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有顏色的黑夜
黑暗。不是閉上眼睛的那種黑。是絕對的、稠密的、彷彿有了重量和質感的那種黑暗。
它從四麵八方擠壓過來,堵住你的耳朵,塞住你的口鼻,壓在你的眼球上。你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因為聲音也被這黑暗吸走了。
丁小雨就浸泡在這片黑暗裡。
這是“黑房”。她知道。從被拖進來的那一刻,從身後鐵門“哐當”落鎖、最後一絲走廊的微光被掐滅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
和她最深的噩夢,一模一樣。不,比噩夢更真實。
真實到你能“聽”見黑暗的聲音——那不是寂靜,是一種低沉、持續的嗡鳴,像血液在耳道裡奔流,又像遠處永不停歇的機器。
真實到你能“聞”見黑暗的味道——陳年的黴味、灰塵、鐵鏽,還有一種淡淡的、無法言喻的……腥氣。
也許是之前關在這裡的人留下的,也許是老鼠,也許是別的什麼東西。
她蜷縮在牆角。地板是粗糙的水泥,冰涼刺骨。牆壁也是,靠著的地方很快變得和身體一樣冷。她沒有動,因為不知道哪裡是安全的。也許一動,就會碰到什麼。
“啊——!”
老鼠。不止一隻。它們不怕人,或者說,它們知道這裡的人怕它們。
“走開!走開!”她尖叫,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撞來撞去,變成破碎的迴響。
小雅……小雅也關過黑房。她後來是怎麼說的?她說,在裡麵,你會覺得自己的腦子在慢慢融化,像一塊放在太陽下的蠟。
你會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還是隻是一個被遺棄在黑暗裡的念頭。
三天的黑房,丁小雨也許走不出去了!
還有一種光線是曖昧的、帶著粉色的暈黃,從床頭那盞碎花燈罩裡流瀉出來,勉強填滿這不到十平米的空間。
光線是溫柔的,但照在江媛身上,卻像一層黏膩的、令人不適的油彩。
她站在房間中央,穿著那身灰色的運動服,手腳冰涼。空氣裡有灰塵的味道,還有一股……更濃鬱的、屬於老年男性的體味,混合著陳年煙臭和不清潔的口腔氣息。
他脫掉了外套,隻穿著一件洗得發黃、領口鬆懈的白色汗衫。汗衫緊繃在他凸起的肚腩上,能看見下麵麵板的色澤。
他有些禿頂,稀疏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頭皮上,泛著油光。厚厚的眼鏡片後,一雙小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江媛,裡麵燃燒著一種渾濁的、亢奮的火焰。他不停地搓著手,嘴角咧著,露出被煙漬染黃的、參差不齊的牙齒。
老陳似乎等不及了,他站起來,朝她走來。他個子不高,甚至有些佝僂,但此刻在江媛眼裡,卻像一座散發著惡臭、緩緩壓過來的肉山。那股混合的體味瞬間濃烈了十倍,直衝她的鼻腔,讓她胃裡一陣劇烈地翻滾。
他伸出手,那隻手枯瘦,麵板鬆弛,布滿老年斑和粗大的關節。他的目標,是江媛運動服的領口。
江媛猛地閉上了眼睛。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她能感覺到那粗糙的手指,帶著滾燙的溫度和濕黏的汗意,碰到了她脖頸的麵板。
他的手指開始笨拙地解她領口的塑料釦子。釦子很小,他的手指因為興奮和笨拙而顫抖,解得很慢,很費力。
釦子一顆,兩顆……
粗糙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刮擦過她鎖骨下的麵板,引起一陣本能的、戰慄的噁心。
“你以為你是什麼金枝玉葉?在這兒,你們這些女的,就是給男人用的!”
他的話,像一把鈍刀,慢慢地、反覆地淩遲著江媛最後那點可憐的、關於“人”的認知。
老陳身上那股濃烈的體味和口臭,如同實質的黏液,將她包裹。她開始感到眩暈,窒息。
粉色燈光晃動著,在她逐漸模糊的視線裡,晃動,最終,與無邊的黑暗融為一體。
夜,還很長。他的獸慾已經被徹底喚醒。這時,我已經被他剝得一絲不掛。他朝我親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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