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禁閉室,到對麵筆架山派出所繳納了補償金,我拒絕了一幫同事的邀請,決定聯絡周靜一,當麵把事情說清楚。
工作是永遠做不完的,今天幹完明天還有;感情是玻璃的,一旦破損了就很難再續回來。我抱著解決問題的態度,撥打了周靜一的電話。
可是,不管撥打幾遍,電話那邊傳來的永遠都是那一句:“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同樣被拉黑了。
沒有辦法,周靜一拒絕溝通,我的心就像冬天裏吃冰棍一樣,越撥越冷、越冷越傷。那一刻,真的有種“昂首四望心茫然”的感受。
難受了,就想借酒消愁。
我“汪、汪、汪”叫了三聲,然後開始在電話簿裡翻號碼。做人,說話要算數,畢竟我是發過誓,說我再喝酒就是小狗的。
我給自己定了一個底線,喝酒隻能聯絡工作上的夥伴。因為經歷過萬嘉陽的案件,對於社會上的同學和老闆,我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能不交往就不交往,能不聚就不聚。
我首先聯絡的是閔敏,問她胡小敏縣長和客商在哪裏,需不需要我趕過去陪同。閔敏告訴我,在邛山看望完周莎之後,小於總接到丁鑒副書記的電話,兩人約在爐山市鬥酒,早就離開了,現在小敏縣長正在辦公室處理檔案,忙得很。
說完這些,我正準備掛電話,突然就聽到電話那邊傳來一陣怒吼:“元亮你個兔崽子,連句感謝的話都沒有嗎?你今天晚上隨時待命,等我打給你。”
啊?
我是那種知恩不報的人嗎,這不第一個電話就是打給縣長大人您啊?
被罵得一頭霧水的我,下一個想到了甘小兵,心想著週末他應該有空的,哪曉得他跟我說,這個星期他們一家都有空,所以和楊紫嫣帶著娃娃到青龍縣瀟灑去了。甘小兵給我解釋說,答應娃娃幾年了,這是第一次帶出來旅遊,近是近了一點,可也算是遂了孩子的心願。
他還半認真地跟我說,他們一家的住宿費,是要以辦案的名義報銷的,到時候我記得簽字同意哦。
好吧,加班的加班,旅遊的旅遊,我還真沒個去處。
我懷著鬱悶的心情返回公安局宿舍,可是剛剛泡好茶,手機就嗡嗡嗡地響起來。
來電的是夜貓,他跟我彙報案件的協調情況。夜貓說,邛山縣檢察院檢委會已經初步達成共識,在白木村襲擊樹林村的這一起案件中,“雙蛇”基本可以確定要判死刑,至於其他人員,可能判死刑的還有兩個,無期和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若乾,具體還得法院那邊落槌。
樹林村死了4個人,現在檢察院的起訴意見也要判白木村死刑4個,這是基於最簡單的“對等”邏輯考慮的,對此我也不好多說什麼,就跟夜貓說一定要盯緊,實在不行的話,我再和法院的分管副院長溝通,爭取有個最公平的結果。
“你終於腰桿硬起來了。”說完正經事,夜貓又談起了我在政法委扇人耳光的事情,他對我點了無數的贊,表揚我終於學到他的辦事作風,誇讚我這是進步。
嗬嗬,我需要學你夜貓的風格?我需要你點贊進步?
去死吧你。
“既然出來了,那就坐一坐唄。”夜貓說,按照邛山的說法,凡是從牢裏出來的人,都要擺一桌洗洗晦氣,我雖然不是從禁閉室出來,也應該洗一洗,剛好今天他要約一個朋友吃飯,不如拚一下桌?
嗯?
夜貓這小子最近是怎麼了,為啥社交活動變得這麼多呢,之前都約了中旬聚一聚,現在居然還有局?以前這小子不是孑然一人,誰都不鳥的嗎?
對此,我是比較好奇的,於是就有一點意動。我問夜貓,他那朋友是誰啊,我去合適嗎?
“去就是了,反正都是認識的。”經我一問,夜貓突然表現的有點扭捏,磨磨唧唧的一點都不爽快,怎麼問都不肯說具體是誰,問煩了他直接給我甩一句:愛去不、不去就算球。
誒,你還別鬧,就你這古怪的表現,我特麼的更要去了。我跟夜貓說,去去去,以前都是你保護我,今天換我保護你吧,萬一你小子被不法商人圍獵,我還能拉你一把呢。
“好吧。”夜貓在電話那邊似乎下了什麼決心,說讓我到院子裏等他,馬上集合出發。
原本我以為,夜貓要開車去的,誰曉得在院子裏見麵的時候,他是步行來的,手裏還提著一個布袋子,裏麵有一紅一白兩瓶酒。
“女的?”見到紅酒,我感覺蠻驚訝。邛山男人,有醬香喝醬香,沒醬香就喝清香,從來就沒有人喜歡葡萄香,能特意拿一瓶紅酒來,說明夜貓請的客人八成是女性。
“就你囉嗦。”夜貓看了我一眼,他還是那句話,我愛去不去,不去拉到,然後出院子到馬路邊打車,直接就把我帶到邛山大酒店。
我尼瑪,你約的是王靜文嗎?
這可就尷尬了,上回我老爹讓我給人補的“大獎”費用,我都還沒有來處理呢。
“啥子王靜文,我和黑惡勢力勢不兩立!”聽了我的疑惑,夜貓變得特別惱怒。他說,老子也是看你元亮身上有正氣纔跟著你混、為你賣命,你要盡說這些不靠譜的話,老子明天就交辭職報告。
“好吧,我投降。”我無奈地說,你叫我陪吃飯,總得跟我說一下對方的資訊吧,要不然等一會見麵,我直接稱呼對方為某某某嗎?
“楊春,邛山中學老師。”夜貓終於藏不住,說了一個讓我詫異得不行的名字。楊春不就是周靜一的閨蜜嗎,一個眼睛大大、紮著個馬尾辮的姑娘,我記得我帶著夜貓跟她們一起吃過兩次飯,一次在溫泉縣、一次在邛山縣城。
好像上一次吃飯,楊春跟夜貓喝了交杯酒的?
“你戀愛了?”我兩隻眼睛瞪得跟牛歡喜一樣大,連忙問夜貓說,啥時候的事?怎麼搞上的?生米煮成了熟飯沒有?
“庸俗!”對於我深刻尖銳的問題,夜貓表示憤怒。他強調說,他和楊春之間隻是試著接觸一下,根本還沒有到我說那個階段。本來今天他們想單獨聚的,後來覺得我一個人無聊,才犧牲了浪漫的機會帶上我的。
而且夜貓覺得,他現在跟楊春還處於初期階段,帶我來有點“相親”的意思,請我們幫忙看一看。
相親,這還有什麼看的。長時間在邛山中學混,她們那些女教師高矮胖瘦我都知道,三圍都能報一個誤差不大的估數了。
“你有沒有跟楊春說我要來?”因為楊春是周靜一的閨蜜,我就有點發矇,連忙問夜貓具體的資訊。一個下午都聯絡不上週靜一,萬一能從楊春這裏得到答案呢?
“說你幹啥?影響食慾嗎?”夜貓看著我,他說他沒講啊,就隻跟楊春說會帶一個朋友,楊春說既然如此,那她也帶一個朋友,四個人吃飯,人數不多不少,剛剛好。
“跟楊春吃飯,你帶紅酒幹嘛?”我跟夜貓說,邛山中學那幫婆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喝白酒跟喝水一樣,就你這一瓶紅酒,給她和她朋友漱口都不夠吧。
“我不曉得,楊春讓帶我就帶。”這回,輪到夜貓不會了,他一邊否認自己考慮不周,一邊也疑惑為什麼楊春說要帶紅酒,難道說是她朋友要求的?
男人間的八卦,總是瞬間就過去,坐下來點好菜之後,夜貓我們之間的話題就轉移到了怎麼跟法院溝通,請他們早點開庭將犯罪分子正法的話題上來。
聊著聊著,約莫大半個小時過去的樣子,房間門終於被服務員開啟,兩道美麗的身影婀娜地走進來。
我定眼一望,傻了。
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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