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謝“愛吃油酥餅的雲明擎”)
“你現在的情況,跟我前段時間一樣,有點像,又不像。”說完陳俊的各種小動作之後,魏傑開始跟我分析陳俊“異動”的原因。
一切隻因為“權力動人心”。
從邛山公安目前的狀況來說,龍家明即將退休是板上釘釘的事,盯著他這個政委崗位的眼睛,實在是太多了,多得數不過來。
首當其衝,是邛山公安內部。按照字麵規則來說,邛山公安所有的班子成員都有機會,但是按照遊戲規則,有可能競爭這個崗位的人,無非就陳俊、章二三、我、李小勇四個人。
這幾個人再比成績,陳俊管治安口、我管打擊口、李小勇管法製口、章二三管城關所,不管和哪一個人比,我都要領先好幾個身位,先後在槍支被盜案、追捕趙簡波和攆山狗、平地村製毒販毒案、咖啡店傳銷案、雪凍兩村衝突案中表現突出,而且現在又把樹林村經營得風生水起。
而且我還是博士生、州局下派幹部,更是水雲天副廳長的聯絡員,理所當然就是接任政委的第一人選。
“說實話,給你個政委都還稍顯委屈。”魏傑說,現在我是邛山公安最耀眼的那一顆星,看上去一路春風、前途無量,早晚都要成為主政一方的公安局長。
“但是,不要低估了基層同誌的鬥爭精神,也不要小瞧他們那些花裡胡哨的手段。”魏傑說,是人都想當官,政委想當局長、副職想扳正,隻要有權力的地方,就會有無數人盯著,哪怕是擠得粉身碎骨,都依然前赴後繼。而且,我有成績,別人也有成績啊,陳俊的治安口是一直出事情,可是李小勇、章二三卻是實打實的把自己分管的部門管理得井井有條,都是整整齊齊列在全州第一方陣的。
經過陳恚和方輕源的治理,邛山公安進入人才井噴時代。
“而且,你還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魏傑跟我分析說,成績我有、後援我也有,但是最致命的一點是缺少大梁支撐。這個大梁是誰?說白了,在邛山隻有三個人能起到這個作用。
一個是方輕源、一個是周加卿、另一個是黃顙。
公安機關作為特殊雙重管理部門,其人員的任用有點複雜,要具體解釋起來,確實有點費篇幅,我們就單單介紹政委這個崗位的提名任用製度吧。
根據南東州出台的政法幹部任用規則,一名政委的使用,大致有三種渠道:一是州局下派、一是外縣調入、一是內部提拔。
州局下派的,由州公安局黨委提名,州公安局政治部、州委政法委政治部、邛山縣委組織部聯合組成考察組考察,再報州委政法委委務會、組織部部務會通過;外縣調入的,也是履行同樣的程式;但是從邛山公安內部產生的話,那就不一樣了,得由邛山縣公安局提名,經縣委政法委、縣委組織部考察通過後,經縣委常委會議定,報州公安局黨委、州委政法委、州委組織部備案。
這個應該是南東州自己的“土政策”,但是這個檔案我確實認真研讀過,一字一句摳過。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州局黨委的意思是下一任政委由邛山公安內部產生,所以程式一下子就簡單了許多,縣裏就能決定這個事,州裡隻是象徵性地過一下會。
這,反而對我不利。
為啥呢?
這裏麵就牽涉一些實際利益的問題,特別是三個人的態度。
方輕源作為公安局局長,在這裏的作用很有意思。縣裏考慮政委的人選,首先是要徵詢他的意見的,如果推出來的人選方輕源堅決反對,肯定不行。但是縣裏也絕對不會推一個跟方輕源穿同一條褲子的人,那麼公安局勢必搞成鐵板一塊、水潑不進,縣委不會允許這樣的狀況發生。
團結是鬥爭之上的團結,團結不是兩個主官一個鼻孔出氣,那就製衡不了。
周加卿作為政法委書記,對縣公安局政委人選的任命,也是有權重的,不過不算太大。雖然說政法委書記負責協調政法各家,但是現實職場裏我們都知道,遇到強勢一點的公安局長,政法委書記就是個擺設,不過要是政法委書記堅決不同意,那人選的提名也到不了縣委常委會。
政法委書記就是那個“點頭不行搖頭行”的人,決定不了誰能提拔,但是決定得了誰不能提拔。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周加卿剛剛到邛山,而且就方輕源那狗脾氣,對於公安局政委的提名,周加卿應該處於“隨遇而安”的狀態,不會有太多的意見。
最關鍵的人,當然是黃顙。從我們國家現行的管理體製來看,縣委書記絕對是正處級幹部的天花板,手握重權,對縣裏的人事任命有著“言出法隨”的絕對能力。可具體到公安機關,上麵還有州委政法委和州公安局黨委攔著,對這方麵的掌控就稍微弱了那麼一點。
但是請大家注意,這裏說的隻是“弱一點”,其實就是說還是有很重要的權重的,一旦縣委書記下了決心要任命某位同誌當政委,也不難搞定。
而現在恰巧就有點微妙,方輕源渾不吝的,天不怕地不怕,黃顙使用起來其實並不順手。這裏並不是說方輕源不好好工作,隻是不太聽話,黃顙有一些不好明說的事情、不太陽光的事,不敢更不能交給方輕源去辦,所以從眼下的情況來看,黃顙最需要培養一名聽話的政委,直接跳過方輕源,成為他在公安機關的代言人。
恰恰我跟黃顙,沒有半點交集。
“這種情況下,就算你打下天大的功勞都沒有用。”魏傑感嘆說,隻要黃顙不點頭,我就是被甩在河灘上的魚,再蹦躂都沒有用的。
“當然,忠福同誌有能力一鍋鏟翻盤,你要不要去舔他一舔?”說到難處,魏傑賤兮兮地說,要不我們拿點線索去威脅忠福同誌,逼他先把你的政委解決了,最後再把他搞下去?
“要舔忠福,我寧願舔狗屎;要去和他做交易,我沒那麼大的能量。”聽到魏傑這樣一說,我頓時就投降,說得了吧常務同誌,你就不要搞我了,哪怕這個政委當不成,我也不會屈從於張忠福的,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呢。
而且,我更不願意為了自己的帽子,破壞雲天廳長的佈局,不能因為個人福禍,而置大局顧嘛。
正科嘛,早一點晚一點的事,何必急在這一時,要不是陳俊主動挑事,我都忘記了這一出。
“嘴上說得鐵骨錚錚,行動上卻疏忽大意。”魏傑聽我說得乾乾脆脆、道理看得明明白白,就表現出“你小子還算不錯”的神情。不過他提醒我說,元亮你娃兒要注意哦,你不舔張忠福,他卻來舔你了,而且聽說你小子還上鉤了不是?
啊?
我哪個時候上鉤了?
“張芷涵,還記得不?”見到我有點迷茫,魏傑就點醒我。他說,老張家的長公主,貌美多金的,你是不是和她在燒烤店裏兩個人抱成一個人,最後還送她回州委招待所,差點睡到一張床去?
我勒個去!
“張芷涵是誰?”這一下輪到我不會了,連忙就問魏傑說,張芷涵到底特麼的是誰。
“張忠福親大哥的女兒,她爹是陽南州人大主任。”魏傑淡淡地說,忠福對你不錯啊,拿她張家長公主來投食,小夥子你這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呢。
我抬眼望天,久久不能說話。
簡簡單單吃個宵夜,居然就遇到了這麼個人,李妍妍到底包藏了多少禍心,又準備置我於何地?
是我太單純,還是這個世界太複雜?
“原來是這樣啊。”雖然內心無比震驚,但是表麵上我還得裝作鎮定,說早曉得那姑娘這麼優秀,我就不會放過手了,隻要生米煮成熟飯,他爹給我活動個政委不得輕輕鬆鬆?
一門七星的家族,合力抬我到副廳的崗位,也不是做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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