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訪完之後的第二天,也是我和方輕源達成一致的第二天,方輕源就主持召開了局黨委會。
這就是方輕源,雷厲風行,說到做到。
會議的過程波瀾不驚,特別是最後一個議題有不少的人事動議,不出意料張德清、張雲雷、甘小兵、賀興星、趙猛幾人調整到了我分管的部門。
但是有關人員的擺佈,卻和之前說好的不一樣。
張德清任經偵大隊長,張雲雷任經偵的教導員,甘小兵任禁毒大隊教導員,賀興星到刑偵,趙猛則是調整到了禁毒大隊。
方輕源在這個事情上,還是體現了“一把手”的霸氣,他把我們商量好的事項略微做了一點調整,卻讓我無話可說。張德清和張雲雷兩人到經偵大隊,那我對這個部門的掌控基本為零了,看來還得繼續努力。
當然,事情要從兩方麵看,甘小兵到禁毒工作,我相信他一定能幫助我更好掌控禁毒大隊,讓楊超然多了一層掣肘,不再那麼“超然”。
與其經偵、禁毒兩個都抓、兩個都沒抓緊,還不如抓好禁毒,實實在在乾出點業績,多為群眾辦實事。
黨委會上也不是沒有故事,有一個人黑著臉,直接說我“拆家”,差點就把他的家底給掏空了。
大家應該都能猜得出,他就是章二三。
對於章二三的埋怨,我當然一笑了之,雖然說他家底是掏空了,但是這些空出來的位置,何嘗又不讓他有了挪騰的空間?
我就不相信,他章二三沒有從方輕源手上摳出點“乾貨”。
與之相對的是,我更佩服方輕源的權謀和膽略,剛剛上任不到一個的時間裏,他表麵上橫行霸道得一塌糊塗,暗暗地卻協調好各個班子成員,對全域性科所隊來了一次大調整。
要知道,這是陳恚想乾卻沒有乾好的事。
所以,從這件事上我明白了一個道理,方輕源莽是莽了一點,但是辦事的力度、權謀的高度,都不簡單。
隨著人員的調整,我們的工作進入了一個新的磨合期,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我一直想抽個時間,再聽一次禁毒大隊的專題報告,部署有關寬場鎮那邊的線索覈查,可是時間怎麼調都調不出來。
會議太多,多得讓我喘不過氣,我都沒有力氣吐槽,哪來那麼多的文山會海。
而且,全國公安重大事件預警防範現場會已經確定12月初在山南省召開,邛山縣不僅是觀摩點之一,還需要在大會上作經驗交流。
作為觀摩點並在全國會議上作經驗交流,邛山公安歷史上第一次,邛山縣高度重視,縣委常委會專題聽取彙報,並撥了一筆經費升級打造,要求縣公安局一定要搞出亮點。
這是個壓頭的任務,我從來沒敢想過,自己一個無心的舉動,居然讓陳明學那個胖子迸發如此的張力。
省廳對籌辦這次會議高度重視,幾名處長來了一輪又一輪,多次踩點、打造之後,雲天副廳長又親自到來。
本來這是常務副廳長分管、雲天副廳長協管的工作。可常務負責著廳裡的大小事務,日理萬機,觀摩點打造的事情隻能交給雲天副廳長。
雲天副廳長再次到邛山,是在2015年10月上旬,他選擇的是上午在南東州局調研,下午到邛山縣。這個選擇有點“反過來”的意思,我猜這樣的調整,主要是雲天副廳長不想和張忠福過多糾纏,畢竟如果晚上他住在爐山市的話,必然有一個晚宴。
所以不如住在邛山,眼不見心不煩。
其次,我還有一個猜想,老首長要接見我。
當天下午的調研,其實就是觀摩了那個預警係統的應用,然後大家再坐下來討論改進和提煉。
不得不說,陳明學在係統建設應用方麵是很有招數的,他的這個預警係統在試執行期間,還真的預警防範了好幾起重大事件,給邛山公安甚至是縣委、縣政府的決策提供了有意義的參考。
研討會上,雲天副廳長帶來的專家們唾液橫飛,提出了無數的意見和建議。但說句不好聽的話,關於這個係統的建設應用,省廳和州局專家們提出的意見建議,拍馬都趕不上陳明學的理念。
大家在會議上說得更多的,是衛生要怎麼搞、警容警貌要怎麼保持,以及彙報人員的彙報稿件和PPT怎麼做這些小問題。
陳明學是個三棍子都打不出一響屁的人,叫他彙報必然不現實,還不如寫好稿子讓年輕貌美的女同誌上。然後,陳明學可以在一旁打輔助,解釋一些比較專業的問題。
雖然說,前來觀摩的肯定是高階幹部,這些人雖然電腦打字都不麻溜,但是眼光卻刁得很,提出的問題稀奇古怪的,隻有陳明學才能回答。
再說,萬一某個省份較真,派真專家來呢?
籌備會務,不是想那“一萬”,而是要想那“萬一”。
調研座談就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討論中結束,座談會結束後又搞餐敘,由於水雲天局長禁止上酒,使得就餐時間大大縮短,早早結束。
在離席之前,水雲天副廳長交待我,讓我晚上7點的準時到他的房間。
我真沒有猜錯。
我按時到了老首長的房間,不過讓我詫異的是,我們並沒有在酒店多停留,而是出門登車,朝溫泉縣方向出發。
樊青天同誌在溫泉縣找了個私房菜館,早早在那等我們。
駕駛員、服務員全部被趕走,就留下我忙前忙後。
水廳長和樊書記都是老煙槍、酒罈子,兩個人一坐下來,客套了幾句之後,就開始雲裏霧裏、推杯換盞,半個小時不到,一瓶酒就見底了,喝得乾乾淨淨。
他們倆是主力,我時不時敬酒。
“戶庭無塵雜,虛室有餘閑。相見無雜言,但道桑麻長。”在等著我開第二瓶酒的時候,水廳長感慨起來。他說,世人皆看我等身居高位、一呼百應,可又有誰能明白,高處不勝寒啊。
他拚用陶淵明的兩句詩,說出了身在宦海的無奈。
“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如臨深淵啊。”聽到水廳長這樣一說,青天書記也用三個排比式的成語,表達了自己的感受。他說,現在當官不好當,為群眾做點實事,都要像強盜一樣,悄悄咪咪的。
說實話,領導們講話我不敢接招,隻能一個勁倒酒。而且,我的心裏還在腹誹,嘴上說著高處不勝寒,但是咋不見任何一個身處高位的領導同誌,主動下坡休息呢?
當然,兩位領導肯定不知道我是這樣想的,不然我早就被他們打死了。
“青天啊,往後你得更小心了,雖然說縣裏沒人敢監管你,但是舉頭三尺有神明,上有省裡盯、中間有州裡管、下邊有幹部群眾看、外麵還有新聞媒體無孔不入,得自省自律啊。”聽到樊青天這樣一說,水廳長就提醒他,自律是官員的第一素質,千萬不能因為監管不到位,就走錯了路、走偏了路。
然後,這樣倆人就“自律”這個話題聊了好久,聊著聊著,還聊到了我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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