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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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裡的他剛衝過終點，雙手撐著膝蓋，微微喘氣。
嘴唇微張，喉結起伏，胸口隨著呼吸起伏。
很...的一個瞬間。
於未眠餘光瞥見，有些尷尬：“那個...抓拍的，你要是不喜歡我就刪了。
她伸手去拿相機，快要碰到相機邊緣時，周既白卻抬高了手。
相機懸在半空。
於未眠的手停在原地，抬頭看他。
“不用。”周既白說，聲音比平時低一些。
“嗯？”
“我喜歡這一張。”
於未眠愣住了。
周既白的眼神很深，像要把人吸進去。
他就這樣看著她。
“謝謝你。”
“...不客氣。”
他的眼神讓她有些失神，反應過來的她迅速移開視線
“我回去讓林曉匯出來，發給江凱昊轉給你。”
“好。”
“今天麻煩你了。”
周既白把ccd還給她。
“不麻煩。”
於未眠伸手去接。
指尖相觸，她感覺到他手指的溫度，比她的熱，帶著運動後的餘溫。
她像被燙到一樣，快速拿過。
短暫沉默。
周圍的聲音好像都遠去了，隻剩下風吹過耳邊的聲音。
周既白開口打破沉默:“我跑的表情怎麼樣？冇讓你太辛苦吧？”
於未眠搖頭:“很好。”
“那就好，我還以為我的表情會讓你有些麻煩。”
“冇有，好看的。”
周既白輕笑一聲:“是在誇我嗎？”
“...大家都這麼覺得。”
“嗯，是大家。”
空氣裡有什麼東西在流動，看不見，摸不著。
於未眠覺得自己必須要離開了。
再待下去，她腦子就更亂。
緊張、慌亂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她一點也不習慣這樣。
在還冇理清這些突如其來的情緒之前，她想避開周既白。
“我先去找林曉了。”
“好。”
她快步離開，幾乎是小跑。
風迎麵吹來，帶著傍晚驟降的涼意。
跑到林曉那邊，林曉正在和許文靜、盧思淼分零食。
見於未眠回來，林曉立刻招手。
“未眠！快來，我買了薯片！”
於未眠走過去坐下，把相機遞還。
“謝謝。”
林曉接過：“不客氣，拍得怎麼樣？”
“挺好的，周既白得了第一。”
於未眠將她遞來的薯片塞進嘴裡，機械地咀嚼。
“我知道啊，剛纔廣播都報了，你拍的照片呢？我看看。”
“等回去吧，你匯出來發給江凱昊，讓他轉給周既白。”
“行。”
於未眠低頭吃薯片。
***
與此同時，小區樓下。
幾個人正坐在一起聊天。
秋天的陽光暖洋洋的，曬得人昏昏欲睡。
“潘大姐，你家未眠在一中怎麼樣？”樓上李奶奶問。
於奶奶手裡織著毛線，頭也不抬：“還行，聽她說學校挺好的。”
“我也想讓我家孫子考一中，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考上。現在分數線一年比一年高。”
於未眠鄰居周阿姨接話：“可不是嘛，我家兒子那會兒還冇這麼高呢。現在啊，競爭太激烈了。”
“小周，你兒子今年該畢業了吧？”
“嗯，剛上大四，已經開始實習了。”周阿姨臉上帶著笑意，“在涼市那邊一個公司，做技術崗位。”
“那挺好，工作穩定。”
“是啊，他從小就冇讓我操心過。”
周阿姨說起兒子，話就多了。
“考上一中，考上大學，都是他自己努力。我們做家長的，也就是在旁邊幫幫忙。那時候為了讓他查資料方便，他爸特意給他買了台電腦。這孩子自製力特彆強，愣是冇打遊戲，就用來學習。”
“真懂事。”李奶奶羨慕道，“我家那小子，天天在家打遊戲，管都管不住。”
“這個年紀的孩子都這樣，我家兒子也是，用電腦和同學聊天、打遊戲。你說孩子也不能總悶著，得和同齡人交流。”
“說得對，可我家的聊著聊著就和同學打遊戲去了。”
“那得管管。”
“哪裡管得過來哦！”李奶奶搖頭，“現在的孩子，都不愛下樓玩了，就抱著手機電腦。”
奶奶手裡的毛線針頓了頓，冇說話。
周阿姨笑道：“現在年輕人的世界，我們這些老古董是不懂了。我們那會兒哪有這些東西？”
“也是。”李奶奶轉頭看向奶奶，“潘大姐，你孫女用電腦嗎？”
奶奶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不用。家裡冇電腦。”
“也是，未眠那麼懂事，肯定也不亂打遊戲，不過上了高中，有些資料確實需要上網查。我家女兒那會兒，老師經常讓查這個查那個。”
周阿姨想了想：“你說的對，潘大姐，我家那台舊電腦還在呢。兒子上了大學就換了新的，舊的放在家裡好幾年了。你要是需要，就拿去用。”
於奶奶抬頭看她：“那怎麼行？”
“怎麼不行？放著也是落灰。未眠要是需要，就拿去。拉個網線就行，現在網費也不貴，辦個最低套餐就夠用了。”
“不行。親兄弟明算賬，我買下來。”
周阿姨笑了：“潘大姐，你這是跟我見外啊？”
“不是見外，該多少就多少。”
周阿姨看她堅持，隻好說：“那行吧。那台舊電腦，也不值錢。你給我三百就行，就當清理了。”
“好。”
奶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帕包，一層層開啟，數出三百塊錢遞給周阿姨。
“替未眠謝謝你。”
“客氣什麼。”周阿姨接過錢，“等我回家把電腦收拾一下，給你送過去。”
“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
陽光漸漸西斜，老太太們陸續起身回家。
奶奶收起毛線，慢慢往樓裡走。
走到二樓家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鑰匙。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門開了。
屋裡很安靜。
她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看著牆上掛著的舊照片。
那是老伴的照片，笑著看著她。
良久，她站起身，走到臥室，從衣櫃最底下翻出一個鐵盒子。
開啟，裡麵是些零零散散的鈔票，還有幾張存摺。
她數了數，又仔細放回去。
窗外，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
奶奶走到廚房，開始準備晚飯。水龍頭嘩嘩作響，鍋碗輕輕碰撞。
她想，等未眠回來，要跟她說說電腦的事。
還有網線。
雖然她不懂這些，但鄰居們說得對。
現在的孩子，需要這些。
天色完全暗下來時，樓道裡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奶奶擦了擦手，走到門口。
門開了。
於未眠揹著書包站在門外，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
“奶奶，我回來了。”
“嗯，飯好了，洗手吃飯。”
“好。”
燈光下，一老一少對坐在餐桌旁。
桌上是一盤青菜炒肉，一碗西紅柿雞蛋湯，還有兩碗米飯。
於未眠吃得很香。
奶奶看著她，忽然開口：
“未眠。”
“嗯？”
“周阿姨家有箇舊電腦，我買下來了。她說，你們高中生需要查資料。”
於未眠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
“過兩天她收拾好送過來。還要拉網線。這些我不懂，到時候你看看怎麼辦。”
於未眠張了張嘴，想說“不用”，想說“太貴了”，想說“我可以去網咖查”。
可看著奶奶平靜的臉，那些話都卡在喉嚨裡。
最後，她輕聲說：“謝謝奶奶。”
“嗯。”奶奶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裡，“多吃點。”
遠處傳來隱約的電視聲，還有誰家孩子的笑聲。
於未眠低頭吃飯，眼眶有點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