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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川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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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鬼哭坳出來,一路往西,進了四川地界。

石敢當走在前頭,步子越走越快。他爹的仇壓在心上,壓得他喘不過氣,恨不得一步就跨到那些東西跟前。

覃暮生跟在後頭,不緊不慢。

但他手裏一直握著那個布包——玉的粉末不多了,隻剩薄薄一層。他每次開啟看的時候,那粉末就會微微發光,朝著一個方向。

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指引。

宋星河走累了,靠在一塊石頭上歇腳,掏出煙袋點上。

“後生,你這麽走,沒到地方就先累死了。”

石敢當停下,回頭看他。

宋星河吐出一口煙,指了指前頭的路。

“四川我熟。你這麽走,走的是大路,人多眼雜。那些東西要是真往這邊來了,不會走大路。”

石敢當愣了愣。

覃暮生走過來,問:

“那走哪兒?”

宋星河用煙袋指了指旁邊的山。

“翻過去。那邊有條小路,是當年販私鹽的走的。人少,隱蔽。”

覃暮生看了看那座山。

山很高,林子裏黑漆漆的,看不見路。

他點點頭。

“走。”

翻山的路比想象中難走。

根本沒有路,隻有野獸踩出來的小徑,在密林裏彎彎曲曲地延伸。樹枝劃破衣裳,荊棘勾住褲腿,每一步都得小心。

石敢當走得滿身是汗,但一聲不吭。

天黑的時候,他們在半山腰找了個山洞歇腳。

宋星河撿了些幹柴,生起火。火光映在洞壁上,一跳一跳的。

石敢當坐在火邊,抱著膝蓋,看著火發呆。

覃暮生靠著洞壁,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

宋星河抽著煙袋,忽然開口:

“後生,你爹的事,你打算怎麽辦?”

石敢當抬起頭。

“找到那些東西,封住它們。”

宋星河問:“封住之後呢?”

石敢當愣了一下。

宋星河說:“你爹的仇報了,然後呢?你回四川?還是跟我們回湘西?”

石敢當沉默了。

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隻想報仇。報了仇之後的事,他根本沒想過。

覃暮生忽然睜開眼。

“跟著我們。”

石敢當愣住了。

覃暮生看著他,說:

“你爹救過我爹的命。你替他報仇,債就還完了。往後你想去哪兒,是你自己的事。”

他頓了頓,又說:

“但你要是沒地方去,就來客棧。”

石敢當的眼眶紅了。

他低下頭,不讓別人看見。

過了很久,他才說:

“謝謝。”

第二天中午,他們翻過了那座山。

山下是一個鎮子,不大,幾十戶人家。鎮子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頭刻著三個字——

“白果鎮”。

宋星河看了看那塊碑,皺起眉頭。

“這地方,我聽說過。”

覃暮生問:“聽說過什麽?”

宋星河說:“當年販私鹽的那幫人,就在這兒栽的跟頭。據說這鎮子邪門,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出不來。”

石敢當臉色變了變。

覃暮生沒說話,隻是從懷裏掏出那個布包。

粉末在發光。

比之前更亮。

那些東西,就在這鎮子裏。

他往鎮子裏走。

宋星河和石敢當跟在後頭。

鎮子裏很安靜。

安靜得不正常。

沒有雞叫,沒有狗吠,連人說話的聲音都沒有。家家戶戶門窗緊閉,街上一個人影都看不見。

石敢當心裏直發毛。

“這地方……怎麽沒人?”

覃暮生沒答話,隻是繼續往前走。

走到鎮子中間,他忽然停下。

前頭是一個打穀場。

場子很大,地上鋪著青石板。

青石板上,躺著十幾個人。

一動不動。

石敢當倒吸一口涼氣。

覃暮生走過去,蹲下來,探了探其中一個的鼻息。

沒氣了。

但身上沒有傷,臉色也不發黑,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他又探了探第二個。

也是沒氣了。

第三個,第四個……

十幾個人,全都死了。

宋星河臉色很難看。

“這是怎麽回事?”

覃暮生沒答話,隻是站起來,看著打穀場另一邊。

那邊有一座祠堂。

祠堂的門開著。

裏頭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

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裏頭。

正看著他們。

覃暮生往祠堂走。

石敢當想跟上去,被宋星河一把拉住。

“別去。”

石敢當急了:“可他一個人——”

“他一個人行。”宋星河打斷他,“你去反而是累贅。”

石敢當愣住了。

宋星河看著他,說:

“你記住,他跟你不一樣。他身上有三家的血,有苗王的蠱。那些東西傷不了他。”

石敢當攥緊拳頭,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覃暮生走到祠堂門口,停下。

他往裏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清。

但他能聽見呼吸聲。

很多呼吸聲。

他從懷裏掏出那個布包,把剩下的粉末倒在手心裏。

金色的光照進去,照亮了祠堂裏頭。

地上,躺滿了人。

跟打穀場上一樣,都是死了的。

但不一樣的是——

他們中間,站著幾個東西。

穿著破爛的衣裳,臉看不清楚,隻有眼睛在發光。

綠幽幽的。

跟野獸一樣。

它們盯著覃暮生,一動不動。

覃暮生也盯著它們。

一共五個。

五個苗王的手下。

不是最強的那些,但也夠凶。

他看著它們,忽然開口:

“你們在這兒幹什麽?”

那些東西沒答話。

隻是盯著他。

過了很久,最前頭那個忽然開口了。

聲音很粗,很啞,像是鏽了幾百年的鐵——

“等人。”

覃暮生問:“等誰?”

那東西說:“等我們的主人。”

覃暮生心裏一緊。

主人?

苗王?

那東西繼續說:“主人要醒了。我們來接他。”

覃暮生愣住了。

苗王要醒了?

可苗王的屍身已經封住了,苗王的影也散了,苗王的將也投胎去了。

怎麽還會醒?

那東西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聲很難聽,像夜梟叫。

“你不知道?你以為你封住的是苗王?”

它指了指自己。

“我們纔是苗王。真正的苗王。”

覃暮生盯著它,沒說話。

那東西往前走了一步。

“苗王死了三百年,但他的魂沒散。他把魂分成七份,藏在七個地方。你封住的那三個,隻是其中三份。”

它又往前走了一步。

“剩下的四份,都在四川。”

覃暮生的心往下沉。

七份魂?

三百年?

他忽然明白過來。

苗王根本沒死透。

他把自己的魂拆開,藏在七個地方。這樣就算有人找到一份,也殺不了他。

那東西看著他,眼神裏帶著嘲諷。

“你以為你是守墓人?你守的隻是屍體。真正的墓,你根本不知道在哪兒。”

覃暮生沒說話。

那東西繼續說:“我告訴你,你封住的那三份,是故意讓你封的。主人想看看,這三家的後人,有沒有資格做他的新身體。”

它笑了。

“現在看來,你有。”

覃暮生渾身一震。

那東西說:“主人看上你了。你身上有三家的血,有苗王的蠱。你是最合適的容器。”

它伸出手,朝覃暮生抓過來。

覃暮生往後一退,手裏的金光灑出去。

金色的粉末落在那東西身上,它慘叫一聲,縮回手。

手上燒出一個洞,滋滋冒煙。

它盯著覃暮生,眼神裏滿是恨意。

“你跑不掉的。主人會找到你。”

覃暮生沒理它,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那東西的笑聲。

笑聲在祠堂裏回蕩,像一群夜梟在叫。

從祠堂出來,覃暮生的臉色很難看。

宋星河迎上去,問:“怎麽回事?”

覃暮生把裏頭的話說了一遍。

宋星河聽完,臉也白了。

石敢當在旁邊,聽得渾身發冷。

“七……七份魂?”

覃暮生點點頭。

宋星河問:“那現在怎麽辦?”

覃暮生沒答話。

他看著遠處的山。

那邊,是四川更深處。

苗王剩下的四份魂,就在那邊。

等著他。

那東西說得對,他跑不掉。

但他也沒打算跑。

他轉過身,看著石敢當。

“你爹的仇,還報嗎?”

石敢當愣住了。

他當然想報。

可現在知道,殺他爹的不是一個東西,是四個。而且這四個背後,還有苗王自己的魂。

他一個人,怎麽報?

覃暮生看著他的臉色,說:

“你爹救過我爹的命。這債,我來還。”

石敢當愣住了。

覃暮生說:“你回湘西。去客棧,找我媳婦。告訴她,我辦完事就回去。”

石敢當急了:“你一個人?”

覃暮生點點頭。

宋星河在旁邊說:“還有我。”

覃暮生看了他一眼。

宋星河笑了笑。

“怎麽?嫌我老?我雖然老了,但還能打。”

覃暮生沒說話。

宋星河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別磨蹭了。那些東西不會等咱們。”

石敢當站在鎮子口,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越來越遠。

他想追上去。

但他知道,他追上去也沒用。

他連那些東西都打不過,去了隻是累贅。

他轉過身,往東走。

走幾步,又回頭看一眼。

那兩個人的背影,已經消失在彎道後頭。

他咬了咬牙,大步往前走。

往湘西的方向。

往暮生客棧的方向。

他要把話帶到。

要告訴她,她男人還活著。

要去辦一件大事。

辦完就回來。

覃暮生和宋星河走了三天。

越往西走,路越難走。山越來越高,林子越來越密,到最後連路都沒有了,隻能在林子裏鑽。

宋星河走不動了,靠在一棵樹上喘氣。

“歇……歇會兒。”

覃暮生停下來,看著他。

宋星河的臉白得嚇人,嘴唇都發紫了。

他蹲下來,看了看宋星河的腿。

腿上有一道傷口,不知什麽時候劃破的,已經腫起來了,發黑發紫。

覃暮生皺起眉頭。

“什麽時候傷的?”

宋星河低頭看了一眼,苦笑。

“不知道。沒注意。”

覃暮生從懷裏掏出藥粉,給他敷上。

藥粉一沾傷口,滋滋冒煙。

宋星河疼得直哆嗦,但咬著牙沒喊出聲。

敷完藥,覃暮生看著他。

“你在這兒等著。”

宋星河愣住了。

覃暮生說:“前頭的事,我一個人去。”

宋星河急了:“不行!”

覃暮生說:“你傷成這樣,去了也是送死。”

宋星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覃暮生說得對。

他這個樣子,去了確實幫不上忙,隻會拖後腿。

但他不甘心。

覃暮生看著他,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客棧等我。”

宋星河的眼眶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但什麽都說不出來。

隻能點點頭。

覃暮生站起來,往前走。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要是三天我沒回來,你就回客棧。告訴阿瑤,讓她別等了。”

宋星河愣住了。

“你——”

覃暮生沒等他說完,轉身走了。

很快消失在密林裏。

宋星河靠在樹上,看著那個方向,一動不動。

風吹過,樹葉沙沙響。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沅江邊上,第一次見這個後生的時候。

那時候他才十八歲,瘦得跟竹竿似的,臉上有塊胎記,看著嚇人。可那雙眼睛,亮得很。

三年了。

他從一個毛頭小子,變成能獨當一麵的趕屍人。

從一個沒人要的落魄秀才,變成有家有口的一家之主。

從一個什麽都不會的愣頭青,變成敢一個人去闖龍潭虎穴的漢子。

宋星河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臭小子……一定要活著回來……”

他閉上眼睛,靠著樹,等著。

等三天。

等那個臭小子回來。

覃暮生走了一天一夜。

玉的粉末早用完了,但他不需要了。

他能感覺到那些東西在哪兒。

身上的蠱印在發燙,一跳一跳的,像心跳。

那東西說,苗王看上他了。

想用他做容器。

他不知道這話是真是假。

但他知道,那些東西就在前頭。

等著他。

天黑的時候,他到了一座山腳下。

山很高,山頂隱在雲裏,看不見。

山腳有一個洞口。

很大,黑漆漆的,像是張開的嘴。

洞口站著兩個東西。

穿著破爛的盔甲,臉看不清楚,隻有眼睛在發光。

綠幽幽的。

它們看見他,忽然動了。

不是衝過來,是往兩邊讓開。

讓出一條路。

覃暮生看著那條路,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往裏走。

走進那個黑漆漆的洞口。

身後,那兩個東西又站回原位。

像兩尊石像。

守著這個洞。

等著該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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