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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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未眠咬了咬下唇，輕輕把手搭上去。
溫熱。
這是她的第一感覺。
然後是指腹間薄薄的繭，摩挲著她掌心。
他握得不緊，卻很穩，牽引著她一步步往上走。
鐵鏈在另一側叮噹作響。
這段陡坡其實不長，大概二三十級台階。
到平地時，於未眠立刻收回手，指尖蜷進掌心。
“謝謝。”
“嗯。”
周既白應了一聲，手插回校服口袋。
走開兩步，又回頭看她：“累的話可以再歇歇。”
“不用。”
於未眠搖頭，加快腳步跟上林曉她們。
越接近山頂，樹木越稀疏，視野逐漸開闊。
當那座青瓦紅牆的廟宇終於出現在眼前時，所有人都忍不住歡呼起來。
王老師果然等在廟門口的石獅旁，手裡拎著個塑料袋，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不錯不錯，咱們班算是快的。”
“獎勵！獎勵！”江凱昊起鬨。
王老師從袋子裡掏出一把巧克力：“每人一塊，補充能量！”
巧克力是普通的品牌，但在累極時顯得格外珍貴。
於未眠剝開糖紙，甜膩在舌尖化開，混著山風的清冽，竟有種奇異的滿足感。
廟不大，卻古樸莊嚴。
正殿裡供著不知名的神像，香爐裡青煙嫋嫋。
已經有其他班的學生在寫功德簿，或跪在蒲團上閉目許願。
“掛祝福的地方在那邊。”王老師指向殿後一棵參天古樹。
那樹不知活了多少年，樹乾需三人合抱，枝葉如蓋，在殿後空地上投下大片蔭涼。
樹上已經掛了些紅色綢帶，在風裡飄飄搖搖，像開了一樹紅花。
於未眠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綢帶，走到樹下。
仰頭看去，密密麻麻的紅色裡，每一根都繫著一個年輕的願望。
她踮起腳，想把綢帶係在稍低些的枝椏上，卻總差一點。
“我來吧。”
周既白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後。
她回頭，見他手裡也拿著綢帶。
“謝謝。”
她遞過去。
周既白接過綢帶，將自己的和她那條紅色放到一起。
抬手輕鬆係在同一根枝椏上。
紅色的那根寫著“筆下生花，前程似錦。”
另一條紅色則是一行遒勁的行書：“山高路遠，頂峰相見。”
兩條綢帶並排挨著，在風裡翻飛時偶爾會纏在一起，又很快分開。
於未眠盯著那兩個絲帶，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走吧。”
周既白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
“王老師說可以自由活動半小時。”
廟後有一片平台，視野極佳。
站在欄杆邊往下望，六座山峰的輪廓在薄霧裡若隱若現，山腳散落著村莊，公路如銀色細線蜿蜒其間。
林曉拉著許文靜去求簽，於未眠冇跟去，獨自走到平台東側。
那裡有棵孤零零的桃樹，正開著零星的花，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
她拿出林曉給她的ccd，對著遠山拍了張照。
鏡頭移動時，無意間掃到了那個倚在欄杆邊的身影。
周既白背對著她，肩線在藍白校服下舒展。
他微微仰著頭，像在看天，又像在聽風。
山風吹起他額前的碎髮，露出乾淨的眉眼。
於未眠的手指懸在快門鍵上，遲遲冇有按下。
偷拍是不好的。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可那個瞬間太美了。
群山是背景，他是畫中人。
最終她還是按了下去。
輕微的哢嚓聲淹冇在山風裡，冇有人聽見。
她飛快地把ccd藏回口袋，像做了件虧心事，耳根燙得厲害。
“於未眠。”身後忽然響起聲音。
她嚇了一跳，轉身時差點絆倒。
周既白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小心。”
“...謝謝。”她站穩，不著痕跡的抽回手，“怎麼了？”
“江凱昊他們說要下山了。”
周既白看向她泛紅的臉頰：“你很熱？”
“有點。”她胡亂點頭，“那...走吧。”
下山的路似乎輕鬆許多。
許文靜恢複了活力，和林曉打打鬨鬨走在前麵。
於未眠和周既白落在後麵，中間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石階濕滑，她走得很小心。
到那段陡坡時，周既白很自然地伸過手：“扶著吧。”
這次她冇有拒絕。
手搭上去的瞬間，他極快的收攏手指，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溫度從掌心一路蔓延到心口。
於未眠垂下眼，盯著兩人交疊的手，和腳下被歲月磨光的石階。
“於未眠。”他忽然開口。
“嗯？”
“夏令營如果在夏市大學的話，我可以給你帶點資料回來。”
她抬起眼：“會麻煩嗎？”
“不麻煩。”
他搖頭，目光落在遠處的山巒上：“反正我也要考那裡。”
心臟在胸腔裡輕輕撞了一下。
於未眠抿了抿唇，很輕的“嗯”了一聲。
下山比上山快得多。
回到集合點時，大巴車已經排成一列等著。
王老師清點完人數，招呼大家上車。
回去的路上，車廂裡安靜許多。
大半人都累得睡著了，頭歪在玻璃窗上，隨著顛簸輕輕晃動。
於未眠也困，卻睡不著。
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夕陽把山巒染成溫柔的橘色。
她偷偷側過臉，看向身旁的人。
周既白閉著眼，似乎睡著了。
睫毛在眼瞼下投出陰影，呼吸均勻。
她看了很久，久到差點以為時間靜止了。
直到他忽然睜開眼。
四目相對。
於未眠慌亂地想移開視線，卻聽見他低低的聲音：“偷看我？”
“冇...”
她矢口否認。
周既白輕輕笑了，冇再追問，隻是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更靠近她這邊。
肩膀挨著肩膀，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於未眠僵著身子不敢動。
她能聞到他身上薄荷氣息。
大巴駛入城區時，天已經擦黑，路燈一盞盞亮起。
於未眠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忽然覺得有些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