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不過是怕了
柳萬琴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
她抬眼直視顧霆輝,目光坦然,聲音平穩: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顧霆輝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後徑直走到一旁的椅子前,“砰”的一聲坐下。
那動作帶著幾分氣急敗壞。
“你不知道我在說什麼?股票拋售得早不早晚不晚,偏偏趕在公司出事之前。”
“你說,警局那邊調查顧氏集團,是不是你在背後搞的鬼?”
當他查到柳萬琴在公司被調查前拋售股票時,起初還滿心狐疑,不願相信。
但細細琢磨,他又覺得以柳萬琴對顧亦辰母子兩回顧家的態度,她確實有理由出此下策。
“我確實拋售了股票。”
柳萬琴毫不退縮,迎著顧霆輝審視的目光,堅定地說道。
“你這是承認了?”
顧霆輝眉頭猛地一皺,聲音拔高,帶著幾分急切與憤怒。
柳萬琴冇理會他的質問,而是按照林澤事先叮囑的,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顧霆輝,我承認拋售股票,但這與警方調查毫無關聯。”
“我拋售股票,不過是對這個家失望透頂,想著拿這些資產帶婉兒離開,尋個清淨的地方生活。”
“我對你,對這個家,已經冇有彆的指望了。”
“這個顧家的女主人我也給你騰出來,隨你給誰做。”
說著,柳萬琴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哽咽。
柳萬琴這副模樣,刹那間讓顧霆輝有些慌了神,他張了張嘴,囁嚅道:
“那天我不過就是說了婉兒幾句,你何必……”
“你不用為這件事開脫了。”
柳萬琴掏出精緻的手帕,輕輕擦拭著眼角將落未落的淚,那動作帶著無儘的落寞。
“實話告訴你,我全都知道了。”
柳萬琴這話,恰似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讓顧霆輝的心猛地一沉。
他心中雖已有底,可嘴上依舊強硬,不肯輕易承認:
“你在亂說些什麼,什麼你全知道了?”
柳萬琴緩緩轉過頭,目光如同一把銳利的劍,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仿若從牙縫中擠出般說道:
“顧亦辰是你的私生子。”
親耳聽到柳萬琴將這層窗戶紙捅破,顧霆輝的臉上瞬間一陣白一陣紅,好似被人狠狠扇了幾耳光般掛不住。
“你……”
“不要再掩飾了,我早就知道了,隻不過是念在多年夫妻情分,顧及你的麵子,才一直裝傻……”
“但我不是真傻!你堂而皇之把這個私生子領進家裡,還讓柳如煙那個賤人也住進來,你把我這個原配置於何地?”
“外麵隨便一個普通人的妻子,都比我在這家裡活得有尊嚴!”
說完這些話,即便柳萬琴內心堅韌如鐵,也終究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原本氣勢洶洶來質問柳萬琴的顧霆輝,麵對這般場景,徹底亂了陣腳。
他確實愧對眼前這位相伴多年的妻子……
“萬琴,我……”
還冇等顧霆輝說出什麼,柳萬琴已然開口打斷了他:
“這麼多年,我一直為了這個家委曲求全,可換來的是什麼?”
“婉兒受委屈,我被無視,這個家四分五裂。”
“現在,我不想再忍了。”
顧霆輝站在原地,雙手下意識地握緊又鬆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萬琴。”
顧霆輝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仿若被抽去了全身力氣,帶著從未有過的疲憊。
“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柳萬琴沉默不語,淚水卻如斷了線的珠子,簌簌滾落,每一滴都在訴說著她這些年所受的委屈。
顧霆輝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掙紮,他向前邁了一步,聲音帶著一絲哀求:
“萬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也是有苦衷的。”
柳萬琴看著顧霆輝這副放低姿態的模樣,心中泛起一絲悲涼。
這是她第一次見顧霆輝如此示弱。
可她心裡清楚,他並非真心覺得自己錯了,也不是真的對自己有多愧疚。
他不過是害怕了。
害怕自己這些不堪的醜事被公之於眾。
害怕自己苦心經營的形象和事業毀於一旦。
柳萬琴在心中冷笑一聲,麵上卻依舊冷若冰霜,淡淡地說:
“苦衷?你所謂的苦衷,全都建立在我和婉兒的痛苦之上,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顧霆輝歎了口氣。
“萬琴,我知道此刻說什麼都顯得蒼白無力,但看在多年夫妻的情分上,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會處理好柳如煙和顧亦辰的事,以後絕不再讓你和婉兒受半點委屈。”
柳萬琴發出一聲冷哼。
“你要怎麼處理?把你的親生骨肉趕出家門?”
“顧亦辰再怎麼說也是我的親生骨肉,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流落在外……”
看著柳萬琴的臉色越來越冰冷,顧霆輝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我會把一部分財產轉移到你和婉兒名下!算是我對你們母女的補償。隻要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說到做到。”
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期待柳萬琴能被他的話打動。
柳萬琴聞言,心中一動。
她並非貪戀錢財,而是想到如果有了這筆財產,她和婉兒能夠多一份保障。
顧霆輝還想再開口,這時,他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無奈地看了一眼柳萬琴:
“萬琴,公司那邊有急事,我必須去一趟,我會儘快處理好一切,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說完,他匆匆轉身,快步走出了房間。
見他離去,柳萬琴麵無表情地抬手擦去了臉上的淚水。
她心中暗自思忖,這一出苦肉計,演得恰到好處。
不僅成功轉移了顧霆輝的懷疑……
還意外地從他那裡爭取到了實實在在的利益,讓自己和婉兒未來有了更多底氣。
想來倒也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