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人走後第三天,就在百無求都快忘了三天之前那一幕的時候,一匹快馬賓士進了山穀裏。
這匹馬馱著個人,直奔吳勉四‘人’的院子而來。
馬到了院子前被地上的亂石絆倒,伴隨著一陣嘶鳴,連人帶馬的摔在了院門前。
“是那個叫什麽什麽丁的波斯人!”
今天歸不歸帶著小任叁外出采買日常用度之物,吳勉又去了趙文君的墳前,隻留下百無求看家。
正在做飯的妖物也顧不上灶火了,直接跑到了波斯人的身邊,見到地上渾身是血的正是半個月之前,來這裏請吳勉去波斯的薩拉丁.....
此時的薩拉丁滿臉滿身都是鮮血,一支箭矢射進了他的左眼,好在中箭的時候已經力竭,隻是射瞎了他一隻眼睛,再向裏射進幾寸,波斯人也就沒機會騎馬過來了......
除了瞎了一隻眼睛之外,薩拉丁胸前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痕外翻甚至可以透過傷口能看到裏麵正在跳動著的心髒。
薩拉丁身上還有幾處傷痕,背後拳頭大小一個被火燒的傷勢,左腿嚴重變形少說斷了三四根骨頭。
“是不是沒請動席應真那個老東西?
說急眼了還把你揍成這個德行......
看見了老子也不好意思不救你......”
百無求皺了皺眉頭,當下去了歸不歸的屋子裏,將老家夥瓶瓶罐罐的丹藥和藥粉都找了出來。
它不識藥性,準備一股腦每樣藥都給這個波斯人用上一點。
就在百無求扒開了一個小瓷瓶蓋子,要將裏麵的藥粉撒在薩拉丁傷口處的時候,它身邊人影一閃,那位老成不像樣子的歸不歸憑空出現,一把將小瓷瓶搶了過去......
“傻小子,這是化骨散......”
歸不歸苦笑著收起了瓷瓶,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薩拉丁之後,他在那一堆瓶瓶罐罐裏找到了一個小葫蘆。
將葫蘆裏金色的粉末倒在了薩拉丁的傷口處,隨即便見傷患的位置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看著就像沸騰了的開水一樣。
冒出水泡的同時,薩拉丁的傷口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
趁著波斯人昏迷不醒,歸不歸又拔掉了他眼窩裏的箭矢,開始在這裏上藥。
老家夥一邊給薩拉丁上藥,一邊對著百無求說道:
“幸虧老人家我多了個心眼,在山穀裏佈下了陣法,外麵進來人我老人家立即就會知道。
這是誰下手這麽狠毒,就是奔著要命去......”
歸不歸的話還沒說完,薩拉丁突然睜開了眼睛,怒目而視的對著空氣吼了一段波斯話。
老家夥聽到之後微微一愣,隨後自言自語的說道:
“你說是徐福搶了你們......”
聽到歸不歸竟然能聽到波斯話,百無求怔了一下,隨後瞪著它的大眼睛說道:
“你聽得懂波斯話?
怎麽以前沒聽你說起過。”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歸不歸衝著黑大個子笑了一下之後,一邊盯著薩拉丁的傷勢,一邊繼續說道:
“唐末鬧黃巢之前那會兒,老人家我得了幾本波斯語的術法秘籍。
書上的東西看不明白,就找了來大唐做生意的波斯人翻譯。
這一來二去的也就會了......
不過你爸爸我也就是能看能聽,說還是差點意思......”
“什麽時候的事兒?怎麽老子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傻小子,就是在洛陽城老人家我去如意坊找波斯商人,你小子還說我老人家去找外國娘們,要給你添個外國後媽那次......”
這父子倆剛剛說到這裏,薩拉丁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這口血噴出來之後,他臉上的氣色反而好了許多,看清了麵前正是歸不歸和百無求之後,激動的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嘴裏同時用漢話說道:
“救救我的人......
他們都要死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請你們救救他們......”
原本已經開始癒合的傷口,被薩拉丁激動地晃動身體又再次崩裂,頓時他的眼窩、身上鮮血直流。
歸不歸皺了皺眉頭,伸手按在了波斯人的腦門上,跟著說道:
“別急......
有什麽事情慢慢說,你要是再這麽激動的話,小心把小命交代在這裏......”
薩拉丁這才稍微地安靜了下來,在歸不歸的攙扶之下,他再次躺在了地上,深深地吸了口氣之後,語氣也平穩了許多,拉著老家夥的手,說道:
“我們都被徐福騙了......
我們一行人都到了孤城城,在城門口等著進城的時候,遇到了徐福船上的幾個方士。
他們說徐福大方師改了主意,要跟著我們一起去見偉大的薩巴赫......
徐福是你們漢地術法第一人,他能跟著我們去見偉大的薩巴赫,那個結果自然是最好的。
我也沒有多想就同意了......
跟著那幾個方士去了孤城城外的一座寺廟裏,結果被徐福暗算了......
他派了弓箭手射瞎了我一隻眼睛,打死了我的保鏢,還有跟隨我的波斯商人。
後來還是我的師弟們不顧性命地保著我,施展術法護著我上了汗血寶馬。
我在這裏除了你們之外,再也找不到人可以幫我,隻能過來請你們......”
薩拉丁說話的同時,那匹渾身冒著血汗的駿馬突然嘶鳴了一聲,隨後順著口鼻冒血。
沒等歸不歸施展術法救治,這批傳說當中的汗血寶馬便嚥了氣,幾百裏路狂奔把它生生地累死了.....
這時候也顧不上惋惜這匹寶馬,歸不歸施展了術法配合著藥粉,眼看著薩拉丁的傷勢再次慢慢癒合。
感覺到自己的傷勢好了許多,薩拉丁再次抓住了歸不歸的手,說道:
“我逃走之前,看到我的手下大半都被徐福他們抓了起來。
還有那個金十一娘......
她也被五花大綁的抓了起來,你們一定要把他們都救出來。”
說到這裏的時候,薩拉丁意識到了什麽,緩了口氣之後,他繼續說道:
“一定是徐福聽說了偉大的薩巴赫富有四海,打算綁了我們索要贖金。
我們可以給......
絲綢之路以南都是偉大的薩巴赫庇佑之地,一個人可以給一千枚金幣的贖金。
如果徐福大方師不滿意,我們還可以再商量。
一千不行就兩千......”
薩拉丁的話還沒說完,突然眼睛一花,那個白頭發的吳勉拉著人參娃娃憑空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吳勉出現之後,見到地上累死的汗血寶馬,又有些厭惡地看了看薩拉丁身上的血汙,他話都懶得說,皺著眉頭就要離開。
見到吳勉迴來,薩拉丁急忙喊道:
“吳勉先生,請你幫我去救我的同伴......
他們都被徐福抓走了,隻有你可以......
實在不行的話,就幫我聯係徐福,我可以付贖金,很多很多的贖金......”
“徐福.....”
這個名字引起了吳勉的興趣,他迴頭看了薩拉丁一眼,隨後又對著歸不歸說道:
“是我聽錯了?
海眼被堵住了?
他閑得沒事上岸抓人玩......”
“哈哈哈......”
歸不歸湊趣地笑了幾聲,指著有些發懵的波斯人說道:
“他還說了,徐福用弓箭射瞎了他的眼睛。
老人家我認識他也兩千年了,可是從沒見過姓徐的老家夥使過弓箭。
你要說他用的是帝崩,那我老人家還能信幾分......”
“我沒有撒謊......”
聽到這兩個人的語氣裏對自己的話很是不以為然,薩拉丁咬牙站了起來,繼續說道:
“我可以發誓......
用我兒子的性命發誓,我們的確被徐福暗算了。
他用弓箭射瞎了我的一隻眼睛,綁走了......”
“沒說你撒謊......”
歸不歸笑著擺了擺手,隨後老家夥繼續說道:
“射你的那支箭再深一點,就能貫穿你的腦袋。
用性命來撒這個謊,不值得......”
說完這兩句話之後,老家夥收斂了幾分笑容,對著吳勉說道:
“對麵敢用徐福做誘餌,說明他們是真不知道這裏的水多深。
咱們這裏可沒人敢用姓徐的金子招牌......
依老人家我看,是這些波斯人自己引過來的內賊。”
說到這裏,歸不歸再次將目光對準了有些發愣的薩拉丁身上,對著波斯人說道:
“你說的徐福那些人,對你們動手的時候沒有施展術法、方術嗎?”
這句話點醒了薩拉丁,他怔了一下,隨後表情怪異的說道:
“我沒看見有人施展術法......
他們好像知道誰是我的保鏢,誰又會施展術法一樣。
一露麵就幹掉了我的幾個保鏢,然後就用弓箭射我和我的師弟們。
我們都中了箭,我瞎了一隻眼睛,我的師弟們被射中了肺部,無法唸咒語施展術法......
還抓走了金十一娘......”
“你說什麽!”
一直在吳勉身邊看熱鬧的小任叁,聽到金十一娘被綁走,小家夥的頭發都豎了起來,衝過來一把抱住了吳勉的腰,哭鬧了起來:
“你聽到了嗎?
那個和妞兒一模一樣的大姑娘被綁走了......
吳勉你可不能幹看著——這就要給你帶綠帽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