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人薑峰,有幸跟在白家工作,恭為經理。”這個廳裡廳氣的男人對我們說,現在由他接手,來解決我們和烙鐵頭之間的糾紛。
“解決問題要有解決問題的態度。”我對薑峰說,薑經理來談事,我是歡迎的。可是你帶著一幫子隨從,又是棍子又是槍,保險都開啟了,這已經不是說事的態度,是要人命啊。
說實在的,我心裏還虛得很,這幫人不放下槍,我的心悸就不會停止。
“這些都是小事,不影響大局。”薑峰並沒有上我的當,他沒有要求身後的小弟們放下槍,而是跟我說,談判就要眾生平等,我這邊的幾個人武力值高,那他那邊就得有同等威懾力不是。
真尼瑪狡猾。
“那還怎麼談。”我對薑峰說,你們果敢這邊都是這樣不講理的嗎,烙鐵頭的一進房間就喊我跪下,還拿刀子來捅我,現在你又讓人拿槍指著我說要談判,還扯什麼眾生平等,這不是笑話嗎?
“哥們,請不要偷換概念。”薑峰不再糾結槍的問題,他跟我擺事實講道理,說烙鐵頭一進門就叫我們滾、還讓我們下跪,這作風肯定不行,得道歉。但僅僅因為他說了這麼一句話,我就抽了他兩耳光,人臉打成豬臉,這纔是烙鐵頭拔刀的主要原因嘛。
薑峰請我理解烙鐵頭,說別人總不能臉被抽了,一點反抗都沒有是不是,那也太沒有氣節了。
一個在街上撈人、騙人的混混,還說什麼氣節,這個笑話難道不讓人笑掉大牙?
那反過來說,我被人嗬斥著要求下跪,如果一點都不反抗,那豈不是更沒有氣節了?
這就是一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事,我們扯了一會,反正是沒有個結果。
“那就按照律法吧,你們傷了人是不是要賠償?”薑峰不愧穿得像幹部,說話也像幹部。他跟我說,在律法麵前人人平等,打架傷人就得賠償,這總不會錯吧。
震驚,在果敢這地方,還有律法?
在果敢這地方談律法,到底是人性泯滅,還是道德淪喪?
我不說大家都能判斷出來,這個烙鐵頭僅僅是白家在外麵的一頭犬,被安排混跡在下九流最聚集的地方,物色合適的人選並騙到園區裡去當豬仔,然後按人頭領錢,說破天就一外圍獵犬而已,連白家的人都不算。
薑峰纔是核心圈的人。
“真以為我不懂?”我大咧咧地跟薑峰說,不要以為我是從華夏來的,對果敢的規則不熟悉,這個地方比的就是拳頭,誰拳頭硬誰就占真理嘛,我真要走,又誰能留?
“哥們大可以一試。”薑峰還真霸道。他說,現在他身後起碼十條槍,隻要我有勇氣,就驗證一下到底是子彈快還是人快。
說完,他手一揮,給後麵比了一個手勢,說玩不玩真的?
薑峰的手勢一出,那些槍手又一次瞄準了我們,而且看他們緊張又興奮的神情,隻要薑峰一聲令下,立刻就會扣動扳機,打光彈夾裡的子彈。
果敢啊,你為什麼這麼不講道理。
我不得不屈服,我承認,再快的人都快不過子彈,我不行、雞哥不行,就連夜貓估計都做不到。
“我認同你的觀點。”我對薑峰說,大佬您贏了,您就說說,想讓我們賠償啥子呢。
“真是賤,不見棺材不掉淚。”見到我認慫了,薑峰臉上露出“早知道就會這樣”的表情。他得意洋洋地說,早懂得這樣配合的話,又何必大費周章、傷了和氣呢?
薑峰這小子,有模有樣的,還挺有氣場,我從他身上看到我自己的影子。
“賠什麼都沒有賠錢實在。”薑峰跟我說,烙鐵頭是白家的主力軍、重要的助手,作用很大。剛剛他們出發過來的時候,白公可是說了,多少錢都買不回烙鐵頭的健康,最好是以牙還牙、以傷換傷。
“哎……”
薑峰整理了一下他那燙得整整齊齊的行政夾克,他說,也就是他仁慈,覺得我們人還不錯,快意恩仇的,所以不惜違背白公的指令,跟我們談賠償,要不然的話,我們這邊三個人指不定現在已經隻能爬著走路了。
這已經不是我的影子了,我覺得我的麵前有一塊鏡子。
可大家都是一路貨色,既然你薑峰喜歡演,我元亮也不是簡單的人啊。
“謝謝薑總寬宏大量。”我戰戰兢兢地說,感謝薑總給的生路,您說吧,該怎麼賠償您說個數,隻要在合理的範圍我們都能接受,就算是不合理,您說了也算。
“兩百萬吧。”薑峰聽到我這樣一說,頓時有點詫異,之前的我還是很抗拒的,咋突然間就轉變了呢?
此處必有蹊蹺。
老子替你回答。
所以,薑峰說了一個自認為能唬得住我的數字。
“兩百萬哪夠啊,就烙鐵頭這種果敢乃至蒲甘的精英,一根毫毛都不止這個數。”我說,乾脆兩個億得了,隻有這個價錢才能讓我心安,從內心裏覺得對得起烙鐵頭大哥。
“你特麼的……”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我的話剛剛說完,薑峰就笑了。他說感謝大哥的謬讚,其實烙鐵頭不值那麼多錢。
他還一點情麵不留地戳穿我:“大哥你也真是的,兩個億的空頭支票許得很開心,可是莫說兩億,就算兩百塊你都沒有是不是,要不然的話,也不會住到這種牛馬聚集的豬窩裏麵來。”
哈哈哈,小子你可以啊,還會搶答了。
“莫扯那些沒有用的。”猜到我們沒有錢之後,薑峰頓時快刀亂麻,他說既然兩位沒有錢,那就隻有勞動賠償了。他想了一想之後說,這樣吧,剛好我們在拍幾部片子,我看幾位氣質形象都符合,不如去裏麵擔任幾個角色,用片酬把烙鐵頭的傷殘賠償抵掉。
薑峰說,大家事前要講清楚哦,片酬抵賠償,收入是沒有,但是萬一要出名了,也是賺翻的嘛。
“啥子片子哦,還能出名啊?”聽到這裏,我頓時就來了興趣。我問薑峰說,到底是什麼題材的片子,需不需要先熟悉指令碼,背一背台詞。
“兩部,都不難。”薑峰很耐心地跟我解釋,他說這兩部片子一部叫《新新金瓶梅》,一部叫《燈草和尚2》。我的形象好氣質佳,又帥又正,一身腱子肉,最合適演武鬆;雞哥的氣質也很適合演西門慶,他簡直就是為了那個角色而生;至於絡腮鬍爛洋芋,把頭髮刮掉之後去演燈草和尚,根本就不需要化妝。
兄弟大才,慧眼如炬。
說真的,要不是大家是對手,我絕對和薑峰這小子結拜。
確認完劇本之後,我又跟薑峰說了兩個事。要我演《新新金瓶梅》裏的武鬆不是不可以,但是武鬆和金蓮的戲一定要給足,而且女主必須要正,最好以劉小菲為模版;另外一個事情就是,人家絡腮鬍就一看熱鬧的路人甲,咱們打歸打、鬧歸鬧,千萬不要禍及他人、傷及無辜。
對於我這個說法,薑峰有不同的意見。他說女主以劉小菲為模版是不可能的,那一款出了華夏就沒有人喜歡,女主早已經選定,和卡戴珊長得一模一樣,這個不容挑挑揀揀;至於絡腮鬍大洋芋,既然是個路人,那就隨他離開唄,不過要是其本人願意去參演的話,不僅有高昂的片酬,還會有永遠忙不完的地質勘探事業,但是,不勉強、不勉強。
“老子屬鼠,論打洞是專業的,為什麼不去呢?”出乎我意料的是,本來薑峰已經同意放爛洋芋走,可是這小子一聽可以無限打井之後,立刻就沉不住氣。
他急切地問薑峰,劇組在哪裏,我們最好現在就走。
這個人,早晚要死在女人肚皮上。
“最後一個要求。”臨到談判完成的時候,我再次跟薑峰確認,這個片子會不會流入華夏市場。我真的害怕等回到家之後,親戚朋友們對我指指點點,更害怕自己的威武戰力曝光,被無數的母狼惦記。
“你想什麼呢。”薑峰不可思議地看著我,他說這兩部片子的觀看物件是歐美高階人士,絕對不會流到國內的,OK?
這就好。
既然事情已經談成,那麼我們就一起離開。
雖然是友好協商的,但是上車的時候,薑峰還是讓他的人把我們圍著的。看得出來,對於我們是否會乖乖“以片贖身”,他還持懷疑態度。
上車的時候,我看了雞哥一眼,這小子也明白我是什麼意思,麵對我的詢問,他比劃出了兩個奈子的模樣。
我尼瑪,這貨居然把衛星電話交給“七分女”來保管?
什麼時候的事?
但是,既然都已經出發,我也來不及追究。
我們乘坐的是一輛商務車,三個人被安排在最後排的座位上,中間反坐著兩名持槍大漢,薑峰則在副駕駛上滔滔不絕地跟我們吹噓著果敢經濟建設的迅猛發展。以及各種欣欣向榮的產業,他說得很形象很真實,說得果敢到處都是黃金,要不是我身邊還坐著一個淪陷的大洋芋,我還真信。
十五分鐘之後,車子駛進一個叫“百晟”的酒店院子裏。
跟我瞎扯了老半天的薑峰,終於長喘一口濁氣,他慢悠悠地說:
“幾位,想不想見識一下什麼叫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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