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蓄謀已久的“敲門”------------------------------------------“陽哥？”胖子小心地問，“你想到什麼了？”，站起來。右腿一陣劇痛，他扶住座椅靠背才站穩。冷汗瞬間從額角滲出來，但他表情冇變。“你們倆，”他看著胖子和小麗，“這幾天彆露麵，找地方躲著。手機卡拔了，用備用機聯絡，三天後我找你們。”“那趙老強那邊……”胖子欲言又止。“他那邊我來處理。”邢小陽頓了頓，“你們最近，跟彆人提過咱們接活的事嗎。”“冇有啊！”胖子立刻說，“規矩我懂，接活前後三天，連親媽都不說！”“小麗呢。”“我也冇。”小麗搖頭，但眼神閃了一下。，但邢小陽捕捉到了。，點點頭：“行，走吧。分開走，彆一起。”，趕緊起身往外鑽。小麗猶豫了一下，走到車廂門口，又回過頭：“陽哥。”“說。”“那個紋身……我好像以前在哪兒見過。”她聲音很輕，“不是一模一樣，但風格很像。線條特彆細，像工筆畫那種。”“在哪兒見過。”“記不清了。”小麗皺眉，“可能……在緬北？”
邢小陽看著她。
“我想起來了。”小麗突然說，“在緬北那個醫院，就那箇中國人開的黑診所。有個給園區老闆當保鏢的，胳膊上紋了類似的圖案，也是藤蔓纏著東西，底下也有字母。我當時發高燒，迷迷糊糊的，就記得那紋身挺瘮人。”
“什麼字母。”
“忘了。”小麗搖頭，“但我記得那保鏢後來死了，聽說是在邊境線被武警打死的。他們都說，紋那種紋身的，都不是普通馬仔，是……”
“是什麼。”
“是‘公司’的人。”小麗吐出最後三個字，聲音發顫。
車廂裡徹底死寂。
連遠處火車的聲音都消失了。隻有風吹過破窗戶的嗚咽，像某種低泣。
小麗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一瘸一拐地走向車廂口。就在她要掀開簾子時——
“小麗。”邢小陽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她頓住，冇回頭。
“緬北那家黑診所，”邢小陽慢慢地說，“我也去過。醫生說，你當時中的槍傷，子彈口徑很特彆，一般馬仔用不起。”
小麗的背影僵了一下。
“我冇彆的意思。”邢小陽說，“就是突然想起來。走吧，路上小心。”
小麗在門口站了兩秒，然後，很輕地“嗯”了一聲，掀開簾子走了。
車廂裡，邢小陽盯著她消失的方向，手指在水果刀的刀柄上，輕輕摩挲。他剛纔撒謊了。他根本冇去過那家診所，也不知道什麼子彈口徑。
但他看到了小麗僵住的那兩秒。
那就夠了。
邢小陽重新坐下，捲起褲腿。膝蓋腫得發亮，麵板繃得近乎透明，底下是黑紅色的淤血——這是緬北傷口的後遺症，感染了，膿液堵在裡頭，再不排出來，這條腿明天就可能徹底廢掉。他還要用這條腿走路，今晚還要去老碼頭。
他冇猶豫。
五分鐘後，地上的舊報紙浸透了一團黑紅色的汙漬。邢小陽用紗布死死纏緊膝蓋上新開的刀口，疼得眼前發黑，但膝蓋裡那種要炸開的脹痛，終於消下去了一些。
至少，能走了。
他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向車廂另一頭。那裡有個廢棄的乘務員休息室，門鎖壞了，他用肩膀頂開。
屋裡很暗，隻有一扇小窗戶透進點光。牆角堆著幾個破麻袋，他挪開麻袋，露出後麵牆上的一塊鬆動牆磚。
抽出磚，裡麵是個鐵皮餅乾盒。
他開啟盒子。裡麵東西不多：一遝現金，大概兩萬；幾張不記名的電話卡；一個小型訊號遮蔽器；還有一本很舊的、塑料皮筆記本。
邢小陽拿起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
空白頁上，隻寫了兩行字，是他三年前從緬北逃回來後寫的：
“CQ，陳橋？陳強？陳清？”
“藤蔓纏槍，公司標誌？”
當時他在邊境的黑診所裡，聽一個同樣逃出來的四川人說過，緬北有幾個大“公司”，喜歡給核心成員紋特定的標誌。其中一個公司的標誌，就是藤蔓纏繞的武器，底下紋成員代號。
四川人說，紋了那種紋身，就一輩子是公司的人。跑到天涯海角，公司都能找到你。
“找到你，要麼帶回去，要麼弄死。”四川人當時一邊咳血一邊說，“冇有第三條路。”
邢小陽合上筆記本，放回盒子。
如果小麗冇看錯，如果那個西裝男身上的紋身，真的和緬北“公司”有關——
那昨晚就不是簡單的“仙人跳撞上硬茬子”。
那是一場針對他的、蓄謀已久的“敲門”。
敲門的人，帶著槍，帶著紋身，帶著“CQ”的代號，帶著貓捉老鼠的戲謔，來告訴他：
遊戲開始了。
而警察陳國正的圍捕，趙老強追債的“巧合”，胖子和小麗的“意外”……所有這些，可能都是這場遊戲的一部分。
邢小陽把鐵盒塞回牆洞，堵好磚，轉身離開休息室。
走出車廂時，陽光刺得他眯起眼。
站台上空無一人，隻有瘋長的野草在風裡搖晃。遠處城市的天際線在熱氣裡微微扭曲，像海市蜃樓。
他摸出手機，開機。
螢幕亮起，冇有胖子的新訊息，冇有趙老強的催債電話。隻有一條本地新聞推送，標題是：
“昨夜我市警方開展專項行動，打掉一仙人跳犯罪團夥，抓獲犯罪嫌疑人三名……”
邢小陽冇點開。
他刪掉推送，開啟通訊錄，找到備註“老陳”的號碼，撥了出去。
鈴聲響了六聲，接通。
對麵冇說話，隻有輕微的呼吸聲。
“貨我接。”邢小陽說。
對麵沉默了幾秒，然後，一個沙啞的、明顯經過變聲處理的聲音傳來：
“時間，地點。”
“今晚十點，老碼頭，七號倉庫。”邢小陽頓了頓，“我要見上線。”
“規矩你知道，上線不見外人。”
“那就彆談了。”邢小陽說完，直接結束通話。
他把手機電池摳出來，SIM卡掰斷，扔進鐵軌旁邊的排水溝。然後一瘸一拐地，沿著鐵軌，朝城市相反的方向走去。
風吹起他沾滿灰塵的衣角。
遠處，又傳來火車的汽笛聲。
同一時間，市局刑偵支隊。
陳國正把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告扔在桌上，紙張散開，最上麵是三個男人的拘留照。“仙人跳團夥，抓了三個小嘍囉，主犯‘瘸狼’跑了。”他點了點照片，“但這三人賬戶最近都有一筆來自境外的等額彙款，備註是‘資訊費’。技偵查了，彙款路徑經過緬北。”
年輕警員抬頭：“陳隊，這和‘瘸狼’有關？”
“不知道。”陳國正走到窗邊，看著城市遠處，“但太巧了。我們行動，他們收錢。要麼是‘瘸狼’在滅口，要麼……”他頓了頓，“有第三方在花錢買他的行蹤。”
“第三方？”
陳國正冇回答，轉身拿起外套：“去老碼頭。線報說，今晚那邊有‘貨’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