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一步,走出去了
他走了進來,反手關上門,落鎖。動作慢條斯理,像在享受一頓期待已久的大餐前的準備儀式。
房間裡沒有開燈,隻有窗外那點微光,勾勒出他油膩的禿頂和壯實的輪廓。他一步步走過來,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躺在那裡,沒有動,也沒有說話。隻是睜著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與他對視。
臉上沒有任何錶情,沒有恐懼,沒有討好,也沒有抗拒。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平靜。
這平靜似乎激怒了他,又或許更加刺激了他。他嗤笑一聲,俯下身,帶著煙臭的熱氣噴在我臉上:
“怎麼?嚇傻了?還是等著老子伺候你?”
我依舊沒說話,隻是極其緩慢地,抬起手臂,環住了他的脖子。這個動作讓我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蒼白瘦削、帶著新舊傷痕的小臂。
我能感覺到他身體瞬間的僵硬,隨即是更猛烈的反應。他低吼一聲,像野獸般壓了下來。
黑暗中,粗糙的、帶著厚繭和煙味的手,撕扯著廉價的運動服布料。沉重的軀體,帶著汗味和慾望的灼熱,將我徹底覆蓋、吞噬。
我沒有閉眼。
眼睛睜得很大,空洞地望著上方那片虛無的黑暗。靈魂像是再次抽離,懸浮在房間骯髒的天花板角落,冷冷地俯瞰著下方那張紅色絲絨床上,兩具糾纏的、扭曲的、進行著最原始權力媾合的軀體。
一具在興奮地喘息、低吼、動作的屍體。另一具,像一具沒有生命的精緻玩偶,任由擺布,隻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軟肉帶來的尖銳疼痛,和胃裡一陣陣翻江倒海、又被死死壓下的噁心,提醒著這具軀殼還存在著。
意識是清醒的,冰冷地記錄著一切。令人作嘔的屈辱。
這屈辱不再隻是施加於“江媛”這具身體,更像是一種主動的獻祭,一種將自身也化為汙穢一部分的、徹底的沉淪。
時間失去了意義。隻有鐵床不堪重負的、有節奏的吱呀聲。
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想必能透過不甚隔音的牆壁,傳到旁邊的宿舍,傳到那些尚未入睡的或恐懼或麻木的“家人”耳中。
他們能聽到。
他們知道裡麵正在發生什麼。
他們知道,是江媛,主動要了鑰匙,走進了這個房間。
這就夠了。
不知過了多久,身上的重量終於移開。王強喘著粗氣坐起身,摸出煙點燃。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滅。劣質煙草的味道瀰漫開來,混合著情慾過後的腥膻氣。
“行了,還有點意思。”
他含糊地說,拍了拍我的臉,力道不輕“比那些死魚強。以後聽話,少不了你的‘好處’。”
我沒動,也沒應聲。隻是緩緩地、極其僵硬地,側過身,蜷縮起來,背對著他。絲絨床單摩擦著麵板,冰冷滑膩。
王強抽完煙,又摸索著湊過來,手不規矩地遊走,嘴裡嘟囔著含糊的穢語。
我沒有反抗,任由他繼續。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精緻的蠟像。
這一夜,很漫長。
窗外的天色,從深黑,到墨藍,到泛起一絲灰白。
天快亮了,王強終於心滿意足,沉沉睡去,鼾聲如雷。
我依舊睜著眼,看著牆壁上逐漸清晰起來的、斑駁的水漬痕跡。身體像散了架,每一處都在叫囂著疼痛和骯髒。但心臟在胸腔裡,跳得平穩而冰冷。
一次,兩次,三次……
我在心裡,默默地數著。
數著這漫長一夜裡,所有的細節,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痛楚。
一筆,一筆,都記下來。
記在這具已經汙穢不堪的軀體上,記在這片被徹底玷汙的靈魂裡。
然後,在晨曦的第一縷慘白光線,艱難地擠進高牆縫隙,落在床邊時,我極其緩慢地、無聲地,扯動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個笑容。
是一個烙印。
是復仇之路的起點上,用自身血肉和尊嚴,烙下的第一個,也是最骯髒的印記。
第一步,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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