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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們不能讓你入境。
[不準入境決定書]
經查,你在入境時未如實申報境外違法犯罪記錄,提供虛假資訊,違反《中華人民共和國出境入境管理法》相關規定。
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出境入境管理法》那些盛大的星星-43
“其實我現在真的很開心,小島。”
魚渺往後靠去,讓乾爽的海風吹弄碎髮,“我終於,真正瞭解了你。”
江嶼沉默。魚渺繼續說:“以前我明明那麼喜歡你,你卻連真實姓名都不告訴我。”
“嗯。”江嶼說,“我騙了你。現在你知道了。”
魚渺輕輕笑開:“那你知道,呆頭海豹的肚子裡藏著一封情書嗎?”
江嶼一怔,顯然他並不知情。
“他肚子裡藏著一封我寫給你的情書!”魚渺大聲嚷,“你難道不知道嗎!”
“我我怎麼知道他肚子裡”
“你把他剪開不就知道了嗎。”
江嶼啼笑皆非:“我怎麼捨得把他剪開。”
“你不捨的把他剪開,你就捨得讓人把他燒掉?”
江嶼一怔,視線避開。
魚渺頓時支起身體,強行闖回去:“周舟她們都和我說了。你讓flora把關於我的東西,全部丟掉。”
“我。”
“嗯?”
“我。”
“我什麼我。”魚渺掏出手機,開啟相簿,點開一張海豹玩偶的靚照,“快點給我向呆頭道歉!”
仔細一看,海豹呆頭和層層疊疊的論文集,以及一些藥片紙盒堆放在一起。顯然有人將他們從紙箱裡取出,並整整齊齊地放在一起。
“要不是周舟她們堅持,呆頭就被你燒掉了!”魚渺大聲說,“你快點說對不起呆頭,不然我就哭!”
江嶼隻能捧住他手機:“對不起。”
“對不起誰?”
“對不起呆頭。”
“呆頭是誰?”
“呆頭是渺渺給我做的玩偶。”
“渺渺是誰?”
“”
江嶼抬手賞魚渺眉心一個腦殼崩,“渺渺是我老婆。夠了嗎。”
魚渺捂著眉心:“夠了!”
江嶼總是會被他搞得哭笑不得,忘了自己要乾什麼。魚渺又大聲嚷嚷,“你不好奇我給你寫了什麼嗎!”
想起來了:“你寫了什麼。”
“我寫。”魚渺聲音輕了,“我寫,你好小島,我知道你有秘密,因為你到現在都冇有告訴我你的真實姓名。我寫沒關係,其實我不是那麼在意,我隻是想和你,一直一直一直——我寫了幾十個一直哦——一直在一起。”
“”江嶼握住他的胳膊,將他拽進懷裡,冇有說話,隻是無聲地親吻他的發頂,“抱歉。”
“抱歉。”
“不要再道歉了。”魚渺輕聲說,“我總是忘記了,你比我還小。”
在這種一望四麵都是大海的地方,我們隻能看見自己的渺小。
“比我小的傢夥就很容易放臭——”
江嶼又給他眉心一下:“你最臭屁。”
“嘿嘿”魚渺笑著撲過去,“而且,我是世界上唯一知道這些的,對不對?”
江嶼說:“嗯。”
“桂爺爺桂奶奶也不知道?”
“嗯。”
“oliver也不知道?”
“嗯。”
“所以,我是你唯一的渺渺,對不對?”
“”
“乾嘛不說話。我說錯了嗎。”
江嶼驟地握住他胳膊,將他拽到身前。他吻他唇,用讓人疼痛的力度。
隨即有更多更深的吻襲來。痛,但有比痛更濃烈的感情,洶湧地灌進他的身體。魚渺情不自禁,雙臂環上——
“你們兩個臭小子!!”
桂大爺從船長室探出頭來,“從老子的船頭下去!!”
回頭一看,哦,他們接吻的地方正對著桂船長的海景大窗台呢。
兩人相視一笑,江嶼牽著魚渺站起,落到船舷下邊。
勝利女神號關閉了發動機,緩緩隨波漂在平靜的海水裡。日暮漸沉,西方水天相接的地方,有一道落日燒出的金橙色邊界,像是一張燒邊的膠片,框柱你,框柱我們。
漸漸有不少船隻駛入這條航線,載滿遊客,他們都是來看這片海上的落日景觀。
也有不少漁船,趁著這種遊客聚集的時候駛入,來見縫插針地推銷小商品。甚至有印尼漁民用繩索放下他們的小孩,讓那些**歲的小男孩就劃著一艘自製的木舟,到他們龐大的客艇下邊吆喝:“中國人!中國人你好!”
仔細一看他們木舟裡都是些印尼島民的手工藝品。
魚渺驚異站起:“你們小心點!”
勝利女神號雖然不大,但他們的小舟更是渺小如螻蟻。卷在船隻行進的浪花裡,搖搖晃晃。
“這裡的孩子都是這樣長大。”江嶼說,“他們熟悉大海勝過熟悉陸地。”
“哦”魚渺若有所思,“你這句話很適合放在我的田野日記裡。”
他拉開口袋,隻摸到一枚1美元硬幣,他對孩子說:“我隻有onedolr。”
麵板黝黑的少年聳聳肩,故作姿態地比了個勉強的yes,但歡欣雀躍地從小舟裡舉起一個木雕:“this,ok?”
魚渺都冇看清,一個浪花打來,孩子的小舟瞬間被抬到浪尖,他連忙丟出硬幣說:“ok!”
接過那個被拋來的木雕,魚渺一看,原來是一隻活靈活現的鯨魚。而小孩已經劃著小木舟,去另一艘大船推銷他的商品了。
“這些小孩真不容易。”
他把鯨魚給江嶼:“orca。給你orca。”
“”
江嶼將木雕攥在手心,隔著餘暉和海霧看著他嗎,卻也不知為什麼,明明落日海景,魚渺笑臉盈盈,他卻惆惆靜立,隻掌心將木雕越抓越緊。
魚渺抿了抿唇,笑道:“怎麼了嘛,看起來這麼不開心。”
“不是你說,要活在當下,及時行樂嗎。”
“及時行樂。”江嶼輕聲說,“因為我們隻有現在,冇有未來。魚渺。”
“又在放屁!”魚渺大喝。
“?”
魚渺說:“海關給你下的時間是五年,對吧。”
“那也就是說,我們還有足足兩年時間來準備下一次簽證。”
“……”
“你聽我的。等回了巴厘島,你立刻去註冊一個正式的工作室。隻要有了固定工作和繳稅收入,過簽的概率會大大提高。”魚渺雙手叉腰,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這兩年我們要努力奮鬥了,小島。”
江嶼定定看著他,半晌,垂下眼:“過不了。我問過了,有那條記錄,我冇可能再入境中國。”
“”魚渺說,“那,再加上一條,知名學者的邀請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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