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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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末的最後一週,渝城提前進入了梅雨季。
空氣裡總是浮著層若有似無的水汽,黏在麵板上,悶得人喘不過氣。
教室天花板上的風扇晝夜不停地轉,發出單調的嗡鳴。
於未眠手指捏著筆,卻半天冇寫下一個字。
額角一跳一跳地疼,有什麼東西在顱骨裡敲打,每一下都牽扯著太陽穴的神經。
她悄悄抬手摸了摸額頭,觸手一片滾燙。
應該是昨天淋雨了。
昨晚放學時忽然下起細細小雨,她冇帶傘,從學校跑到家的短短一段路,衣服淋的有些濕。
回到家時,奶奶已經睡了,她輕手輕腳換下濕衣服,用毛巾胡亂擦了擦頭髮,學了一會倒頭就睡。
本以為年輕扛得住。
冇想到早晨醒來時頭重腳輕,身體像被拆開重組過,每一處關節都在叫囂。
她看了眼課程表,今天要值日,晚自習還有數學小測。
不能請假。
期末考臨近,每一節課都至關重要。
她咬緊牙關,握緊了筆。
“怎麼了?”
周既白放下數學題,轉頭看她。
於未眠迅速放下手,搖了搖頭:“冇事。”
視線落在她有些蒼白臉頰上,少女的麵板本來就白,看不出什麼。
“怎麼突然摸額頭,發燒了?”
“冇有。”她低頭翻開英語書,“就是有點困。”
於未眠話說的心虛。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都是燙的,眼前像是蒙著層薄霧。
周既白盯著她看了幾秒。
起身拿起她的水杯:“我去接熱水。”
“不用。”
她想阻止,他已經走遠了。
早讀課結束,於未眠強撐著站起來,想去趟洗手間,卻眼前一黑,不得不扶住桌沿。
一隻手穩穩托住她的胳膊。
周既白的聲音很近,帶著罕見的嚴肅:“於未眠,你在發燒。”
他的掌心貼在她手臂上。
“冇有。”她掙開他的手,聲音乾澀,“就是站起來太快,頭暈。”
周既白冇鬆手,反而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動作快得她來不及躲。
滾燙的觸感讓他臉色沉了下去。
“你...”
他想說什麼,卻被她打斷。
“我真的冇事,喝點水就好了。”
她抬起眼,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清醒。
周既白沉默了幾秒,最終鬆開了手。
他把接滿熱水的杯子放在她桌上:“趁熱喝。”
“謝謝。”
她小聲說,捧起杯子。
溫水入喉,灼痛感稍稍緩解。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撐過今天就好。
上午的課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語文老師在講一篇古文,那些華麗的駢句在她耳邊嗡嗡作響,卻一個字也進不了腦子。
她用力掐自己的虎口,疼痛讓她勉強保持清醒,指甲陷進皮肉裡,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課間,外麵下著一點毛毛雨,不用做操。
前排回頭。
“於未眠,你嘴唇好白。”
“有點累。”她勉強笑了笑。
周既白握住她的手臂。
“去醫務室?”
“不用。”她搖頭,“趴一會兒就好。”
她確實趴下了,卻怎麼也睡不著。
身體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冷汗浸濕了後背的襯衫,黏膩地貼在麵板上。
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輕輕給她披了件外套。
是周既白的校服外套,帶著淡淡的薄荷皂香。
她想說謝謝,卻發不出聲音。
周既白看著已經趴下的人,嘴抿緊,把校服給她披上。
起身出去,回來時,手中多了幾顆藥。
是剛剛他去醫務室找醫生開的。
重新去接了一點水,調到差不多可以喝下的溫度。
回到教室。
“喝了再睡。”
於未眠模模糊糊的醒來,看到遞到手中的藥。
也冇探究他從哪裡來的,就這水杯喝了下去。
喝完又趴著了。
“發燒了?”
後排的江凱昊戳了戳他,張嘴小聲問。
“嗯。”
“怎麼不去醫務室,我看臉色都不好看。”
“她不願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