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沒有報告資訊,方輕源就罵我罵得狗血淋頭,也正是因為被罵得有點慘,我更不想說之前我們偵查的事。
我和方輕源之間,似乎陷入了死迴圈,這是一種惡性的關係,如果真的一直這樣延續下去的話,莫說州局會怎麼看,縣裏也是絕對看不過眼的。
必然調整其一,這個“其一”必然是我。
對此我並不以為然,老子都混成這樣了,難道還能更差嗎?
罵到最後,方輕源似乎是沒有力氣了,他躺在寬大的真皮躺椅上,用不容質疑的語氣,給我通知了一個事情。
或者說,是決定。
“局黨委決定,張德清到經偵任大隊長,張雲雷調整到禁毒擔任教導員。”方輕源給我說這個事情的時候,“局黨委”三個字說得特別流暢,就跟他沒有撒謊一樣。
啥子的局黨委決定嘛,真當我不是局黨委成員嗎?你就不能專業一點,說是書記會決定的呢,那樣我還能假裝相信是真的。
但目前,因為紀檢監察改革,原本作為局黨委副書記、紀委書記的那一個角色要被收回去,由紀檢委派駐,邛山縣公安局紀委書記已經調走。所以縣公安局根本就開不成書記辦公會,但是隻要有方輕源和龍家明在場,黃清高記錄,也不是不能開。
起碼兩人意見一致的時候,是可以上會的。
方輕源這是以個人意誌代替班子決策,對此,我是有意見的。
“黨委的決定我堅決服從,但是我一定在黨委會上要求紀錄人員備註,此次人選是沒有事先諮詢我這個分管領導的意見的。”我肯定不能硬剛方輕源,說不同意他的決定,但是我又不可能同意他的瞎安排,所以就丟了一個釘子出去。
我說我同意他的安排,那就是說這個議題上會的時候,我不會投反對票;但是我強調一定要記錄在案的內容,是每一個“一把手”都害怕的,沒有經過分管領導同意的人事任命,是極度不科學的,以後遇到各類巡視巡查的時候他都得寫說明。
“你……”
不出意料,我的不配合果然惹得方輕源大怒,他指著我的鼻子說,元亮你個麻雀,我說的話都不管用是不是?既然你這樣不配合班長的工作,那你就給老子寫個辭職申請來,說明自己當不好這個黨委成員,向縣委和州公安局辭去這個職務。
為什麼要辭,我傻嗎?
我連話都不想說,就靜靜看著方輕源本色演出,他眼睛瞪得跟牛蛋蛋一樣大,咬牙切齒地看著我,還不停地喘著大氣。
現在我總算是摸清楚了,張忠福書記一生氣就罵“川川”,方輕源同誌一生氣就罵“麻雀”;忠福書記一不開心就摔罐子,輕源同誌一不開心就瞪眼、咬牙、喘粗氣。
見到我沒有說話,方輕源就更怒了。他說:麻雀,老子跟你講,這個事情過也得過,不過也得過。
“沒說不同意,你就這樣上會吧,該說的話我還是要說。”我依舊堅持自己的觀點,一點都不動搖。
這更讓方輕源氣得不行,我看到他額頭上的青筋一爆一閃的。這種情況讓我的內心毛得不行,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他又要抱著我跳出窗子外,同歸於盡。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我們就這樣靜靜地對著眼,就跟以前小時候玩的一種憨包遊戲一樣,誰眨眼誰輸。
約莫三分鐘左右的樣子,最終還是我贏了。
“亮哥,我的好兄弟,來來來,坐下來喝茶嘛。”方輕源突然神情一變,變得嘻嘻哈哈、嬉皮笑臉的,他推著我來到沙發上坐下,還給我泡了一杯茶。
“真的沒有餘地嗎?”因為換到了沙發這邊,方輕源我們各坐在一張沙發上,兩張沙發並排在一起,他的身子朝我這邊湊過來了大半個。
“都說了,我就是這樣決定的。”我還是沒轉變態度,堅持觀點。
“商量商量嘛。”方輕源變臉,絕對比狗快,他就跟那個著名的香港演員一樣,前一分鐘還怒氣如山,這一分鐘卻低賤得很。
商量商量?
我敏銳地抓到了方輕源用詞的變化,也就是說,我可以提自己的條件了。這幾秒鐘的時間裏,我甚至想到了一種可能,或許對張德清、張雲雷兩個人的使用,並不是方輕源的本意,不然全域性那麼多副科級的崗位,安排在哪裏不好,非得要安排在我的分管領域?
這就是有人要在我的分管領域摻沙子啊。幾十個崗位非得要安排在打擊部門嗎?特殊學校、關愛醫院那裏也還有一堆職數嘛。
方輕源要把這兩個人安插進來,是必須完成完成的任務,隻要我咬死不同意,他就不得不和我談條件。換句話來分析,也就是說現在這兩個人我不同意都不行了,但是必須得用好這個機遇,從方輕源手上盡量挖東西。
“商量個啥子喲。”我還是裝得很古板的樣子,但是語氣間已經體現出了鬆動。
這一回,我是真的體會到了鬥爭的意義,原來當幹部就是要鬥、就是要爭,如果剛才我屈服於方輕源的威勢的話,說不好我就真的什麼都沒有混到,落得個兩手空空。
這不僅僅是麵子的問題,還關乎著話語權,要是這一次我不爭,那以後方輕源有關我分管領域的人事問題,那還不得寸進尺?
“你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嘛。”方輕源說,偌大的邛山公安局,人才濟濟,有些同誌是有能力、也有功勞的,組織一時間遺漏了,就需要我們這些分管的領導提名啊,提出來大家議一議,該上就上嘛。
我算是清楚了,方輕源之前對我完全是演了一場戲,完全是盯上了我分管的這點蛋糕。他先是發脾氣,打的是沒有付出就有收穫的主意;後來又賤兮兮的,談的就是交換。
刑偵、經偵、禁毒,六個主要負責同誌的副科級崗位,目前刑偵滿員,禁毒缺教導員,經偵兩個都空缺,他是算計得一清二楚。
也就是說,他的第二計劃早就分好了,還剩下的三個崗位,他方輕源安排兩個,我這個分管副局長提名一個。
這才符合遊戲規則嘛,一把手吃肉,分管的喝湯,大家排排坐分果果,各有所得、皆大歡喜。
但是,我不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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