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大臉妹,我的心裏有點不開心,心裏暗罵這個世道,看人吃飯、看客賞麵。
原本我還想著,繼續處理一會公文的,但是還沒等我看完一個檔案,突然間就有人不聲不響就來到我的辦公桌前,“砰”地拍了一下桌子,嚇了我一大跳。
“我擦……”我怒罵一聲,從椅子上跳起來。因為被嚇得不輕,手上力道有點猛,簽字筆被我一下子插進十幾頁厚的檔案裡,好幾秒才歪歪斜斜倒在桌麵上。
真丟臉,可又是誰這麼無法無天?
我抬起頭準備收拾人,但是看著我麵前的這個莽貨,我頓時就沒了脾氣。
站在我麵前的是方輕源,他笑得眼淚水都要出來。他說,元亮你個卵崽,一點警覺性都沒有,要是我是來搞你的人,你早就被我砍死了,防範意識不夠、鬥爭意識不強啊……
神經病,我坐在辦公室裡要什麼防範意識,防範你方輕源像狗一樣來咬我嗎?
“我真的服了你個老六。”對任何人,我都能吼兩句,但是麵對方輕源不行,再怎麼說他都是我的頂頭上司,所以我隻有長長嘆了口氣,爭取在嘴巴上取得勝利。
“方局長您來我這裏,肯定是沒有指示的,既然沒有指示,那我就走了哈。”我瞎胡謅了一通,轉身從桌子上拿起手提包,說方局長你慢慢玩,我去政法委對接一點工作。
不用猜我都能想到,方輕源狗臉又變了,他肯定會舔著臉跟我商量,讓我好好分管經偵,把案件給辦妥當了,千萬不要整出事情來。
不跑我就是傻子。
“亮哥、亮大哥、亮仔。”我才剛剛準備跨出辦公桌,方輕源就跑過來抱住我,強行將我推到沙發上坐下,還幫我把茶杯加滿,然後才坐到我的對麵,恬不知恥地跟我商量起來。
方輕源說,亮哥,你能不能把經偵撿起來、好好管管,再這亂下去,隻怕我這個局長要被擼了,局長被擼了我也就不想活了,可是就算死也是無顏見我方家列祖列宗的,所以你要救救我。
苦情戲要演,惡人方輕源也要當。他還咬著牙齒威脅我,說不管怎麼樣,在縣局黨委成員分工的檔案裡,寫得清清楚楚是你元亮分管的經偵,萬一出事了,上級要問責,分管是鐵定跑不脫的。
方輕源都放低身段到這個地步,我也真的是沒有辦法了。隻有坐下來問他,到底是什麼問題,讓我們天不怕地不怕的方局長慫了。
“媽蛋,張德清和張雲雷兩個卵子辦案不紮實,再這樣搞下去是要翻盤的。”方輕源見我肯好好跟他說話,也就認真地給我介紹起來。
原來,咖啡館這個案件,對方在搞傳銷之前,也是作了一定的應對的,這幫傳銷分子不僅做得有部分的實體,還有一部分資金是以集資的名義籌來的,也就是說,他們早就預料到了會被公安機關打擊的這一天,預設了應對的手段。
案件就是案件,傳銷就是傳銷,這些對於我們司法機關來說都是小事。可惡的是對方設計縝密,不但勾連了強大的行政資源作後盾,還拉攏了部分的媒體為他們發聲,現在又聘請一個強大的律師團隊應訴,現在準備多管齊下,已經有人暗地對南東施壓,還有人居中吆喝,鼓動所謂的“投資人”串聯,準備從全國各地到山南來散步,律師團隊更是磨刀霍霍,想著要翻案。
這是一個案值幾十個億、牽連成千上萬人的案件,如果真的被翻盤,莫說邛山公安,就算是邛山縣都承受不起。
當然,不是說這個案件不成案,而是有點複雜、有點難啃,需要一幫極其得力、專業嫻熟的幹將去應對,就經偵“二張”的能力水平,顯然不達標。
方輕源介紹完困難之後,就苦著臉看著我。他說:老弟啊,要是這個案子真的翻車了,我不僅要下課,甚至是有可能要被判刑的。
“這關我什麼事呢?”我纔不受方輕源苦情戲的影響,很自然地跟他說,你就安心進去吧,我在繼承你局長大位的同時,順便把QQ號和存款也繼承了,聽說你的QQ號等級是兩個太陽的,銀行存款也有七位數。
“放他孃的氣。”被我這樣一激,方輕源立馬就生氣。他說,哪個卵子亂嚼舌頭根的,老子的QQ號就一個月亮,銀行存款也隻有五位數嘛……
說完,他還真的準備去摸銀行卡。
摸到一半,他突然就反應過來,笑嘻嘻地說:那就這樣定了?
方輕源也不蠢,現在他已經猜到了我的態度,那就是我還是願意接手經偵的。
我之所以這樣決定,有幾重原因。
首先是推不掉,別看方輕源現在和我嘻嘻哈哈,那是在做思想發動,萬一他生氣了在會上發飆,我還真承受不起,就跟他說的一樣,黨委分工我就是管經偵的,就算被架空了名義上也是,與其跟他硬抗,還不如主動一點,那樣雙方都有臉麵。
其次是掌控這個部門,對我來說很重要。在基層公安機關,治安是基礎,掌管的行業場所多,油水重;刑偵是拳頭,關繫著安全穩定,責任重;但是這些都比不過經偵,經偵最關鍵的是有經濟造血能力,位置重。
經偵不僅是縣局看重,就是連縣委政府都要高看一眼,畢竟這個警種帶來的非稅收入,實在是太好用了。要不是這樣,方輕源之前也不會橫插一杠子,死活把我給架空。
“我才懶得管那兩個傻子。”我喝了一口方輕源泡的茶水,點根煙不緊不慢地應答著。
這,就牽涉到談判了。
我說的“那兩個傻子”,當然是有所指的。張德兵和張雲雷這兩個小人,踩著我上竄下跳這麼久,現在有機會,我不拿捏他們舒爽,那我這個黨委成員就白當了。
“唉……”方輕源長長嘆了一口氣,這個時候的他,已經火燒眉毛,容不得和我多談條件。
他說,你輕點行不?
放心,我會很溫柔的。
各位,不要想歪了!
方輕源的意思是說,這兩個人我可以收拾,但是希望我下手輕一點,不要把這倆人置於死地。畢竟,嚴格意義上來說,造成這種局麵,罪魁禍首其實是他方輕源,二張隻是他手上的槍,現在事情搞夾生了,就得換槍。
“德兵的政治素質不錯,可以跟小兵換嘛,至於雲雷,還是做回老本行吧,跟大陸對調。”想了半天,我決定還是在自己盤子裏挪騰,不去麻煩別的黨委成員,省得到時候章二三他們又嘰歪我。
也就是說,我提議甘小兵到經偵擔任大隊長,趙大陸任教導員。至於張德兵和張雲雷,那就到禁毒和刑偵去擔任教導員吧。
說實話,這樣安排我是有私心的,舉賢不避親,拉甘小兵一把。而且還有惡性趣味在裏麵,張德兵和張雲雷你們兩個想跑沒門,繼續老老實實在我手下分管吧,我哪天不舒服了,就抓你們來拿捏一下。
若他們倆還想蹦噠,就得掂量掂量,看乾不幹得過夜貓和楊超然。
“你這過了。”方輕源長長嘆了口氣,他說殺人不過頭點地,你這樣把他們兩個踩在腳下蹂躪,實際上是打我的臉啊。
“大哥,其實你錯了。”我知道,方輕源是一個直腸子,所以也就沒有跟他藏著掖著。我說,方局長你應該搞清楚一點,你的臉麵並不單單是由張德兵和張雲雷組成的,邛山公安200民警,每一個人都是你的臉麵,特別是我們這些黨委成員,每一個人都是組成你臉麵的重要部分,一榮俱榮、一辱俱辱,我們這些人全部加起來,才組成了邛山公安這個隊伍的大臉麵嘛,並由你代表,不是嗎?
“還是你們文化人會講話。”聽到我這樣一說,方輕源頓時臉色好看許多,他說這倒是他想不到的,以前的他還是有點狹隘了。
“所以我就忍辱負重,肩負教育這個兩位同誌的重任吧。”見到方輕源好說話,我也就輕鬆地和他開玩笑。我說,經偵二張禍害我這麼久,本人已經有免疫力,那就不如繼續由我承擔這份苦,不為難其他同誌了。
其實,換從方輕源的角度來看,這也是最好的辦法,將問題留在內部消化,不搞擴大化,不要搞得人盡皆知,對於他和我這個分管副局長來說,纔是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得到滿意的答案之後,方輕源走出門去,他邊走邊說,他下週一就會主持召開黨委會,商量人員調整的問題,好讓新任的同誌儘早進入角色開展工作。
黨委會?
電光火石之間,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連忙高呼:方局長你等等,我話還沒有說完。
“那四大金剛,你趕緊給我弄回來!”我咆哮著衝出去,可是整個走廊空空蕩蕩的,哪裏還有方輕源的身影?
操蛋,居然跑得比兔子還快。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