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幹了這杯慶功酒。”白公子纔不管什麼群眾疾苦,他讓人倒了滿滿幾杯葡萄酒,說是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既然袁朗兄弟又幹了一票大的,那就值得用最高的規格來慶賀。
來吧,幹了這杯八二年的拉菲。
這一桌的人並不多,我在白公子的左手邊,他的右手是薑峰,對麵是宋飛欽和馬曉驍,以及兩個我認得見過不知道名字的百晟高層。
七個人,按照左尊右卑的傳統,我此刻的地位已經比薑峰高了。
當然,我不會傻到認為自己真的地位比薑峰高,成為了白公子的心腹,而是說今天白公子宴請的物件是我,所以我就拿到了二號座位。
僅此而已。
雖然是中午飯,但滿桌子的菜卻豐富得很,有烤乳豬、有各種各樣的血拌肉、還有許許多多我不認識的油炸蟲子,更有在果敢難得一見的海鮮,基本上是果敢這地方能提供的最高標準。
要是換在以前,我一定吃得滿嘴流油,但是在百晟這個地方,我卻提不起食慾。
所以我隻是象徵性地夾了幾筷子,對著米飯細嚼慢嚥,是人都看得出,我有心事。
“是菜不對胃口,還是酒不是那味?”見我興緻缺缺的樣子,白公子皺眉。他跟我說,要是菜不對胃口,廚房還燉得有大骨高湯,也有冷藏得很好的野生菌,我們可以立即換菜,嗦菌子火鍋,妥妥的彩雲省味道;要是我不喜歡喝拉菲,酒庫裡也備得有山南土酒,隻要我喜歡都可以端上來;若是精神上的空虛,也可以從果敢歌舞團調幾個小姑娘來吹拉彈唱……
總之,隻要我喜歡,白公子盡量滿足。
“不是這些問題。”我跟白公子解釋說,我一山野村民,哪裏有什麼吃得慣、吃不慣的嬌貴,承蒙白公子厚愛,來到百晟之後錦衣玉食、溫香軟玉,簡直樂不思蜀。隻是,剛剛創業,自己應該吃苦在前、享受在後,現在錢還沒有賺到幾厘,就美人美酒地享受,內心無比的恐慌,愧對白公子,僅此而已。
“原來是這個事情啊。”聽我說到錢,白公子頓時就平靜下來,他還以為我是惦記提成,所以就很嚴肅地對我說,袁朗兄弟你不要急,百晟是一個很公平的地方,隻要搞出了成績,公司是絕對要犒勞的,百晟不養閑人、更不會虧待能人,至於我收入上的事情,他們剛剛就已經結算好了。
於是他朝對麵的一個男子望過去,那個人立即就從兜裡摸出一個信封,並離席走過來,雙手交到白公子手上。
“這裏麵有張銀行卡,卡裡有一百萬元。”白公子將信封放在我們兩人座位中間的桌麵上並朝我推過來。他說,這些天我賺來的錢,按照匯率三百萬不到,但是百晟為了鼓勵我,直接按照三百萬來算,扣除我跟公司約定的兩百萬,剩下的一百萬已經全部打到這張卡上,歸我一個人所有。
真是下血本啊。
按照約定,我還了兩百萬之後,所得到的錢還是要按照比例和百晟分的,可白公子就是大氣,他不僅多算了錢,還居然一分都不抽成,全部給我,這是多高的姿態啊。
按照道理,我必須感激涕零。
可是,恰恰沒有。
“跟在白公子身邊,哪裏需要用得上錢?”我繼續波瀾不驚地跟白公子說話。我說,公子你看,現在住在百晟這個地方,簡直就跟住在五星級酒店一樣,住最舒適的房間、吃最好的飯菜、喝最好的酒、摟最豐滿的女人,這待遇簡直隻能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啊。
我把信封朝白公子那邊推了回去,並強調了兩點意思。一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該分給百晟的就分,多的我一毛都不會要,但是少一分也不行,畢竟我還要靠這筆錢去實現自己的夢想;二是跟他說,君子無罪懷璧有罪,我本身在百晟這裏又不需要花錢,拿著這張銀行卡幹嘛,萬一哪天薑峰見財起意,一刀把我嘎了,那我不是死得很冤枉嗎?
我的決定就是,這錢還是留在公司,等我需要的時候再來取唄,反正又不會飛。
“通透,通透啊。”聽到我的這個說法,白公子的表情頓時就“陰轉晴”,他說慚愧啊慚愧,以前我隻覺得袁朗兄弟武功高、外語好,現在才知道兄台的大局觀也是一流的。
說完,白公子轉頭就問薑峰:“那啥薑峰啊,你會不會眼紅,一刀嘎了袁朗兄弟?”
被我將了一軍,薑峰的臉變得跟一塊豬肝一樣,一會紅一會白的。聽到白公子問他話,他趕緊接話說,財帛動人心,還請袁朗兄弟留意,搞不好哪天他就真的把我嘎了,帶著銀行卡溜之大吉。
哈哈哈,大家笑得都仰翻天了。
薑峰真是個妙人,他當然曉得錢留在百晟最能夠讓白公子滿意,所以就不惜自黑,說真有可能搶我的錢,讓我進一步相信公司,把錢留在最安全的地方。
一番調笑之後,大家共同舉杯,又喝了一口拉菲,共祝我喜獲豐收。
但是喝完之後,我還繼續是很不開心的樣子,這就讓白公子很不理解了,他說:“袁兄你到底有什麼事情,咋心事重重的呢?”
“公子,看見這滿滿一桌子菜,我想家了。”也不曉得那一分鐘是戲精上身,還是感情流露,我眼眶裏突然盈滿淚水。我指著桌子上的菜品說,這些菜這麼豐盛,在家的時候,隻有過年才能吃到其中的幾個,所以我就心有觸動,也不曉得我的爹孃,他們吃得好不好,舍不捨得買點好東西哄哄自己的腸肚……
我確實有表演的成分,但是任何戲要想演得好,就得感情投入。那一刻我是真的想家,久久未聯絡,我的父母狀況如何,他們有沒有為我擔驚受怕?方清源過得怎麼樣,還是不是那樣口無遮攔?樹林村的發展到了哪一步,兩家公司投產了嗎?夜貓這小子哪裏去了,會不會命葬在蒲甘的深山老林之中?
跟外界聯絡不上,我就像斷了線的風箏,瘋狂地想念邛山的一切。
以後要是還給我安排這樣的任務,狗才肯接。
“真漢子也。”聽到我這樣一說,薑峰也不管白公子的感受,他擊節讚歎。搶著開口說,大丈夫頂天立地、忠孝仁義,袁朗兄弟不僅心懷國際搞錢溜麻,也還想著家中父母,對公司忠、對朋友誠、對家人孝,遇此良友,當浮一大白啊,來來來,我先乾為敬,喝了這一杯。
說完,這小子真的就頭一仰,幹了杯中酒。
看得我心疼,小子你可以啊,一口喝了幾大千。
在園區裡,每個人的家庭情況既是秘密又不是秘密。園區的高層肯定瞭解每一個人特別是豬仔的家庭情況,以便於萬一他們沒有業績的時候敲詐勒索,就如同江聰明所經歷的一樣;但是對於豬仔之間,家庭資訊又保密得很,白公子他們主要是防止豬仔們通氣,將來萬一有人回去,就不會跟其他人的家屬甚至警方通報情況,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隻不過,雞哥和我的身份是被黃超“洗”過的,而且我們進入園區近乎“主動”,所以這也是白公子在我們這邊最大的心結,我現在主動提及家庭的情況,他還以為我要說出來,當然很高興。
但是大家都是千年老妖精,白公子當然不會在神色上表現出來。他隻是寬慰我說,班納那邊說遠也不遠,我要不就先聯絡一下唄;如果條件成熟,我也可以去看看,給老人家拿一堆錢去,報報喜嘛。
而且,百晟還可以提供一切幫助。
“謝謝白公子。”我向白公子表示感謝,恭維他是一個為員工考慮的好領導,但是我又拒絕了他的好意。
我大咧咧地說,我是真不敢跟家裏人聯絡呢,萬一薑峰這小子順藤摸瓜,去威脅我父母的話,我不得乖乖給他當牛做馬,白白跟這小子打工?
哈哈哈,薑峰你小子,老子今天跟你杠上了。
“也是啊,不得不防嘛。”聽到我說的這個理由,白公子微微點頭,他說袁兄真的心思縝密啊,思路天馬行空、行事步步為營,怪不得能幹大事、成大事。
人才啊。
誇讚完我之後,白公子又說,這兩天外麵不是很清靜,等過幾天局勢穩定一點了,他就會帶我出去走走逛逛,也方便我找機會給家裏聯絡,報個平安。
有了白公子的這個承諾,我的心就完全落地了,於是我敞開肚皮跟大家吃吃喝喝起來,氣氛一度很融洽。
直到,薑峰問我一個比較意外的問題。
“袁兄真是高人,自己表現不錯就罷了,連身邊人都這麼牛叉。”薑峰趁著敬酒的機會走到我和白公子中間,他大聲跟我說,我帶的雞哥表現也很不錯啊,在冒充公檢法的崗位上真是演得很好,完全就跟真的一樣,今天早上就拿到了一筆钜款,放了個煙花。
我擦勒,雞哥什麼情況,本色演出演過頭被薑峰識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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