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路過】
------------------------------------------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校園裡很安靜，國慶期間冇什麼人。
銀杏樹的葉子還冇黃透，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金色。
偶爾有鳥從頭頂飛過，撲棱棱的翅膀聲。
於未眠走在前麵一點，宋嶼在旁邊跟著。
就在這時，於未眠忽然頓住了腳步。
校門口的值班室旁邊，站著一個人。
白色的短袖，黑色的書包帶子有些鬆垮地掛在肩膀上。
他冇看彆處，就看著這個方向。
準確地說，看著她。
周既白。
他站在那裡，不知道站了多久。
夕陽從他身後照過來，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隻能看見那雙眼睛，隔著二十幾米的距離，落在她身上。
也落在她身旁的宋嶼身上。
於未眠腳步驟然放緩，冇說話，繼續往前走。
宋嶼察覺到她的變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周既白。
“咦，周既白？他也在學校？”
“嗯。”
三個人之間的距離在縮短。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周既白站在那裡冇動。
他看著她走過來，看著她旁邊跟著的宋嶼。
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向宋嶼。
很淡的一眼。
淡到像是隻是路過時隨便掃了一下。
走到校門口，兩個人停下來。
“我往那邊走。”宋嶼指了指南邊方向，“你呢？”
“這邊。”
“好，那開學見？”
“嗯。”
宋嶼走了。
於未眠站在原地，冇動。
周既白也冇動。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米多的距離。
晚風吹過，她的髮梢輕輕飄起來，他的衣角也被吹動。
“今天來圖書館學習？”
“嗯。”
“剛纔那個，宋嶼？”語氣懶洋洋的，像是隨口一問。
“嗯，下午學習他剛巧也來圖書館。”
“嗯，走吧。”
兩個人並肩走著。他走得不快，但比平時沉默。
於未眠側頭看了他一眼。
他看著前方的路，冇表情。
“你怎麼在這兒？”
“今天有競賽課程。”
“冇回去嗎？”
“路過等人。”
“等人？”
“嗯。”
“等到了嗎？”
“嗯。”
於未眠彎了彎嘴角。
“那還挺巧。”
周既白停下腳步，他轉過頭看著她。
“於未眠。”
“嗯？”
“他每天都問你題？”
“嗯。”
“物理題？”
“今天是的。”
“以前呢？”
“數學、化學、生物，都有。”
於未眠側頭看他，他看著前方的路，嘴唇抿成一條線。
“怎麼了？”她問。
“冇怎麼。”
“哦。”
又走了一段。
“明天還來圖書館？”
“來。”
“幾點？”
“八點半左右。”
“我也來。”
“你不是路過嗎？”
周既白轉過頭看她，目光落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
“明天不路過。”
於未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冇看她，耳廓在夕陽下染上了一層薄紅。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天邊的晚霞燒得正盛，橘紅、淡紫、淺粉，一層一層鋪開。
她的影子在地上，他的影子在旁邊。
交疊著，分開，又交疊。
走過一棵香樟樹的時候，周既白忽然開口：
“於未眠。”
“嗯？”
“他要是還來問你題——”
他頓了頓。
“你讓他自己先想，然後來問我。”
於未眠偏過頭看他。
他冇看她，手插在褲兜裡，夕陽把那張臉鍍得格外好看。
她彎了彎嘴角。
“好。”
***
第二天早上，於未眠八點二十出門。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周既白已經站在那裡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揹著書包，手裡拿著兩瓶水。
看見她出來，他走過來，遞給她一瓶。
“給。”
於未眠接過：“謝謝。”
兩個人並肩往學校走。
早上的陽光還不算烈，街上人不多，偶爾有幾個晨跑的人經過，腳步聲噠噠噠的。
於未眠今天冇有去二樓和周既白去了屬於她的自習室。
於未眠把書包放下，去二樓書架找書。
回來的時候，周既白已經坐在她對麵了，麵前攤著一本很厚的書。正低頭看著，手指在書頁上慢慢移動。
於未眠坐下，翻開自己的書。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看書，誰也冇說話，偶爾有翻書的聲音。
於未眠有些累，抬頭就看到周既白在對麵，專注地看著書。
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握著書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她看了一會兒，低下頭，繼續看書。
十一點半的時候，於未眠抬頭，揉了揉脖子。
周既白正看著她。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於未眠愣了一下。
周既白也愣了一下：“累了？”
“有點。”
“現在去吃飯？”
“好。”
“那走吧。”他合上書，站起來。
兩個人收拾好東西，下樓，走出校門。
周既白帶她拐進一條小巷。
巷子不寬，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一樓開了幾家小店。
他走到其中一家門口，停下來。
於未眠抬頭看。
門頭很小，一塊褪色的招牌上寫著“老地方家常菜”。
透過玻璃門能看見裡麵隻有五六張桌子，這會兒已經坐了兩桌人。
她推開門走進去。
空調的冷氣撲麵而來，混著飯菜的香氣。
一個繫著圍裙的中年女人從廚房探出頭來。
“小周來了？今天帶同學啊？”
“嗯,還是老位置。”
“行，坐吧。”
他們走到靠窗的一張桌子坐下。女人端來兩杯茶水，又遞過來一本選單。
“看看想吃啥。”
周既白把選單遞給於未眠。
“你來點。”
於未眠接過來翻了翻。
都是家常菜，價格不算貴，最貴的也才三十多。
“你平時都吃哪些？”
“紅燒排骨不錯，酸辣土豆絲也可以,還有番茄雞蛋湯。”
於未眠點點頭，對女人說：“那就紅燒排骨，酸辣土豆絲，番茄雞蛋湯。兩碗米飯。”
“好嘞。”
女人記下來，轉身進了廚房。
店裡鬧鬨哄的，廚房裡炒菜的聲音，滋滋啦啦的。另一桌的客人正在低聲聊天，偶爾傳來一陣笑聲。
於未眠喝了一口水：“你經常來這？”
“嗯，有時候不想吃食堂就來。”
“一個人？”
“有時候一個人，有時候和江凱昊他們。”
於未眠點點頭。
菜很快端上來。
紅燒排骨顏色紅亮，肥瘦相間，土豆絲切得很細，酸辣味飄過來，湯上麵飄著蔥花。
“吃吧。”周既白說。
於未眠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排骨。肉燉得很爛，入口即化，醬香濃鬱。
“好吃。”
周既白彎了彎嘴角。
兩個人吃飯偶爾說幾句話，大部分時候安靜地吃。但那種安靜不尷尬，反而有種說不出的舒服。
吃到一半，周既白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拿出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誰啊？”於未眠隨口問。
“江凱昊，問我在哪，說要來找我吃飯。”
“那你怎麼說？”
“我說吃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