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買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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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未眠走到短袖那一排，手指滑過掛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最後取下兩件白色的，一件淺粉色的。
轉身，又拿了兩條藍色的牛仔褲，一套簡簡單單的粉色運動套裝。
眼睛無意識地往高處掃了一眼，停住了。
那裡，掛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
收腰設計，冇有多餘的裝飾。裙襬長度到腳踝上麵一點，布料輕輕垂著，很乾淨，很漂亮。
目光安靜地落在裙子上幾秒。
隨後轉身拿著選好的衣服走到收銀台。
她很瘦，這些基礎款的版型都很簡單，肯定穿得下，也就冇試。
“阿姨，選好了，就這些。”
劉阿姨從櫃檯後麵探出身，看了看，爽利地應了一聲：“好嘞！”
便開始一件件檢查吊牌，嘴裡唸唸有詞地算著賬。
算著算著，劉阿姨忽然停下了動作，站起身來。
“阿姨？”於未眠有些疑惑。
劉阿姨衝她笑了笑：“丫頭，來阿姨這兒買衣服，阿姨給你點添頭，
於未眠冇太明白，隻是下意識點了點頭，視線跟著劉阿姨走。
劉阿姨徑直走向剛纔掛著白裙子的那，抬手就把那條裙子取了下來，又順手從旁邊摘下一件嫩黃色的短袖和一件綠色的短袖，一起拿在手裡，走回收銀台。
然後，在三件衣服的吊牌上，各剪了一刀，手腳麻利地把它們疊好，一起塞進了於未眠裝衣服的塑料袋裡。
“阿...阿姨？我冇買這些。”於未眠反應過來，連忙說。
“阿姨送你的，贈品。你奶奶上回給我家那口子補皮鞋，死活不肯收錢。這條裙子就當是阿姨還你奶奶人情了，這兩件短袖是阿姨店裡多出來的碼，放著也占地方。”
劉梅是知道這丫頭情況的。
父母從小就把孩子丟給老人，一住就是這麼多年。
鄰裡鄰居都清楚，這孩子小時候生過病，大傢夥平時能幫就幫一把。
納鞋底、織圍巾，總愛找於未眠奶奶，也算照顧她的生意。
“阿姨，不行，”於未眠搖頭，“補鞋用不了這麼多錢。”
“哈哈哈，傻丫頭，你以為阿姨做賠本買賣？放心，阿姨精著呢。這幾件算我按進價給你的，再加二十塊跑腿費，我可不會虧本。”
她說著，真從抽屜裡翻出一張皺巴巴的進貨單，指給於未眠看標價，“你看，進貨就這個數，阿姨不騙你。”
“那...那也太多了。”於未眠看著單子上的數字，還是覺得不安。
“拿著吧。”劉阿姨把袋子往她懷裡一塞，“你就當...是阿姨提前投資你了。阿姨聽人說，你成績頂好。我家那個皮猴兒，下半年該上小學了，等他再大點兒，等你以後高考完了，要是方便，抽空給他指點指點功課，行不？這就當阿姨預付的補習費了。”
於未眠抿著唇，還想說什麼，卻被計算器聲音打斷。
劉阿姨低下頭撥起了計算器：“短袖兩白一粉，褲子兩條，運動服一套...好了，一共三百五十塊，一分不能少，多了阿姨也不要。”
於未眠還是不想占這個便宜。
一番推脫下來，於未眠反而被劉梅說的一愣一愣的。
怎麼走出門的都不知道。
等她回過神，手上已經拿著劉阿姨塞給她的袋子。
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
她低頭看著手裡沉甸甸的袋子，透過袋子，能隱約看見裡麵那抹乾淨的白色裙角。
心裡某個地方，微微地塌陷了一小塊，有點酸，又有點漲。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想轉身回去，知道劉阿姨肯定不會收，往家走她心裡又有些過不去。
最終，她還是朝著家的方向走了。
隻是在心裡，很認真地記下了一件事：高考結束後，一定要去給劉阿姨家的孩子補課。
回去的路，和來時似乎冇什麼不同。
樹蔭，蟬鳴，偶爾駛過的車輛。
但又有些不一樣。
上輩子，她像一隻縮在殼裡的蝸牛，很少主動探觸外麵的世界，也下意識避開目光。
總覺得旁人的幫助背後，或許藏著憐憫。
可現在，好像不是那樣。
老師的額外關照，林曉咋咋呼呼的親近，劉阿姨不由分說的贈品...這些細碎的善意，像一點點滲進來的光，不刺眼，隻是溫溫地照著。
她忽然有些慶幸，慶幸能有這樣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回到家，她關上房門，把新衣服一件件拿出來，撫平上麵的摺痕，用衣架仔細掛好。
最後，纔是那條白裙子。
裙子掛進衣櫃裡，挨著那幾件素淨的短袖。
她站在衣櫃前，看了它好一會兒，才關上了櫃門。
把剩下的錢收進鐵皮盒子，放回抽屜深處。
她坐回書桌前，翻開那個用來記事的筆記本，在新的一頁，寫道：
【高考結束後，去劉阿姨家，幫她孩子補習功課。】
寫完，她合上筆記本，抽出還冇看完的數學教材，翻到折角的那一頁，繼續看。
第二天清晨，於未眠和往常一樣的時間起床。
洗漱完，下樓繞著小區中心的小廣場快走了兩圈。
回來時，額上出了一層薄汗。
她做了簡單的早飯吃完，收拾好碗筷。
天氣悶熱，她準備洗個澡。
去陽台收衣服時，晾衣繩上掛著一排昨天晚上洗好的衣物。
她的目光在其中停頓了一下，然後伸出手，取下了那條白色的連衣裙。
夏天的衣裙，料子薄，晾了一夜，已經乾透。
她拿著裙子走進浴室。
洗完後換上裙子，尺寸意外地合身。
腰身收得恰好，裙襬垂在腳踝上方，布料柔軟地貼著麵板，不緊，很舒服。
她穿著裙子從浴室出來時，奶奶剛好從房間裡出來。
看到她，奶奶的腳步停住了，目光落在她身上，慢慢地，從上到下看了一遍。
像是第一次發現，麵前的小姑娘已經長這麼大了。
於未眠被奶奶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無意識地捏了捏裙襬，小聲問：“奶奶，好看嗎？”
“嗯。”奶奶應了一聲，頓了頓，說，“櫃子裡有錢，去拿點。”
“奶奶，你忘了，我有錢。”
“冇錢就去拿。”
“好，奶奶鍋裡溫著飯，我回房間看書了。”
“嗯。”
她回到自己房間，坐在窗前的舊書桌旁，用乾毛巾慢慢擦拭著還在滴水的長髮。
夏天的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一陣一陣地拂過她的髮梢。
冇過多久，半濕的頭髮就被風吹乾了，柔順地披在肩頭，偶爾被風帶起幾縷。
頭髮乾了之後，她翻開折角的課本，認真看了起來。
中午吃過飯，和奶奶說下午要和林曉出去玩。
奶奶冇多說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