎,幾十個靠牆最近的船銷人員,頓時抱著窮腳桿哀嚎。
見到有人受傷,船銷分子們就更怒了,這回他們找來更多的汽油彈,準備點燃後砸向盾牆。
這對我們來說,是致命的。
幾名領隊都在對講機裡請求,請我下指令出擊。
我也覺得情況緊急,一邊排程滅火器,一邊部署催淚彈準備。
催淚彈這東西,說起來僅僅催淚,其實不好受,捱上那麼一叢煙霧,難受老半天,身體不好的人,還有可能窒息。
一般情況下,我不會對百姓用這東西,但是這些人已經涉嫌犯罪,倒也沒多少心理障礙。
也正是這個時候,對講機裡傳來了孔祥的指令。他說:“省廳決定五分鐘後收網,請現場指揮最後一次宣傳發動,到點準時出擊收網。”
於是我讓楊超然拿起喇叭,開始喊話。
“所有的人聽著,請你們認清形勢,立即離場接受調查,否則我們將在五分鐘之後堅決打擊。”
“所有的人聽著,請你們認清形勢,立即離場接受調查,否則我們將在四分鐘之後堅決打擊。”
……
而我,則排程部署力量。
見到我們來真的,部分船銷分子也怕了,他們悄悄撤離廣場,想悄無聲息逃跑。
可是,章二三給他們準備了一個大大的口袋。
五分鐘到了。
“煙霧彈發射!”我下了第一個攻擊指令,然後廣場上落下了幾十道粉色的彩虹。
“外圈包圍!”隨著我的指令下,所有的防暴民警迅速跑位,形成了一個大大的圓圈,將傳銷分子全部給圍住。
“收縮擠壓。”我命令,所有的民警向內擠壓。他們用短棍敲打著盾牌,大聲喊著“後退、後退、後退。”
“嘣嘣嘣、後退;嘣嘣嘣、後退;嘣嘣嘣、後退……”
說實話,作為現場指揮,那一刻我真有一種將軍在戰場上揮斥方遒的感覺,排程各方力量應對一起事情,確實跟偵破某一起疑難案件,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不一樣的歷煉,不一樣的感受,不一樣的升華。
“呈田字隊形,穿插分割。”我這個指令下達之後,隊員們迅速呈攻擊性跑位,將船銷群體分割成四大塊。
這中間不是沒有遇到反抗,但是持棍手和盾牌手相互配合,基本就沒有一合之敵。
到這一步,其實場“戰鬥”已經結束了。
“抓捕手入場。”按照我的指令,幾十名抓捕手分塊進場,對挑頭人員進行抓捕,抓捕進行得非常精準,畢竟無人機和便衣前期的偵查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聽話的蹲下帶走,不聽話的就一網槍。
Gameover。
挑頭人員被帶走,接下來公安的職責主要是負責維護秩序和對挑頭人員審訊。接下來是萱萱、醫院和散步局等社會部門的事,我們倒反而輕鬆起來。
不過,這些比較耗時費力,一直到中午一點,才基本平穩。
這個時候,胡小敏和魏傑從縣政府樓上下來,他們兩個跟我說,一起去縣公安局食堂,陪同孔祥常務吃個簡餐。
胡小敏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我不去。
想起上一回在雲陽吃飯產生的隔閡,我頓時興趣寥寥。我說,兩位領導去吧,我還要去散步局和醫院看一看,看看有什麼需要我們公安做的事情。
而且,我得盯,所有人手機裡的視訊,全部要清得一乾二淨。
再不能出輿情。
“小夥子,不要耍脾氣。”魏傑不知道我和孔祥之間的齷鹺,所以就批評我說:元亮同誌,你不去咋行呢,現在邛山公安局你是實際負責人,得擔起重任啊,哪有醜媳婦怕見公婆的道理。
方輕源進醫院,李小勇進監院,我這個排名第三的副書記,確實應該代表邛山局,出麵接待並感謝孔祥。
唉,隻是,有些苦不能說。
前往公安局的路上,我聯絡警務保障部門的同誌,得知為了感謝各地前來支援點力量,邛山縣局外調了百來份血漿鴨,這纔算是安了心。
大家都很辛苦,長途跋涉來衝鋒陷陣,要是連頓好吃的都沒有,以後大家提起都會罵娘,誰還會支援邛山?
我心中稍微安,可胡小敏卻鬱悶得很。她跟魏傑說,你們公安隊伍真折騰,就因為某人不爽,居然引起了這麼大的事情。她個人頭纏繃帶不說,全州幹警還受累;縣公安局花費小幾百萬,邛山縣剛剛靠“三村”塑造的形象,怕是要被抵消得一乾二淨。
“不要隻怪某人,你們自己也要自查。”魏傑說,這事能搞這麼大,你們邛山也是有原因的,不要老是把鍋甩給別人,得問一問自己有什麼病。
魏傑說,這事,元亮你得盡心儘力查一查。
對於魏傑的安排,我當然會落實到底。
而且我自己也有很疑惑:一幫外來人員是如何知道黃顙被帶走的?一群外來人員如何做到組織有序的?他們是怎麼在短時間搞到這麼多汽油瓶的?那些棍棒鐵杴從哪裏搞到這麼多的?孔祥又為什麼要刻意對摺情報資訊呢?
疑雲重重。
想到這裏,我又拿起手機給楊超然打電話。我在電話裡給他說,我現在和魏傑常務、小敏縣長在一起,兩位領導交待說,一定要把所有人的手機視訊清乾淨,不管是船銷分子的還是圍觀群眾的。
不是我不相信兄弟,而是我實在被整怕了。
讓我想不到的是,借用領導的名頭本來我想解釋一下的,可他們倆不但不生氣,反而向我點頭表示讚賞。
魏傑還朝我豎起大指姆。
在他們看來,學會借勢是成熟的標誌之一。
一陣折騰,車就到了縣公安局。
我們三個到指揮中心迎接孔祥吃飯,此刻的孔祥剛向省廳彙報完工作,正在指揮中心無聊喝茶。
“校長好!”
魏傑和胡小敏進到指揮中心後,胡小敏立正給孔祥敬禮,魏傑也跟著敬禮。
這搞得我措手不及。
本來想跟隨敬禮的,但是聽到別人喊校長,我就把抬到一半的手放了下來。
孔祥曾經短暫當過山南警察學校的校長,胡小敏和魏傑都是他的學生。
優秀生。
“你們倆同學,真的都成長了啊。”孔祥笑了,笑得很慈祥。他用慈父一樣的目光看著魏傑和胡小敏,濃濃的愛意快要溢位眼眶。
“當年警校的金童玉女,大家都說必成大器。”孔祥的眼裏,填滿了驕傲。他說,要是人人都像你們倆這樣,我老孔就算是累死,也瞑目了啊。
“校長你亂說,你可是要乾到一百歲的人,能者多勞,要多為社會擔當嘛。”聽到孔祥感嘆,胡曉敏就跑過去抱著孔祥的手臂撒嬌,說老師正當力壯,還要為人民服務好多好多年。
縣長撒嬌,不是一般的傲嬌。
魏傑則在一邊幫腔,說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孔校長高足滿天下,退休了可得到處走一走,一個學生請吃一頓飯,全國的特色都吃不完,吃到八十歲都還輪不滿一圈。
這倆,把孔祥的老臉逗得笑成了朵菊花。
“哎,就你讓人操心啊。”欣慰之餘,孔祥長長嘆了口氣。他摸著胡小敏的頭說,當年大家都覺得你們倆最般配,可是恰恰就走不到一起。你看看,現在魏傑的娃兒都讀初中了,小敏你還單身一個,真不曉得,你到底要選個咋樣的白馬王子。
“老師……”說到感情問題,胡小敏頓時臉紅了。她跟孔祥說,誰要跟你說這個啊,走走走,吃飯去,可為老師準備了血漿鴨哦,要是老師不介意,我們還可以喝一點。
中午喝酒,那是絕對違反紀律的,為了討孔祥開心,胡小敏也是拚了。
“我說真的啊。”可孔祥並沒有聽胡小敏的,反而很嚴肅地說,高階知識分子婚育也是為國奉獻,職責所在。他說,準縣委書記、縣長更應該結婚嘛,給全縣做一個榜樣。
然後,孔祥突然對胡小敏說:“我這樣剛好有個不錯的人選,要不給你介紹介紹?”
孔祥一個“準縣委書記”說得胡小敏心花怒放,她以為孔祥是隨意一說,所以就應承說,好啊好啊,老師介紹的我一定見一見。
“見就不用見了,知根知底。”孔祥突然就指向我說,元亮同誌,人帥能打,學歷高、品德好,雖然職務還低了點,可是勝在年輕啊。
我暈啊老孔,胡小敏可是我“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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