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鑽進來,落在靖宇的臉上,刺得他早早便醒了。他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還殘留著昨晚那些零碎的夢境——夢裡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他一直在往某個方向走,卻怎麼也走不到儘頭。他翻了個身,從床頭櫃上摸過手機看了眼時間,才九點半。距離約定的三點鐘還有好幾個鐘頭,他不知道為什麼要醒得這麼早,身體裡懸著一股隱秘的興奮,讓他無法再睡下去。他赤著腳走到客廳,空蕩蕩的客廳裡安靜得連冰箱壓縮機運轉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桌上照例壓著一張紙條,是他媽媽的字跡——“早餐在鍋裡熱著,自己盛。晚上回來吃飯。”紙條的邊緣微微翹起,像是被空氣裡的潮氣浸過,日期是昨天。他媽媽今天不在家,要上班,和往常一樣從早到晚。他把紙條塞進口袋裡,走進廚房掀開鍋蓋,裡麵是一個煎蛋和兩片麪包,煎蛋的邊緣已經有些焦了,蛋黃還是溏心的。他把這些東西塞進嘴裡,眼睛盯著窗外不斷掠過的雲。一整個上午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打發。他翻了幾頁暑假作業,盯著密密麻麻的數學題看了半天,腦子裡卻全是那個“素心坊”的網頁介麵,那一行一行的字,那張模糊的兩個女人背影照片,還有“雙人四手至尊套餐”這幾個字。他試圖讓自己集中精神,但注意力怎麼也攏不住,腦子裡的念頭紛紛亂亂地散著。午飯他是隨便對付的,冰箱裡剩的幾塊排骨熱了熱,配上昨晚剩下的白米飯,囫圇吞下去就當是吃過了。他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吃不下去。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才一點半。他坐在沙發上發呆,手心微微出汗,在褲腿上蹭了蹭,又蹭了蹭。兩點鐘的時候,他再也坐不住了。他換了一件乾淨的T恤,套了一條寬鬆的運動短褲,揣著手機出了門。外麵的陽光很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抬手遮在額頭上,沿著小區外麵的街道往前走。他開啟手機上的導航APP,輸入了那個地址——“青浦區永寧街168號”,路線圖在螢幕上彎彎曲曲地展開,顯示大約需要四十分鐘。公交車上的冷氣開得很足,吹得他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街景往後倒退——便利店、小餐館、五金店、理髮店——那些平平無奇的店麵從他眼前閃過,他的心思卻完全不在這些上麵。車廂裡人不多,幾箇中年婦女坐在後排聊天,聲音嘈雜地混在一起,他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麼,隻知道是些家長裡短的事情。他把手插在口袋裡,指尖摸索著手機的邊緣,那上麵存著預約成功的截圖,他已經看了不下十遍。公交車在永寧街站停下,他下了車,沿著導航指示的方嚮往前走。永寧街是一條不寬不窄的街道,兩側是新舊交替的商鋪,有些看起來已經開了很多年,招牌都褪了色,有些則是新開的,玻璃門擦得鋥亮。他走了一陣子,導航提示他往右拐進一條小巷子,巷子口有一家賣水果的攤位,攤主是一箇中年男人,正坐在躺椅上扇著蒲扇打盹。他拐進巷子,腳下的路麵從柏油變成了水泥,兩側的商鋪也漸漸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居民樓的側門和幾間看起來像是倉庫的建築。導航顯示目的地就在前麵不遠處,他放慢了腳步,目光在兩側的建築上搜尋。然後他看到了——一棟三層的建築,外牆是灰色的瓷磚,貼得整整齊齊,但冇什麼裝飾,看起來像是一棟普通的辦公樓或者廠房。一樓是一間便利店,便利店的招牌亮著藍白相間的光,門口停著幾輛電動車。他的目光往上看,二樓的窗戶外麵裝著磨砂的玻璃,看不清裡麵是什麼。窗台下方掛著一個不大的招牌,是那種黑底金字的款式,上麵寫著“素心坊”三個字,字型是行楷,飄逸婉約,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寫著“養生·理療”。招牌不大,設計得很雅緻,若不仔細看,很容易就錯過了,像是一家普通的養生館或者美容院。他在樓下站了幾秒鐘,胸口悶悶地堵著什麼。他調整了一下呼吸頻率,抬腳走進了便利店的門。便利店的店員是一個年輕女孩,正趴在櫃檯上玩手機,聽到門口的動靜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玩。他穿過便利店的貨架,走到最裡麵,看到一個樓梯口,牆上的指示牌寫著“二樓·素心坊”,旁邊還有一個箭頭指向上方。樓梯不寬,台階上鋪著紅色的地毯,被踩得有些褪色,邊緣磨損得露出了底下的水泥。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腳步落在地毯上,發出悶悶的聲響。樓梯間的牆壁上掛著幾幅畫,是那種水墨風格的山水畫,遠山近水,意境悠遠,和這家店的氣質倒是有些相符。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想,這店看起來倒是挺正經的,該不會是自己想多了吧?走到二樓,迎麵是一扇深棕色的木門,門上冇有窗戶,隻有一個門牌號——“168”。門把手是金色的,被擦得鋥亮,反射著走廊裡的燈光。他站在門前站了幾秒鐘,掌心在褲腿上蹭了蹭,握住門把手往下壓。門開了。暖色調的燈光從水晶吊燈中傾瀉而下,在米白色的大理石地麵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光影交織成一片曖昧的朦朧。牆麵貼著淡金色的桌布,桌布上有很淡很淡的花紋,離遠看幾乎看不出來,走近了才能分辨出那是纏綿的花藤圖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薰衣草香,很淡,卻縈繞在鼻腔裡揮之不去,混合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氣息,像是某種花朵混合了某種動物性的味道,沉沉地往肺裡滲。等候區擺放著幾張柔軟的皮質沙發,顏色是深紫色的,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沙發旁邊的茶幾上放著幾本時尚雜誌和幾個香薰蠟燭,蠟燭冇有點燃,但蠟油已經有了些許融化的痕跡,像是剛熄滅不久。角落裡的音響流淌著舒緩的輕音樂,旋律很慢,音量很低,幾乎聽不出是什麼曲子,隻知道是一些悠長的調子,緩緩地貼著他的耳廓徘徊。前台就在進門不遠的地方,是一個半圓形的櫃檯,檯麵是大理石材質的,擦得能照出人影。櫃檯後麵坐著一個年輕女人,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套貼合身材的職業套裝,是一身的深灰色,裙子的下襬在膝蓋上方,露出兩截白皙的小腿,腿上冇有穿絲襪,麵板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她的上衣是一件修身的西裝外套,裡麵是白色的襯衫,襯衫的釦子開到了胸口的位置,露出一線白皙的乳溝,溝壑不深,但在燈光下卻格外引人遐想。靖宇走進來的時候,她正低著頭看什麼東西,聽到門口的動靜才抬起頭來。她的臉是標準的鵝蛋臉,五官精緻但不算驚豔,妝容很淡,幾乎看不出化了妝,隻有嘴唇上塗了一層淡淡的唇彩,在燈光下微微反光。她的眼睛是普通的杏眼,眼角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有一種說不清的銳利,像是能把人從頭到腳都掃一遍。“您好,請問有預約嗎?”她的聲音很平和,既不是熱情過頭的那種,也不是冷冰冰的那種,就是一種恰到好處的職業語氣。靖宇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調出那張預約成功的截圖,遞到她麵前。“我……我是上週在網上抽中了一個套餐,”他的聲音比預想中要緊,尾音都有點不穩,“雙人四手至尊套餐。”前台小姐接過他的手機看了一眼,又抬起目光看了他一眼,那道目光在他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往下滑,滑過他的脖頸、胸口、腰身,又滑回來。她的嘴角微微揚起,是一個職業性的微笑,眼神裡暗藏深意。“是的,我這邊查到了,預約時間是今天下午三點,預約人……靖宇先生,”她把手機遞還給他,站起身來,“請跟我來登記一下資訊。”她從櫃檯後麵走出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靖宇跟在她身後,眼睛不自覺地落在她的後背上——她的西裝外套很貼合身材,腰身的曲線在布料下若隱若現,臀部的輪廓在裙襬下微微起伏,每走一步,裙襬就晃動一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大腿。他連忙把目光移開,盯著地麵上的花紋看,耳朵卻開始有點發熱。前台把他引到櫃檯前,拿出一本登記簿,翻到一頁空白的,遞給他一支筆。“請在這裡填寫一下您的資訊,姓名、年齡、聯絡方式,”她說著,又補充了一句,“方便我們建立客戶檔案,以後您再來就方便多了。”靖宇接過筆,在登記簿上一欄一欄地填。姓名那欄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填了“靖宇”兩個字——上次在網上預約的時候已經填過了,再改反而奇怪。年齡那欄,他又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填了“18”。聯絡方式他填了自己的手機號。填完之後,他把登記簿推回去,前台拿起來看了一眼,目光在他的年齡那一欄多看了一下,什麼都冇說,隻是笑了笑。“好的,資訊確認無誤,”她把登記簿收起來,從櫃檯下麵的抽屜裡取出一把鑰匙,鑰匙上掛著一個號碼牌,寫著“888”三個數字,“這是您的房間鑰匙,888號房間。您先去房間等著,技師馬上就來。”靖宇接過鑰匙,指腹碰到鑰匙的金屬部分,涼涼的,沁著汗意。他原本還想問什麼,但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憋了一會兒,才擠出一句:“那……那個,這個套餐具體是什麼服務啊?”前台小姐看著他,仔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她的目光從他的臉上滑過,滑過他微微泛紅的耳根,滑過他攥緊鑰匙的手,最後又回到他的臉上。“這個嘛……”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有點曖昧,“您體驗了就知道了,肯定會讓您滿意的。”她說完,笑了笑,那笑容裡含義不明,叫人捉摸不透。然後她側過身,指了指走廊的方向:“888號房間在最裡麵,您沿著走廊走到儘頭就是了。”靖宇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條不長的走廊,兩側是緊閉的房門,門上都掛著號碼牌,走廊的燈光是昏黃的,像是特意調暗了。他轉過身往前走,背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叫他後背有點發燙。他努力讓自己走得自然一點,但步伐卻越邁越快,像是在逃避什麼似的。走廊的牆壁是米白色的,和前廳一樣貼著淡金色的桌布,壁燈是那種歐式的造型,燈罩是磨砂玻璃的,透出曖昧的橘黃色光芒。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隻有腳掌陷進絨毛裡的那種綿軟的觸感。走廊兩側的房門緊閉著,門上冇有窗戶,隻有門牌號和一個小小的“請勿打擾”的指示燈——有的燈亮著,是紅色的,有的燈滅著。他走著走著,耳朵忽然捕捉到什麼動靜。起初他以為是音響裡的音樂,但仔細聽又不是——那聲音是從某扇門後麵傳出來的,很低,悶悶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卻還是忍不住漏出來。那是女人的聲音,細細柔柔的,夾雜著低吟和喘息,還有斷斷續續的呻吟,像是被什麼東西逼出來的,又像是自己主動發出來的。他又往前走了幾步,經過另一扇門,門後麵傳來另一種聲音——男人的,低沉的,粗重的,像是喘息,又像是低吼,混合著床架咯吱咯吱的響動。靖宇的腳步慢了下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慢下來,腦子裡有一個聲音說快走、彆停,但腳下的步子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住了,怎麼都邁不快。他的心跳又開始加速,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胸腔裡敲鼓。他努力讓自己不要去想那些聲音是什麼意思,但腦子卻不受控製地往那個方向轉——那些呻吟,那些喘息,那些床架的響動……他想起那些他在網上偷偷看過的影片,那些畫麵和此刻耳朵裡聽到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叫他的呼吸變得急促。他下意識地往其中一扇門靠近了一些,耳朵豎起來,想聽得更清楚一點。門裡麵的聲音很悶,聽不太真切,隻能聽到一些斷續的呻吟和喘息,但恰恰是這種模糊,反而叫他更加心慌。然後他聞到了一股味道。那是一股很淡很淡的香氣,不知道從哪裡飄來的,像是某種花香,又像是某種香水,混合著一點汗味和一點彆的什麼氣息,甜絲絲的。他愣了一下,這味道有點耳熟,像是在哪裡聞過,卻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裡。他站在原地使勁地回憶,腦子裡的思緒紛紛亂亂的,卻怎麼都抓不住那一點記憶的線頭。就在這時,那扇門裡麵傳來一聲更大的動靜,把他的思緒打斷了。他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纔居然在人家門口偷聽,臉上騰地一下子燒了起來,**辣的燙。他趕緊邁開步子往前走,走得很快,像是在逃跑,背後的那些聲音漸漸遠了,被走廊儘頭的門隔絕在了身後。888號房間就在走廊的最儘頭,門上的號碼牌是金色的,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光。他站在門口,調整了一下呼吸頻率,攥了攥手裡的鑰匙,鑰匙的金屬部分已經被他攥得溫熱了。他把鑰匙插進鎖孔,轉動,門鎖發出清脆的哢嗒一聲,門彈開了。房間比他想象的要大,大約有二十平米的樣子,格局四四方方,冇有窗戶,唯一的亮光是天花板上的吊燈和牆角的壁燈,都是暖黃偏橘的色調,把整個房間染成一片曖昧的昏黃。房間中央是一張寬大的按摩床,床架是木質的,顏色很深,床麵上鋪著潔白的床單和柔軟的毛巾,毛巾疊得整整齊齊,邊角都壓得平平整整。床頭靠牆的位置是一個床頭櫃,櫃子上放著幾瓶精油和一盒正方形的盒子,盒子是銀色的包裝,在燈光下反著光。房間一側是透明的淋浴區,玻璃門半開著,裡麵能看到不鏽鋼的淋浴噴頭和幾層置物架,置物架上放著一些瓶瓶罐罐,不知道是什麼。淋浴區旁邊是一個木質的大浴桶,桶裡冇有水,桶沿上搭著幾條毛巾。另一側擺放著幾個藤編的收納筐,筐裡放著一些摺疊整齊的布料,顏色都是深色的,在昏暗中看不太清楚。牆角燃著一個香薰爐,爐子裡是一個小蠟燭,火苗很小,上方的碟子裡盛著一些精油,正嫋嫋地冒著煙,那股薰衣草的味道就是從這裡飄出來的,比外麵的更濃一些,混合著一點檀香和一點麝香,沉沉地落在空氣裡。靖宇走進房間,把門關上,門鎖發出輕微的哢嗒一聲。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安靜得隻能聽到他自己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音樂聲。他靠在門上站了一會兒,胸口起伏著,心跳還冇有完全平複。他環顧著房間裡的陳設,目光從按摩床滑到淋浴區,又從淋浴區滑到那幾個藤編的收納筐,最後落在了床頭櫃上。他走過去,目光落在那幾瓶精油上——瓶身是透明的玻璃,裡麵的液體是淡金色的,不知道是什麼成分。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瓶,玻璃是涼的,涼涼地沁著空氣裡的溫度。然後他的目光滑到了旁邊那個銀色的盒子上。盒子不大,大約巴掌大小,是正方形的,包裝是銀色的錫紙,上麵印著一些字。他湊近了看,看到上麵寫著“超薄”兩個大字,旁邊還有一些小的字,寫著“003”、“聚氨酯”、“潤滑塗層”之類的。他愣了一下,腦子轉了好幾圈才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是避孕套。他的腦子裡嗡地響了一下,呼吸猛地急促起來。他盯著那個盒子看,盒子上的字在燈光下變得有些模糊,像是融化了似的。他的手懸在半空中,想伸手去拿那個盒子看看,又像是被燙到似的縮了回來。他的耳根燙得厲害,臉上也燒得不行,整個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所以……這裡真的是那種地方?那個“雙人四手至尊套餐”,真的是那種服務?兩個女人,同時服務他一個?他的腦子裡亂成一團,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炸開了,紛紛亂亂的念頭橫衝直撞,撞得他頭暈。他想走,想離開這裡,覺得這裡不是他該來的地方。但他的腳卻像是釘在了地上,一步都邁不動。他的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下麵那處也隱隱地有了反應,漲漲的,熱熱的,叫他不敢低頭看。他不知道自己在房間裡站了多久,可能是幾分鐘,也可能是更久。後來他的腿有點酸了,才挪動腳步走到按摩床邊,坐了下來。床很軟,他一坐上去就陷進去了一塊,身下的毛巾溫溫軟軟的,叫他的身體更加敏感到極點。他把手放在膝蓋上,掌心濕漉漉的都是汗,在短褲的布料上洇出兩塊深色的水痕。他就這樣坐著,盯著麵前的地板,腦子裡什麼都不敢想,又什麼都忍不住想。耳邊的音樂聲很輕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空氣裡的香味很濃很濃,熏得他有點頭暈。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知道那兩個“技師”會是什麼樣的人,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麵對接下來的事情。他隻知道,自己既害怕,又期待,兩種感覺攪在一起,把他整個人都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叫他坐立難安。與此同時,在素心坊的員工休息室裡,一個女人正坐在鏡子前整理著自己的頭髮。休息室不大,大約十平米左右,牆壁是淺灰色的,燈具是冷白色的日光燈,和外麵那種曖昧的暖黃完全不同,一切都顯得乾淨而實用。房間的一側是一排更衣櫃,櫃門是淺木色的,關得嚴嚴實實;另一側是一張長條形的梳妝檯,檯麵上擺滿了各種化妝品和護膚品,瓶瓶罐罐的,有的開著,有的閉著。台子上方的鏡子很大,幾乎占了整麵牆,鏡子的邊緣鑲著一圈燈泡,亮得晃眼。女人坐在梳妝檯前,盯著鏡子裡的自己。鏡子裡的臉是一張保養得很好的臉——眉眼細緻,鼻梁挺秀,嘴唇豐潤,眼角的細紋很淡很淡,幾乎看不出來歲月的痕跡。她的頭髮是黑色的,長長的,披散在肩頭,髮梢微微捲曲,是那種自然的大波浪。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此刻平靜地看著鏡子裡的人,看不出什麼情緒。她是林婉晴,今年三十六歲,是這間素心坊的技師之一,工作用的名字是“雨晴”。她剛剛結束了一場“服務”,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是店裡的常客,每次來都點名要她。那場服務持續了兩個小時,從按摩到**到最後的**,全套的服務她都提供過了,冇有任何遺漏。那個男人很喜歡她,一邊乾她一邊說她的身體有多緊、有多舒服,還問她下次什麼時候有空。她隻是笑著應付,心裡什麼都冇有想。此刻她坐在鏡子前,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浴袍,浴袍的腰帶係得很鬆,胸口的襟口敞開著,露出裡麵白皙的麵板和乳溝。浴袍的下襬很短,隻蓋到大腿根部,兩截豐腴的大腿裸露在空氣中,麵板上還殘留著沐浴後的濕潤和潮紅。她的私處剛剛沖洗過,溫水沖走了殘留的精液和潤滑液,但那種被侵入過的感覺還隱隱留在身體裡,叫她的大腿內側有些發酸。她站起身,把浴袍脫了下來,隨手扔到旁邊的臟衣簍裡。鏡子裡映出她**的身體。她的身材很好,是那種成熟女性特有的豐腴和飽滿——**碩大,有些下垂,但體積可觀,乳暈是深褐色的,**被剛纔的吸吮弄得有些紅腫,挺立在空氣中微微發顫。腰肢不算纖細,但曲線流暢,小腹微凸,有些鬆弛,卻恰到好處地增加了肉感的魅力。臀部肥碩圓潤,兩瓣臀肉飽滿得像是兩個大饅頭,大腿根部有些生長紋,是那是懷孕時留下的痕跡,此刻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下身,私處的毛髮有些淩亂,被剛纔的動作弄得亂糟糟的,**還有些微微張開,泛著充血後的暗紅色。她用手撥了撥,指尖觸碰到還有些濕潤的褶皺,麵板燙得厲害。她皺了皺眉,轉身走進淋浴間,又沖洗了一遍。溫水從花灑裡噴出來,落在她的身上,沖洗殘留的沐浴露和精液的氣味。她用手仔細地清洗著私處,指尖劃過**的褶皺,把裡麵殘留的液體衝出來。水流順著大腿內側滑落,在腳踝處積成一個小小的旋渦,又嘩啦啦地流進地漏裡。沖洗乾淨之後,她擦乾身體,重新回到梳妝檯前。她開啟更衣櫃,從裡麵取出一件新的內衣——是一件黑色的蕾絲胸罩,薄如蟬翼,幾乎遮不住什麼,隻有兩個小小的罩杯,勉強蓋住乳暈的部分。內褲是同款的丁字褲,前麵是一小片三角形的蕾絲,後麵隻有一根細細的帶子,係在臀縫裡,幾乎什麼都不遮。她把內衣穿上,調整了一下位置,讓**在罩杯裡顯得更挺一些,又用手把丁字褲的帶子從臀縫裡拉出來一點,讓它勒得更緊。然後她取出一個新的麵罩——是一種半臉麵具,遮住眼睛和上半張臉,隻露出鼻子和嘴巴。麵罩是黑色的蕾絲質地,邊緣鑲著細小的水鑽,在燈光下閃著微光。她把麵罩戴在臉上,調整了一下位置,讓蕾絲的花紋正好遮住眉眼的位置。鏡子裡的人立刻變得陌生起來,那張原本端莊的臉被麵罩遮去了一半,隻露出一截挺秀的鼻子和兩片豐潤的嘴唇,看起來既神秘又誘惑。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頭髮,讓波浪卷的長髮自然地披在肩上,遮住耳朵和脖頸。她又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三點差五分。下一個客人的預約快到了。雨汐已經過去了,她也得快點去才行,不能讓客人等久了。她走出休息室,沿著員工通道往888號房間的方向走去。走廊裡的燈光昏黃曖昧,地毯厚實柔軟,踩上去悄無聲息。她的高跟鞋被脫在了休息室裡,此刻她赤著腳,腳底貼著地毯的絨毛,有點癢又有點軟。空氣裡瀰漫著薰衣草和檀香的氣息,混合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呻吟和喘息,那些聲音在此刻的她聽來已經習以為常,像是背景噪音一樣,喚不起任何波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