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些威脅,我怕嗎?
當然是怕的,警察又不是鋼筋鐵骨。當今社會並不缺少二愣子,他們啥都不顧捶兩拳、踢幾腳,我們公安民警白吃虧;更不缺瘋狂之人,狗急跳牆捅我幾刀子,也不是不可能。
這種事情發生得太多了,在公安內部的教育訓練課程裡,說了一回又一回。
所以,我還是很有防備心,人要見、話要談,不過得搞件防刺背心穿起嘛,反正大冬天的,外麵套一件警用大衣誰也看不出。
看出來也無所謂,在保命和保臉麵二者之間,我選擇包活。
我和方輕源跟省廳、州局的專家指導組進行了會商,大家一致決定由我們兩個帶上經偵大隊長、法製大隊長,代表邛山縣局與這些人見麵,先釋法、再普法,他們要是還繼續這樣鬧,就取證、訓誡,極度不聽話的就打擊。
沒有一個傳銷人員是無辜之人!
這批人員來得有點多,登記在冊的就有一百多個,還有些人可能是顧慮身份,躲在汽車裏伺機而動。
方輕源的想法是在五樓的大會議室會麵,一百多人全部見,但是我堅決反對,就改成在一樓小會見室會見三十名代表。經偵支隊拉了張名單,方輕源看了之後表示沒意見。
我之所以反對,是出於安全的角度。五樓大會議室的窗戶沒有防護網,萬一有個別極端的跳窗,誰也承擔不起後果、負不起這個責任。公安工作要膽大心細,敢頂上一線,也會保護自己,纔算是合格的人民警察。
方輕源罵我是沒卵蛋的膽小鬼,說這些人就算是死了,也是死有餘辜。
罵完我,方輕源還是氣沖沖的,他邁著王霸步帶我們走進了會見室。
我們一露麵,這30個人就跟馬蜂一樣“嗡嗡嗡”竄起來,有的人罵我們搶奪錢財、有的人罵我們指鹿為馬、還有的人哇哇大哭,總之是亂成一鍋粥。
“媽的個波伊的,你們還反天了?”見到這亂象,方輕源火氣就更上頭。他說,老子就是被你們天天罵娘方輕源,行不改姓坐不更名,邛山縣的副縣長,兼縣公安局的黨委書記、局長、督察長。現在我來見你們,是給你們機會,讓你們接受我的教育,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必須認真學習,不要不識好歹,等老子我反悔了,你們就回家哭去吧。
“那個穿紅衣服的瘦猴,還有那個穿弔帶的、胸口兩坨**露在外麪肥婆,你們兩個好好錄影,出門後記得給我放到網上去。”見到有人錄音錄影,方輕源並不怵,反倒用最土的髒話謾罵他們,刺激這些人的神經。
果然,他越罵這些人越激動,有幾個老頭子準備衝過來打他,還好特警隊員們反應快,死死將這些人按在座位上。
方輕源不僅罵咧咧地,他還準備衝過去打這幾個老頭子。他說,人民警察打擊經濟犯罪就是維護社會秩序,是為國為民作貢獻,是代表國家的,你們這夥傳銷人員就是臭水溝裡的螞蟥,看見爛肉就想上去咬一口,現在被法辦了就想來搞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招數?
沒門!
方輕源繼續罵。他說,社會正是因為有你們這些垃圾、這些螞蟥,才變得烏煙瘴氣。你們這夥人、包括外麵的那些藏頭顧尾的老鼠,隻要膽敢站出來,老子方輕源一定捉他去關起,我就不信判不了,保證兩年起底……
大哥,你這是來釋法普法的嗎?還是敵對勢力派你來抹黑公安形象的?
方輕源這種流氓一樣的作風,讓我們一夥民警滿臉黑線,本來我們是想低頭把臉藏起來的,可是為了邛山公安的威嚴氣勢,也隻有跟著方輕源一起,裝得表麵上正氣凜然的樣子。
“不聽我講,不聽我走了。”方輕源“呸”一聲吐了一坨在地上,說你們當初不是一個二個膽子大得很嘛,現在咋個個變成慫包了呢?
這些傳銷人員終於忍不住,朝我們這邊扔東西,剛開始是裝水的紙杯子,後來就是鑰匙串、老人機這些硬東西了。這點東西要是能砸到我們,那就簡直是笑話,不過現場一定是更亂了,特警同誌又忙活了半天,纔算平靜下來。
“還搞不?”等大家平靜之後,方輕源指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子說,你叫朱畢子是吧,把你那的事情和想法說說。
能到公安局來鬧,肯定是敢說話的人,那個朱畢子站起來,說他投了五十萬進去,公安機關要退他的錢。
“退錢?就你臉大嗎?”方輕源很大聲地笑著。他指著朱畢子對後麵一群傳銷分子說,你們這些卵子,睜大眼睛看看眼前這個姓朱的,他最早期就參與了你們這個爛事,現在混到了第十級,投入五十萬,目前到手一千七百八十三萬七千四百三十一,凈賺一千七百三十多萬,你們這些人的錢是跑到了公安機關嗎?明明就是進了這些拉你們入坑的人荷包裡去了嘛。
方輕源繼續說,你們這一百多人裏麵,還有六七個是騙到得了千萬以上的哦,人家拿你們當槍使呢。
方輕源這一說完,滿會見室的傳銷分子就不說話了,不用說都知道,朱畢子已經被他們恨到骨子裏去。畢竟,大家都掉進一個坑,憑什麼你就能一個人賺那麼多?
罵完朱畢子,方輕源又換一個物件:還有你,就是那個身上隻掛兩根袋子的肥婆,叫卜堯蓮是吧。你本來是沒有什麼錢的,為了賺點黑心錢,跟多少個人滾床單害拉人頭進坑,害別人家破人亡?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就在昨天晚上,在榮和賓館,你還和兩個人擠一張床的嘛。拿身體來帶人入坑,你也是拚了是?
方輕源這種揭人短處的行為,自然引起了那個叫卜堯蓮女人破口大罵。不過方縣長哪裏允許她囂張,於是就指著一個戴鴨舌帽的男子問,說王癩子你昨天是不是爽歪歪了?
被方輕源這樣一指,那個叫王癩子的趕忙把鴨舌帽按得更低了,帽簷將整張臉全遮住。
“朱畢子你自己投錢賺錢了,那是有本事;卜堯蓮你以身入局當歡喜菩薩,那是捨得本錢,我都沒有意見。”方輕源繼續數落人。他說,張猴子你就最過分,為了投到這個局裏麵,你爹媽的退休金被你騙,你大姐賣菜的錢也被你哄,你五個同學、十一個親戚被你拉進來,你硬是以一己之力,把你們整個小區的GDP打下來,成了有名的貧困區,你說說,你還有什麼臉麵見人?
“還有,吳燕倪,你可是有個好工作的啊,為什麼要被金錢矇蔽眼睛呢?”方輕源痛心疾首地說,小吳你可是研究生畢業啊,會計師呢,挪用公司七百多萬,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現在邛山公安將對你進行抓捕,有什麼話自己留給湘湖省的警察說去吧。
方輕源說完,大手一揮,就有兩名女特警走過去,將人給提溜出來。
一名中年婦女被特警帶走,她邊走邊哭、邊哭邊喊,說是活不下去了,聲音回蕩在走廊上久久不散。
有人現場被捕,而且是證據確鑿那種,這實在太震撼人心,現場被方輕源整得不敢發聲。大家都不說話,看他一個人表演。
這時候,方輕源也不罵了,他用痛心疾首的語氣說起話來:老方,我的家門哥哥,你也就被騙了七八萬塊錢,身為人民教師就不要鬧了,權當一次投資失敗或者是得場重病吧,你回去繼續悄悄搞你的補習班,兩個假期就賺得回來,反不會跟你們那邊教育局報告的;還有那誰,錢大妹子,你可是在職的人民教師啊,雖然虧的十來萬是以各種名義借學生家長的,但是隻要省吃儉用,幾年之內是還得完的嘛,教書育人一輩子的清譽,可是比十萬塊價值高得多……
隨後,方輕源還指了幾個人,說了他們的事,這些人裡有雜貨店老闆、有醫院的退休醫生、有退休的科級幹部。總之,這些人都多少有點把柄在方輕源手上,被他說得有一點點痛。
現場,就這樣瓦解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